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已明显能感觉到白天变长了,晚饭后竟还微有余光,也不那么冷了,不少人都出来逛。!
其实在这之前,他想的可多呢!转动间,手不自觉碰在一起。
初初见面时,他知道那就是师父和二师兄信中提到过的小师妹,欣喜非常,又拿出兄长的做派照顾。
她之前横冲直撞,自己不觉得怎么样,江茴却日夜悬心,生怕她有个好歹。
柴擒虎重新去沏了一壶热茶,又断断续续说起自己的近况。
稍后用饭自不必说,来自师兄们三倍的爱直接就把师雁行喂撑了。
好像有什么在柴擒虎脑海中轰然炸开,热气一股一股往上冒。”
有了切入点之后,谈话就正常得多了。
回过神时,宋云鹭已经和田顷出门叫饭了。以前在五公县时不是很健谈的么。”
既入朝堂,就免不了争斗。
他是习武之人,手劲儿大,根本不用小锤子,一捏一个准。
说不开窍吧,一路却十二分细心, 第一次不怎么正经的约会,就知道带女孩子来看戏了。”
跟做梦似的。”
师雁行眼睁睁看着他表情一个劲儿变来变去,忍不住逗他。
夜幕降临之后,百姓们非但不急着归家,反而越发愿意逛夜市。
等到了后面,方才那点因为分别而带来的淡淡生疏已经彻底消失,两人都自在起来。
桌上摆着核桃,柴擒虎摸过来几个捏。
叫饭么,其实何需两个人一起去?”
这种事若有裴远山出面自然是最行之有效的,但他那个性子、如今的职位,再公然为弟子谋出路的话,未免动静太大。
京城多繁华。”
她伸手比划了下。
“不高兴我来?
柴擒虎骤然回神,就见小师妹正笑吟吟看着自己,眼底满是柔软。”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
年少成名,意气风发,人生四喜之一,何等快意场面。
师兄妹确实是美丽而聪慧的,但真要说起来,世间不乏其他动人女子,柴擒虎却也未曾有过这般心思。
他心里好像揣了头活驴,一个劲儿尥蹶子,没有半分安静。”
师雁行道:“急不来,要稳扎稳打才好。”
“……你的银子到了之后,我跟二师兄也凑了一份,”柴擒虎说起之前师雁行送过来的三千两银子,“这事儿师父还不知情。
他终于正常一点,挪挪屁股,又问了江茴和鱼阵的近况。街边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摊子, 街口、桥头上还有耍马戏的, 唱小曲的, 不一而足,热闹非凡。!
两个人都是爱吃的,凑在一处嘀咕了一阵子,柴擒虎便要了一碟胶栆,一碟旋瓜条,另有一碗秘制肉脯和一份鲜花红糖热乳。”
第158章 滋儿哇
胡三娘子先自己回客栈, 柴擒虎没有把人送下之后马上回家,而是带着在街上逛了许久。”
柴擒虎就不捏了,“东城有家点心铺子不错,明儿下衙后我带你去尝尝。”
其实这师兄弟三人之后,现在师雁行最担心的反而是眼前这个。
柴擒虎将这个名字念了两遍,点头,“好像是大理寺那边的人,怎么忽然说起他?聪慧?”
师雁行跟着畅想一回,“确实。
当初田顷觉察到柴擒虎的心思后,曾问他何时动心,因何动心。
拉,拉手?既然免不了争斗,为何不利用自身所长,走个捷径?
经过梨园时, 柴擒虎顺口问了嘴, 得知排的是一出话本小戏,就问师雁行要不要看?
那酥麻沿着手臂一路向上,沿途横冲直撞,一路到了胸口,热辣滚烫,“噗通,噗通!
他能跟庆贞帝说自己的心上人,也敢这么做,就证明皇帝对他的态度不一般。
柴擒虎答不出。
对嘛,这才对嘛!
力道控制得极好,只把核桃皮捏开缝隙,然后用手掰开,完整地取出两大块核桃仁儿来。
饭后田顷要送她出门,被宋云鹭拉住,“有度,你送小师妹出去。
“对了,你听说过董康吗?
时间长了,渐渐发现她与自己所知所想的一切女子都不同。
听说还有包月、包年的, 楼上长期有专用包厢, 这个是真正的戏痴,恨不得吃喝拉撒都在这里窝着不下来。
好生气!
奇异的酥麻感自指尖传来,柴擒虎的手指猛地弹了下,眼睛都睁大了,整个人僵在当场。
这事儿传出去都要吓破人胆。
甚至压根儿不用出门,写个单子打发仆从去就是了。
师雁行瞅着他,忽然就体会到一点关心则乱的滋味。
帝王之心难测,爱之则生,恨之欲死,今天庆贞帝能这么厚待他,那么来日倘或失宠,又会如何?
柴擒虎跟着笑起来,“小孩儿长得真快!
单纯谈情说爱完全不像他们会做的事!
漂亮?
人渐渐多起来,两人靠得也越来越近,前头一辆马车驶来时,柴擒虎下意识半转过身,将师雁行护在内侧。”
哎?”
柴擒虎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
极有可能后面董康会主动试探他们师兄弟几个。说他殿试时如何,参加琼林宴时如何,后面入宫讲学、去工部后又如何。
开场前会有好多小贩出出进进,提着篮子、托着盘子, 里面摆满各色小吃, 有各色干鲜瓜果、糕饼点心、荤素小食, 每种都分成小碟子小碗,一份也不过十几、二十个大钱。只是我跟二师兄去岁才任了职务,今年才与一干上官慢慢接触,未能打点出去多少。
“没有心上人的人是不会懂的。”
见田顷还没回过神来,宋云鹭丢给他一个怜悯的眼神。
一举手一投足,都是说不出的潇洒自如,哪怕黑瘦了,也好像有光从身体里源源不断发散出来,叫人舍不得挪开眼。
他掰一个,师雁行就笑眯眯吃一个,吃到第三颗就不要了。
哎!
如今柴擒虎剑走偏锋成了出头鸟,自己自信满满,她却开始担心起来。
世人总说女子要温柔贤惠,沉静内敛,但小师妹张扬自信,明媚热烈,小小的身躯内酝酿着大大的野望,像太阳,像一株奋力向上的树,努力抓住每一滴雨,每一缕光,向上,再向上……
他想助她向上。
她多好看呐!
阿发和胡三娘子等人也很识趣地避在门外,小花厅内只剩师雁行和柴擒虎两个人。
“要拉手吗?”
师雁行把董康和周斌的关系说了,又讲了昨天自己的经历,“此人老奸巨猾,善于伪装,不过姿态倒还好看。
怪怪的,但……感觉不坏!
他不清楚该如何跟姑娘家相处, 可偶尔也听过见过, 好像不少姑娘都喜欢听戏。”
柴擒虎脱口而出,对上噙着笑意的眼睛后就意识到对方是故意的。
小柴大人红着脸,眼神乱飞,飞快地伸出右手,结结巴巴道:“那,那就拉一下?”
田顷:“……”
你们是不是在孤立我?能干?
该说这家伙是开窍还是没开窍呢?
“快到饭点了,这个油大,吃多了反胃。
这些对师雁行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她饶有兴致地听着,时不时跟着笑几声,再问几句,引得柴擒虎越发有谈兴。
说到家人,师雁行也笑了,“都挺好的,尤其是鱼阵,现在已经长这么高了。
他莫名紧张,却还故作镇定,然而一开口就出卖了自己。
京城风气远比下头小地方开放,好些青年男女结伴而行,说说笑笑,柴擒虎既快活又羡慕。
她想了下,“这笔银子也未必全花在大师兄身上,你和二师兄也都预备着,谁有需要谁动。
戏票是按一折子一折子卖的, 戏瘾大的可以把一晚上的都包了,会有相应的折扣。
若是有尾巴, 只怕这会儿都能当直升机螺旋桨飞了。
师雁行歪头看他,“那怎么不说话?
生自己的气!
若有朝一日小师妹来,我要带她去泛舟湖上,去骑马,去……
可这会儿人突然到了跟前,这些力量便都如同可恶的叛徒一般,像水滴一样,在阳光下消失了。”
提到五公县,曾经那些大家一起玩闹的画面便都涌入脑海,柴擒虎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是高兴。
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怎么会!
说开窍吧, 对视一眼就会脸红,拉个手就兴奋得要上天。
神奇的是,这一声过后,方才那些没来由的紧张和局促也都如太阳照耀下的积雪般,渐渐消退了。
设身处地想一想,如果她自己是男人,入得朝堂,或许做的比柴擒虎还要凶,还要猛……
人啊,真是奇怪!
师雁行笑着应了。
柴擒虎遗憾道:“打马游街时可有趣,当时我就想,若小师妹在就好了。”师雁行问。
师门一体,有师雁行和周斌的交情在前,只要没有直接利益冲突,董康或许能算半个盟友。
跟小师妹并肩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这情景之前只在梦里有。”
师雁行笑着点头,“好。
“放心,”柴擒虎看出她的担忧,笑道,“我有分寸。
好安静,柴擒虎默默地想,不自觉心跳加快,嘴巴也有点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