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刚想跑出去找医生,又记起来妈妈说的不让他乱跑。
不用初夏说,岑淮安也不会跑出去,昨天的后果太严重了,他能记心里一辈子。
初夏的身体已经开始出汗了,需要补水,最好是电解质水。
初夏告诉他,大火把水烧滚,然后小火慢熬,只要砂锅里的水三碗煎成一碗就可以了。
但这会儿哪有什么电解质水,初夏就让岑淮安在水里给她放了些盐和糖,比喝白开水好些。
一步没有错,甚至比她做得还要仔细,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看到楼下家属院的爷爷奶奶坐着说话,他跑了过去。你要是想快点退烧,用毛巾打湿了放这里。”
初夏没有力气思考了,就迷糊糊地想:在家也好,去育红班要穿过一条马路,不安全。
本来妈妈教给他的东西他都背会了,就是重新从头看。”初夏把毛巾放进水盆里问。”
但岑淮安就是这性子,只要他不在错误上犯倔,其他的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没有在我一受苦的时候就来救我呢?现在倒碗里,让它凉一凉。
“陈奶奶。
所以岑淮安做得更认真了。
岑淮安紧抿着嘴唇,眼睛一直盯着初夏的脸。
听说初夏病了,她问岑淮安:“吃药了没?
一开始她眉头紧紧皱着,后来慢慢松开了,好像没有那么难受了, 岑淮安心里终于不那么慌了,陈奶奶说的是对的。
初夏醒来的时候, 就看到岑淮安额头上全是汗,而他正要把毛巾往她头上放。岑淮安急得咬指甲。”
初夏揉揉他的脑袋,让他动动腰。
他没有管自己做这件事做了多久, 就一直跪在床边, 湿毛巾,换毛巾,不觉得累, 也不觉得热。
“很好。
药熬好时,初夏让岑淮安用毛巾包好砂锅,小心点端下来。
不过听到初夏的话后,他整个身子放松下来,嘴里往上翘了翘。妈妈在天上看到安安在受苦,就下来拯救你啦。
她没有教过他这个,但无疑,初夏心里的触动很大,和岑淮安关心的眼神对上,初夏只觉得一瞬间,心就软成了水。
喝了药,换煤球。
初夏出了一身的汗,她感觉自己烧退下去了些。
今天天气很闷,其实屋子里挺热的,屋里也没有风扇。
她看着岑淮安给煤火炉子换上新的蜂窝煤球,把旧煤球连同炉渣堆一个铁皮桶里,回头满了就把那些煤渣都提出来倒了,最后把煤火炉子封好。
“是不是不难受了?
岑淮安一向不爱和外人说话,性格是孤僻的。”
岑淮安摇头,其实是累的。
当然当年她背穴位的时候非常痛苦,背不会就罚抄,还不准吃饭。
看到她睁开眼睛, 岑淮安眼里露出高兴,悄悄吐口气。
“毛巾降温的方法是谁教给你的?吃了药其实不用那么……”
陈奶奶的话还没说完,岑淮安就语速很快说一句“谢谢”,飞快地往家里跑了。
还时刻注意着初夏,看到她搪瓷杯里的水没了,就马上起来去给她倒。
初夏感觉自己好了很多,虽然还有点低烧,身体还是无力,但比早上醒来好多了。
一直弯着腰用毛巾来来回回给初夏降温,腰是最累的。
她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就很暖,连生病都不觉得难受了。
不出家属院就不是乱跑吧。”
岑淮安就记着初夏这句话了, 发烧出汗多, 得多喝水,所以那杯子里一直有水。
但这时候,他主动喊平时见得最多的陈奶奶,问她他妈妈发烧了怎么办?
初夏并不知道岑淮安想的其实是:只要他把水提了,妈妈就不用提水了,就可以好好休息养病了。
岑淮安没说理由,他“噔噔噔”跑进屋里,拿出来一年级的课本说:“妈妈,我可以自己在家看书。
初夏更困了,她打了个呵欠,脸上看上去一片疲惫。
她放开岑淮安,手在他头上摸了摸:“累不累?
感觉一直都很烫,妈妈又一直不醒,岑淮安看不进去书了。
“安安,你能自己去育红班吗?
岑淮安把初夏的话记得牢牢的,眼睛也一直看着砂锅不离开。”
初夏笑着说:“逞强。
岑淮安看火起来了,把砂锅放上去,倒水,搬个小凳子坐一边看着砂锅。
“妈妈, 喝水。
初夏看出来了他的困惑,笑着说:“因为妈妈是天上来的仙女,会仙法。
那怎么办呢?
但初夏都知道,岑淮安一定是特意去问陈奶奶的,这样的安安,让初夏忍不住想抱抱他。”
岑淮安摇头,抿着嘴说:“妈妈,我今天不想去上课。”
“为什么?”
岑淮安蓦地被妈妈抱住,他愣住了,身体僵硬不知所措。
毛巾热了, 就再换掉。
初夏笑了笑让他趴下,找着穴位给他按了几下,这对于她这个从小跟着爷爷学中医的人来说,就像喝水吃饭那么简单。”
岑淮安小眉毛皱了起来,一副又想相信,又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的模样,他觉得妈妈像在哄他。
岑淮安眼里露出惊奇,真的不难受了,他看着初夏的手,眼里露出疑惑,为什么呢?
他搬个凳子放床边,将水盆放凳子上。
她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安安,我很高兴。”
岑淮安:“吃了。
她把头上的毛巾拿下来,接过岑淮安手中的搪瓷杯,一边喝水,一边抬手给他擦脸上的汗。”
接着继续煎初夏的药,岑淮安看着火,没有一点不耐烦。
“这里酸吧。”
“那没事啦,等退烧就行了。”岑淮安还是话不多,并没有说他为初夏做了什么。”
“那时候妈妈仙术还没学会,一学会我就下来了。
初夏发现,五岁的小孩子,也能做很多事情。
岑淮安一开始坐在里屋里看书,看一会儿就要起来趴到初夏头边上,伸出去小手在初夏头上摸摸,再在自己额头上摸摸。”初夏手在岑淮安腰上按了按,他背瞬间挺直,手赶紧藏好。”
第22章
岑淮安跑回屋里, 气还没喘匀,先去水房接了一盆水。
所以初夏醒来后,岑淮安就直起腰坐在床上,手偷偷地去摸腰,那里最难受。接着他跪在床边, 把毛巾浸湿,小心放在初夏的额头上。”初夏坐在椅子上,眼睛老想闭上,语气也很轻。
岑淮安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小,但其实初夏一低头看得一清二楚。”陈奶奶指了指额头,“热了就换。
睡觉的时候她就觉得头上凉凉的,很舒服,她没想到是岑淮安用湿毛巾在帮她降温。
在这方面爷爷对她非常严格。
晚上睡觉不热, 初夏和岑淮安身体还没养好,扇风扇容易感冒,她就没有买。
看着跑远的岑淮安,陈奶奶眯缝的眼睛都瞪大了些:“哟,这野小子都会说谢谢了,初夏真的变了,会教小孩了。
陈奶奶爱占小便宜,但不是丧尽良心的小人,别人有难她也帮,但是不能让她出钱。
然后她就躺床上睡觉了,让岑淮安乖乖自己看书,不要随便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