”徐念安夸赞道。”徐念安抱起桌上的锦盒转身欲走。这便也罢了,反正天下男人都一个臭德行。”
徐念安脚步一顿,再问:“他何时回来的?
“对了,你说你四姐夫对你四姐姐很好,是真的吗?”赵佳臻问道。”赵佳贤抹着眼泪低声道。你为何有此一问?”
赵桓熙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觉着无从说起,刚有些高涨的情绪又低落下来。”
徐念安打开盒盖,里头果然是一尊光润剔透慈眉善目的送子观音,观音怀中抱着个胖娃娃,娃娃的小手里还握着一根玉如意,雕工栩栩如生出神入化。
“娘,事到如今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替小妹想想法子是正经。还是让三郎断了这点念头再将人赶出去的好。
“真好看,你四姐姐女红也太好了。
赵桓熙果然在书房练字,看上去情绪有些低落。”看着自己娇美开朗的三女儿,她目光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心疼,道:“臻儿,上次我与你说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深得诚郎喜爱。
殷夫人冷笑连连:“你别只顾着哭,此时不振作起来,以后有的是你哭的时候。五个孩子中,现在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只有你了。这种婚前便与男人不清不楚的女人,能与他邬诚苟合,自然也能与旁人,如何肯定?而你母亲面上虽然笑着,却时常走神。可是这次……这次……”
“若他绝情,那女子又委实不是个好相与的,我们也不是没有法子治她。邬家二老也是个糊涂的!
“她素爱这些,在闺中时便是个中翘楚。
赵桓熙抬眸看她,“我娘曾经提过一嘴,应当是真的吧。”
徐念安回身从明理手中拿过赵氏姐妹送给她的见面礼,吩咐明理回去歇着,自己往书房去了。有什么问题么?我想着你四姐姐有孕在身,你母亲定然是不舍得给她委屈受的,那这委屈便只能来自夫家了。
“你……”殷夫人瞧着女儿那样,恨铁不成钢,却又舍不得说重话,一时气闷不已。”
“一早就回来了,约莫有半个时辰了。
赵佳贤被吓住。”
“你三个姐姐送我的见面礼,我还没看,特意拿过来与你一起看的。”
“不知弟妹心中有何打算?”
“如何帮?
“自是可行,但没必要。”赵桓熙拿起最下面那只宽宽大大的红色锦盒,忍不住笑道:“这便不用猜了,定是我三姐姐送你的。”徐念安轻轻抚摸着那座台屏上的刺绣道。
徐念安喟叹道:“成婚之前三郎便来花田上找我,说他心有所属不愿娶我,我又怎能不早做打算呢?”想到伤心处,殷夫人忍不住湿了眼眶,拿帕子掖了掖道,“如今你弟弟成亲了,徐氏是个有手段的,能管得住你弟弟,我也就不那么操心他了。”
徐念安问:“这一套怎么了?”
“今日我和你三姐单独出去逛了一会儿,回到嘉祥居时,看到你四姐姐眼圈儿有些红,似是哭过的样子。
房里一时陷入静默。”
“可是不管男女,你好歹得有一个孩子,如若不然,将来你怎么办?”
赵佳臻笑得用团扇掩住嘴唇,微侧身朝跟在后头的丫鬟挥了挥手,丫鬟们便退开了。芙蓉轩那边的人和事,弟妹应当是有所耳闻了吧?”赵桓熙恹恹地抬眸看她,“她在邬家,我在赵家,我能如何帮她?
“哎,”徐念安扯扯他的袖子,问道:“若真是如此,我们要不要帮帮你四姐姐?”
打开盒盖,里头是一副翠玉头面,足有二十二件,青翠欲滴玲珑剔透,甚是适合夏天来戴。这般薄而大,有些重量却又不甚重,大约是她亲手绣的台屏之类的物件。
赵佳贤惊讶地瞪大眼睛。
赵桓熙微惊:“怎么是这一套?
赵佳善看了殷夫人一眼,没再说话。
徐念安点头:“三郎并未瞒我。
“看来弟妹心中早有成算了。若是一般的委屈,你母亲早便为她出谋划策,不至于心事重重地走神,想来是什么不太好解决的事呢。”眼看着殷夫人要哭出来,赵佳臻过去安抚地搂住她的肩膀,她咬了咬牙,轻声道:“您也别为我操心了,我……会生一个的。
赵桓熙眉梢一挑,双眼瞪大,一副愤愤然马上要发作的模样,然而转瞬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委顿下来,看着书桌上自己写的字,没做声。却又不是贱籍,这是怎么回事?
“还真是二姐姐送的送子观音,三郎你好聪明呀!盒子里装的又是什么?所幸他心软也并不是只对那庞姑娘心软,如此我才有几分胜算。这个大小又是这个重量,莫不是我二姐姐成婚前母亲为她求的那尊送子观音?
“月份比你都大,又是你有孕后进的门,能确定是邬家的种么?若是他不肯,我们再作计议。”
殷夫人嗔道:“就你话多。”阳光毒辣,赵佳臻带着徐念安避到一处树荫下。”赵佳善疾言厉色道。”
“弟妹冰雪聪明,我母亲可算是能放心了。
过了好一会儿,殷夫人微微松开拳头,对赵佳贤道:“你回去先试试邬诚的口风,说若是那边生下的是男孩,便养在你膝下。”
赵佳贤一手搭在小腹上,连连摇头:“不行的二姐,我不想这样,再怎样,我也不想伤人害命。”徐念安道。
“三郎年少懵懂,据我观察,他对那位庞姑娘未必有男女之情,不过是在对方的曲意逢迎下,将她当做是聊得来的朋友,想要保护她罢了。”徐念安忽然问道。”
“你别紧张,我知道该怎么做。听到动静,他抬起脸来,见是徐念安,表情柔和下来,道:“你回来了,手里拿的什么?”
第26章
徐念安回到慎徽院,恰暖杏在院中,她问道:“三爷可曾回来?想想桓熙小时候,在花园里玩掉进池子里,走路从台阶上滚下来,雨天在走廊里玩耍,和他几步之遥的小厮生生被雷劈死……多少次生死大劫,你敢说跟姓杜的那边没关系?
赵桓熙一笑,将手中锦盒放到一旁,拿起下头那个方形的宽宽扁扁的秋香色锦盒,道:“这只锦盒颜色花纹都很素雅,应是我四姐姐送的。
“诚郎说是的。三郎现在对那位庞姑娘存着一份怜悯之心,这本也算不得什么,可若是在有心之人的操纵下,这份怜悯之心难免会变成夹杂不清。”赵佳臻直言道。若那女子生下个儿子,可又是个庶长子。
提起桓熙小时候的遭遇,殷夫人也是眉头紧锁地握紧了拳头。”
赵佳臻收敛了笑容,低下头攥紧了帕子道:“我不想生,一想到要给他生孩子,我便恶心。她爱打扮,也爱用首饰之类的与人结交,若没猜错,这里头当是一副头面吧。
两人在外头逛了一会儿,又回到嘉祥居去陪着殷夫人和赵佳善赵佳贤两人说了会儿话。”
“那孩子生下来是个隐患,可若生不下来,便不足为虑了。
“他说是便是?至于你四姐姐的这个台屏,我就不客气了。”赵佳贤哭着偎到赵佳善肩上,“新婚时他说此生只我一人,我怀英姐儿时,他纳妾,还心怀歉意,在我面前做小伏低许久。”赵佳臻弯起鲜妍的唇角。”赵佳善问。”聪明人话无需说得太明白,赵佳臻对徐念安的答案十分满意。
看着时辰不早,三姐妹要告辞回家了,殷夫人打发徐念安回去歇着,让赵佳善和赵佳贤先走,把赵佳臻留了下来。
徐念安知道她八成是替殷夫人来探口风的,便也没藏着掖着。”
徐念安道:“没关系,我又不会带走,就当是你暂时替你三姐保管的好了。”
“你不想伤人害命,可能拦得住别人这样想吗?”徐念安道。
徐念安问道:“三姐总是看我作甚?”
赵桓熙来了些兴致,放下笔拿起最上面那个一尺多长的绛紫色锦盒,道:“这颜色老成持重,约莫是我二姐姐送的吧?”想起三女婿的不堪人品,殷夫人便忍不住恨赵明坤。
殷夫人忙道:“万万不可胡来,若是事发,你们姐妹在夫家还如何做人?”
赵佳贤抬头,看着赵佳善问道:“二姐,你有什么法子治她?他又怎会因为美貌喜欢我?
“弟妹是个直率人,那我便也不与你绕弯子了。”
若是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羞红了脸,徐念安却莞尔一笑,道:“论美貌,谁又比得过三郎自己呢?你不想伤人害命,便是拿英姐儿和你肚子里孩子的性命来冒险。”
“依你之言,若是我母亲此刻想要将她赶出去,也是可行的?
赵佳臻把徐念安对芙蓉轩的态度跟殷夫人说了,笑着打趣道:“娶到这么个能为您排忧解难的媳妇回来,母亲现如今可不嫌弃人家门户低了吧?”殷夫人怒道。”
赵佳臻笑容明艳:“弟妹生得如此貌美,我弟弟必然十分喜欢吧?”她笑着走过去,将三个大小不一的盒子放在他书桌上,语带俏皮:“你要不要猜猜这三个盒子分别是你哪个姐姐送我的?”赵佳善坐到赵佳贤身边,扶着她低声劝道:“娘也是为你着急,你别哭了,身子要紧。”赵佳贤想到委屈处,忍不住泪如泉涌。”
“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帮呢?都怪我没用,当初没能拦住你父亲把你许配给那个畜生……”
“这怎么能怪您呢?
往芝山兰湖那边去的路上,赵佳臻摇着团扇,频频侧过脸来打量徐念安。”
徐念安打开盒盖,真是个台屏,小叶紫檀的框架,屏风一面是花鸟,一面是山水,配色清新古朴画风细腻温柔。”赵佳善目光坚凝。当然,若是你不想帮就另说了,就算我多事。”
暖杏说:“回三奶奶,三爷正在书房练字。”
“娘!我二姐三姐四姐一人一套,这就是我三姐分到的那套,她很喜欢的,在闺中时都舍不得戴,玉的怕碰坏了。”殷夫人只盯着赵佳贤问。
赵佳贤淌着眼泪,不说话只摇头。”赵佳善目光冷硬道,“咱们家的悲剧,绝不可在我们姐妹身上再发生一次。这么多年,您在这家里有多不易,我们姐妹都是看在眼里的。”赵佳善皱着眉头,“那女子品行如何?可是我怎么听冼妈妈派人回来说,那女子的肚子,瞧着比你月份都大?”
赵桓熙愣了一下,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佳贤心有余悸地点点头。后来我大姐出嫁,我母亲要给她一套头面,她没要,说留给三个妹妹。”
“二姐。”徐念安将装着送子观音和翠玉头面的锦盒盖好,道:“这些都很贵重,得找个妥帖的箱子收起来。”
“我娘当年陪嫁中有三套头面,是我外祖母代代传下来的。
“再难忍,你就当是为了自己的后半生,把眼闭上,熬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