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在即,小皇帝又病倒了,这次没能瞒过德喜,传了太医过去,宫廷内外皆知龙体抱恙。”
十澜回道:“两年了也没读出什么名堂,多半是考不上放弃了。
这么一病,只怕又要摄政王来盯着了。
那个追赶他的书生也停了下来,打量着跟前这三个小娘子。”
她要去跟王爷禀明,正好趁机告一状。
汤奕宗的脸都憋红了,显然很是难受。
不过经历过她手上劲道的人,哪敢小瞧了她。
这会儿跟三人说开了,好趁早防备着些。”
汤幼宁摇头道:“我不想去。”
这是丫鬟么!”
五天后就是开考日期,这个节骨眼关五天,是十足的警告。
这会儿把路上所见,通通转述秦婆子,言语间带了些对汤家大郎君的不满。
他是虞蘅风拜下的师座,前两天,上门去往虞家探视,对自己属意的学生,再叮嘱几句。”薄时衍问道。”
“我会如实禀报给王爷,”十澜语带警告:“防止汤大郎君借用王府的名头在外惹祸。”
汤奕宗看她们要走,当然有话要说,然而尚未张嘴,十澜面无表情挡在他跟前。
“哎哎哎哟……”汤奕宗始料未及,满脸痛苦地叫唤起来。
他们对视一眼,当然知道摄政王府的汤姨娘,正是出自汤家。刁奴欺主!”
他说着,跑到汤幼宁身旁,伸手想把她推出去。
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好蹭!
即便彭氏厌恶妾室,人都早早故去了,何至于这样迁怒?
便是这般,她还不满意,时不时针对挑刺,容不下这个乖巧安静的小庶女。
彭氏挑挑拣拣,拿捏着汤幼宁的婚事。
书房里,薄时衍默不作声听着,他当时让茂岚去查,并不知道汤幼宁在汤家的具体情况。还有心思打架呢?”
不过,彭氏到底理智一些,她某种程度而言,唯利是图,比汤奕宗聪明。”秦婆子咬牙切齿,跟她们透露了些许往事。
十澜手上略施了两分力,汤奕宗顿时龇牙咧嘴,他一个书生,四体不勤,哪里顶得住习武之人的拿捏。
有些人,他们惹不得。”十澜冷哼一声,故意加大力道。”
“不想去?
薄时衍日理万机,入宫探视。
苒松闻言一摇头,问道:“主子,可要把他给除名了?
前不久听说摄政王身边的汤姨娘正得宠,他留心一打听,果然是自家那个傻妹妹。
别说小娘子是个女娃,没法跟大郎君争夺家产,她还那样纯粹不知事,彭氏怎么忍心?
现在大家发现王府后院是摆设,再想借势却是不能了,秦婆子为此还偷偷幸灾乐祸过,就是不想看到汤家得利。
十澜转身就走。
孙大人看到了马场图,属实是个巧合。
“你在跟人打架。
他没有丝毫迟疑,可见是习以为常了!
还是在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口中传出。而且这个大郎君,跑过来就想把妹妹推出去。
定睛一看,那马车的帘子上,确实是摄政王府的标志!
否则怎么那样久不曾问候半句?
主要还是防着大郎君,这才是又蠢又坏的家伙!”
妻子是正室,她的娘家兄弟才是大舅子。”汤奕宗立即板起脸:“这么久未见,兄长的教诲都不听了?
只不过双方没有任何往来。你来得真是及时!
即便汤奕宗不懂,他母亲彭氏也该是个聪明人。
汤奕宗顺利进了国子监。”
湘宜笑着搀扶住汤幼宁,问道:“娘子,这位是哪门子的兄长?
偌大京城,没有人理会一个小小汤家如何。我是你们娘子的亲哥哥……”
“刚才你想做什么?
伺候茶水的苒松忍不住插嘴:“汤家大郎君不是要下场科考么?
秦婆子道:“从未指望主母待她多好,别见不得她好就行了!”汤奕宗脸色一变,没想到汤幼宁身边的人这样厉害。
“你!”
“你敢?
他一个读书人,还用得着人提醒这些?
原本今次科举,全由皇帝主张,榜上选出来的举子们,可称一句天子门生。”
汤幼宁从来都不是擅长争辩的人,朝湘宜道:“我们走了。
若非后来想让大郎君借一借王府的名头去国子监,指不定就被嫁给哪个老头做续弦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幅有过匆匆一面之缘的画,在几日后,居然会拐着弯回到他耳朵里。
他愤愤然抬头,不敢骂人,只是环视一圈,咬牙道:“妹妹现在今非昔比,连思芸都不要了,换这几个厉害的?
湘宜见她不会被汤家大郎君哄走,顿时放心了,笑道:“这就扶娘子上车。
汤奕宗却想上前跟她叙叙旧,“兄长有话与你说,不若去酒楼一叙。”
汤奕宗的身后有个人追着撵他,恶声恶气道:“天王老子来了也救不了你!”
其余的半句都没打算多问。
这位往日无甚交情的老大人,脸上略有几分不好意思,拱手问他买画。
她们提了两个食盒,是给秦婆子与湘巧带的。
薄时衍并未在宫中久留,出来的时候,偶然与孙大人同路。
******
汤幼宁带着两个侍女,按照先前所言,去一趟福满楼,才返回府中。
回到雪鸬园,湘宜自然要跟秦婆子说起汤奕宗。
汤文樊在时,尚且有人护着,他意外摔马,骤然离世,那段时间是秦婆子最忧心的日子。
她是记仇的,小娘子院里的好些值钱物件都不让带,那可是家主给的。
在虞蘅风的书房中,孙大人一眼瞧见了那幅敞开悬挂着的马场图,色泽艳丽逼人,夺目得很。
见此情景,那些叫嚣着要打人的反而停手了。
彭氏随便打发点碎银子,就让人一顶小轿抬出门了。这都是什么丫鬟!
秦婆子一听,原本乐呵的笑脸顿时阴了下来,也没心情吃点心了。”薄时衍挑眉。
汤奕宗此言逾越了,他胡言乱语,会害了汤幼宁。
必要时候还得拦着,免得她单纯心软被哄骗。
这会儿既然有王府的名号,还有练家子随行,便暂时放他一马。
十澜明白了,道:“下次见着他,必然不会客气。
十澜盯着汤奕宗,道:“娘子向来乖巧,从不会打着王府的名号如何,你敢自称大舅哥?
此刻脸色涨红了,没好气道:“那也轮不到你一个小丫鬟来说教!
秦婆子念了声菩萨保佑,道:“咱们娘子福气好,才落到摄政王府来了。
十澜看着呢,她的出手速度,比他快不知道多少倍,汤奕宗只感觉眼前一花,手臂就被人强制着反扭过去。
汤文樊脾气温和,大多时候礼让彭氏。”
“马场图?
但现在是……
十澜不太清楚汤家底细,也不知道汤幼宁与娘家的往日恩怨,不过,总归关系不好就对了。
去往白霁堂一趟,询问薄时衍对汤家的看法。
苒松明白了,当即着人去京兆伊那儿报案,长嘉坊打架的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
汤奕宗听了,多少有些不甘心,傻子哪里懂得记仇!
还没来得及高兴,娘亲给他泼了一道冷水,说不被伺机报复就好了,别想着往上蹭。”
“不必,”薄时衍轻轻一抬眼皮,“闹市斗殴扰民,抓起来关五天。”
有这句话,汤奕宗才得以顺过一口气。
里面分了不同学堂,他们就不是正经去读书的。
他反应快得很,连忙往汤幼宁这边跑,嘴里扬声喊道:“妹妹!”汤幼宁瞅着他,道:“打完就回去吧。
索性趁着汤幼宁在里屋小歇,喊了湘巧十澜过来,告诫她们,若在外头遇着汤家的人,一定要看好娘子。
汤家门户小了点,却也是小富之家,衣食无忧,仆役成群。
秦婆子来到汤家做奶娘时,汤幼宁一岁不到,喝着羊奶,那位姨娘已经去世了。”
受到荫庇进入国子监的公子哥们,大多是这样,混个几年就出来。”
还赶着去福满楼带点心回去吃,并不想与他多言。
“什么画?
王府中点心虽好,但是外头的手艺不同滋味。
她跟随娘子不久,对汤家的事情是半点不知道。
孙大人解释道:“前日无意撞见了王爷府上汤娘子所做的马场图,甚为心折,这才厚颜开口。
瞧着就跟面团子一样柔软好捏,果然是要被欺负的。”
话说得颇为不客气,汤奕宗感觉没脸,指着她,“你一个下人,这样与我说话?”
断了联系的娘家,好意思上赶着借势?
十澜是小圆脸,板起脸也凶不到哪去。
“松开松开!”汤奕宗回头呸他一声:“我妹妹是摄政王府的人,我是摄政王府大舅哥,你敢动手试试!
把汤家敲打一番,往后才知道谨言慎行,别来上赶着给自个儿找不痛快。”
前两年,王府一口气纳了好几位妾室,起初那会儿,妾室的娘家拿着这个名头确实好用。
“汤家那对母子,皆是狗肺心肠!
文臣没有不爱字画的,他倒不是对此画风多么喜爱,不过感觉稀罕,怪好看的,顺嘴多问了几句。
那几人都退了,汤幼宁出声道:“十澜,松开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