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远离了家属院的热闹喧嚣,走进清冷寂静的雪色中时,娄雁南为酝酿了一个晚上的话开了个头:“建设,我们聊一聊?”
“啊…啊?
本来田宓跟大姐还有顾婶子全都在厨房里,地方就已经很挤了。
压完后,娄雁南又暗暗叹了口气。”听到动静的田宓从厨房中探出脑袋。
娄雁南没有再刻意拒绝周建设的靠近。”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有时候挺好的,就比如现在,哪怕放在口袋里的手指捏的死紧,面上却依旧能够做到不动声色。
田宓跟田雨异口同声:“肯定行啊!”
见他的态度还同往常一样,娄雁南心中松了一口气,不想继续尴尬傻站着,更不想说话,便撩起袖子准备去厨房帮忙。
周建设继续直言道:“害怕我们过不到最后,连累两家的交情?”田芯将身体往二姐身上靠了靠,眉眼弯成了月牙儿,也只有在自己亲近的人跟前,胆小的姑娘才会这般放松。
田雨不疑有他,等妹妹出去后,乐呵呵感慨自家妹子嫁进了福窝,公婆大姑姐都是和善人的…
听得娄雁南心头发虚。
说的好像他们肯定会处对像似的…
不大的厨房内,挤挤挨挨了四个人。”
还美男子,这人真是…以前也不像这么不要脸啊?”
娄雁南关门的动作一顿,抬头看着门外的他,不吭声。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外头太冷,周建设没有急着争辩什么,只是沉默往前,一直将人送进宿舍,才开口:“是害怕吗?
闲暇时,两人依旧会一起出去玩。
须臾,收拾好情绪后,他抬手又去牵她的手,因为她没有拒绝,再次缓和下了眉眼:“…我不想骗你,老娄来到海岛这边是为了历练,我更多的是逃避,想到一个很远的地方,慢慢忘记你,然后重新开始。”田芯小口喝着奶茶,提出自己的请求。”
说到这里,他想到曾经的爱而不得,又叹息了一声:“上高一的那一年吧,可能更早,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了你,满心满眼跟着你转,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一两年,我几乎天天去你家找老娄,其实…只是想要多看你一眼,哪怕来回得骑车两个多小时的车,也不觉得累。
可是, 这几个月,他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心, 又做不得假。”
闻言,娄雁南脚步微不可查的顿了顿,而后头也不回的去了厨房,没再搭理厚颜无耻的家伙。
“年少那会儿热血又蠢笨,那时候娄叔已经是旅长了,你又是各项优秀,我有些自卑,觉得配不上你,所以就努力让自己更加优秀些…天真的以为等自己优秀了,就能跟你表白了…”说到这里,想到南姐前几年受的苦,周建设的面色忍不住又沉了沉。
“噗…”方才还一本正经的周建设,直接被她做贼般的反应给逗笑了。
他低笑一声,知道她在介意什么,主动解释道:“跟你们前后脚,刚才去卧室看双胞胎了。
见她这般,周建设心里也不大舒服,他脱掉自己的手套,伸手将她已然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不顾她的挣扎道:“南姐,你没发现吗?”
“嗯…”
“发现自己没有办法喜欢上旁人,几次下来都这样,干脆就放弃了,那时候以为自己不会再心动了,甚至做好一个人一辈子的准备…可是你第一次来岛上散心的时候,在红春站看到你的那一眼,我还是激动的跟个毛头小子一样…”
说到这里,周建设顿了顿,又自嘲般道:“也是那时候我才明白,我没有忘记你,所以南姐…你是我的执念,这一次,还是你主动来到了我的身边,我们之间也不再有阻碍,你觉得,我会轻易放弃吗?”
说着,还笑嘻嘻的抱了下大姑姐,然后脚步轻快的出了厨房。
晚饭结束后,大家伙儿也没急着离开。
田芯腼腆一笑:“下班了, 咱们一起回去吗?
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
闻言,娄雁南面上的表情微顿,总觉得他的话,与自己方才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男人们刷锅洗碗,收拾残羹。
为什么那么…心安理得的习惯,并逐渐生出依赖了呢?
“嗯,今天不忙,到点就下班了。
想到这里, 娄雁南收敛了纷乱的思绪:“好,你等我收拾一下。”
娄雁南抿了抿唇,视线没去看身旁的男人,只是望着茫茫白雪,感慨般道:“我们不小了。
周建设抬手轻轻的,很是珍惜的摩挲了下心爱姑娘的脸颊,担心她反感,一触即离后才苦笑道:“我想要慢慢来的,但又忍不住着急,更不想你总是胡思乱想…”
“我没乱想…”娄雁南这话说的委实气虚,声音都跟蚊子哼哼一般。
女人们则窝在沙发上,商量着年该怎么过,还有什么年货没有准备。
“你们从哪里冒出来的?
周建设提出送她时,娄雁南没有拒绝。”
“想要拒绝我?
无非就是怕将来不幸福,两家连朋友都没得做罢了。”
今天聚餐定在了田宓家。芯芯啊?
那晚坦诚聊天之后。”
周建设很是给面子的点头:“我懂,我懂,南姐是怕被人家看到你金屋藏了我这个美男子。”
闻言,娄雁南心口一突,不想叫人看到眼前这一幕,她行动快过脑子,在隔壁的门打开之前,一把抓住立在门口的男人的衣服,将人拽进屋的同时,还“碰!
被这般盯着,娄雁南心口忍不住又乱跳了起来,她试图讲道理。
可…换一个身份就代表不谨慎吗?
设陷阱抓兔子、山鸡也好,去溜冰场溜冰也罢。”娄雁南回神, 看着办公室门口的小姑娘,有些不自在的问。”
“那为什么…?娄雁南在心中吐槽。
难得见她小女儿娇态,周建设嘴角又翘了翘:“你老是担心将来,可是你连开始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会知道将来就一定不好呢?
他们不小了,所以凡事更应该谨慎才是。
现在想来, 吃的也好, 喝的也罢, 甚至在自己休息的时间, 带着自己出去游玩,不管哪一样,都远超了亲弟弟的体贴。
笑够了的周建设直起腰,突然很认真道:“南姐,我们都不小了。怎么了?”
“嘿…这有啥,都是自己人,我…”
大姑姐这是明显不想出去,田宓多少猜到了原因,便拽了下自家大姐的袖子,打断她的话,故意打趣道:“南姐是舍不得我呢,她过来也好,我能去看看几个娃。
但如果不去, 又怕大家伙儿觉得奇怪。
娄雁南烧红了耳根,清了清喉咙,勉强解释道:“隔壁住的是卫生站的刘医生,她那人…好奇心比较强。
只是往衣架上挂的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大手接过大衣,将之挂在了最上面。”娄雁南压下心口的涩意问。
但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你是…”
“哪里不一样?”
“没有!
只是,这眉眼放松的弧度,在瞥到走过来的男人时,又生生压了下去。
或许…该好好聊一聊了。
“大姐、二姐,我今年想…邀请程老来家里过年行吗?”
不会…娄雁南心里下意识的接道,然后反应过来自己想的是什么后,脸一下子就红了。”
周建设其实不意外被拒绝,毕竟喜欢一个人这么久,他大概比她自己还要了解她,自然也听出了她话中的意思。
田雨没多想,只以为亲家大姑姐是进来帮忙的,笑着道:“雁南你快出去等,咱们不讲究这些虚的,菜马上就好了。
“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单身?
不应该是这样的,她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从始至终,你都没有反感,你在认真考虑我们在一起的可能性,你…也有一点喜欢我的。
娄雁南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妥,但在进入弟妹家门后,没见到那个叫她心烦意乱的男人时,还是松了一口气的。
“下班啦?”
怪不得…自己结婚后,再没有看到过建设,想到这里,娄雁南抬头,嗓音有些哑:“那你现在…”
周建设却没有回答她,而是接着之前的话继续道:“大约三四年后吧,我越来越少想起你,觉得自己调整好了,所以有人给我介绍对象的时候,便同意了。”一声关上了们。”
娄雁南语气轻缓道:“哪好坐着等吃的。
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姑娘,周建设哪里看不出南姐此刻浑身戒备,与刺猬也没有什么却别了。”
听得这话,娄雁南才想起, 今天早上芯芯告诉自己, 晚上几家一起聚餐的事。
周建设适时压低声音:“放心,在我们处对象之前,不会叫你难做的。
而那被摸的小动物也配合的扬起脑袋,回蹭了几下,看得对面沙发上的娄雁南也弯了弯眉眼。
单身宿舍离家属院还有段距离,走路大约得十几分钟。”周建设难得强硬的打断她的话,黑沉的眼神紧紧的绞着人。
田宓抬手顺了顺妹妹的小脑袋,像是在摸小动物一般。”
闻言,娄雁南心口有些涨,又有些酸,怎么可能不记得,只是那会儿就像他说的,她真的以为他是找弟弟的。
聚会结束。”
说完这话,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笑了,为彼此的默契。
却不想,还不待开口,隔壁就传来了抱怨与脚步声:“…大晚上的,谁在外面吵吵?”娄雁南应了一声后,回身脱大衣。
“…南姐…南姐?”
“你有,不然你根本不会烦恼,就像对待曾经那些个追求者一样,直接无视不就好了?”
娄雁南依旧没回话,只是握住门边的手指泛起了白。
她…为什么就没往追求者身上去想?
这会儿再进来一个大姑姐,落脚都困难。
田雨作为大姐,接着道:“老爷子也不容易,再说了,人家虽然没定下师徒名分,但这大半年来,对你跟师傅也差不多了,请人是应该的,不用你说我跟你二姐也知道…”
“谢谢大姐、谢谢二姐。
其实她不大想去, 至少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周建设之前, 不想见到他。”
娄雁南的思绪还放在被握住的手上,觉得整只手像是要灼烧起来一般,闻言下意识回:“发现什么?都是喜欢你的男人!”
“那怎么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