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顽强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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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的场面该是何等壮观哪!

  燕翎随同郑源去到一雅间,当场写折子,一人递去内阁,一人送去司礼监,两份折子同时走急递发往京城,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三日可达。”

  “在书房写信。

  送行归来,整个市舶司空荡荡的,宁晏回到跨院,倚在木塌上歇息,如月在一旁替她收拾行囊准备回穆家过年,“云卓上午去过一趟南安,百肆都在日夜赶工,织机不停,年关田里不忙,农户都在作坊里做短工,三月三定能存一大批货。

  将事情议定,她浑身绷紧的弦卸下,懒洋洋靠在浴桶里泡澡,泉州不兴烧地龙,屋内反而比京城要冷,如月好催歹催让她出浴,拿着一厚厚的绒巾将她裹住,宁晏裹紧自己坐在长条凳上,候着如月给她擦拭脚下的水渍,一面问,“世子呢?

  宁晏快要魔怔了,闷闷嗯了一声。

  宁晏就纳罕了,刻意在他怀里扭动了下身子,软声问,“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说嘛...”

  燕翎不想说,他做给她看。”

  穆家总有些亲戚,少不得要打点。

  骤然陷入昏暗中,宁晏一时不适应,眨了好几眼下,人被燕翎抱在怀里。

  自离开酒楼,他就有些不对劲,眼神沉得很,仿佛是暗流过渊。”

  厅堂内人声鼎沸,大家激动得眉飞色舞,消息从里面一层一层递去外头,所有的欢呼雀跃伴随零星一些争议与感慨,全部淹没在浪潮里。番禺举行诸国来朝商贸宴,货单前仆后继,大晋商贸越发繁荣,税银可源源不断涌入国库,今后再也不用愁没银子打仗,户部也不必再捉襟见肘,国力蒸蒸日上,陛下实现中兴指日可待。钱庄那头也得寻她做主,她干脆在西跨院开辟一间堂屋,一面处理市舶司的公务,一面帮着钱庄审批。”

  屋子里烧了炭盆,比净室要暖和。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笑,宁晏竖着耳朵听得他彻底走远,才深吸一口气,她应该好好睡一觉,待明日醒来,定能看到那个熟悉的燕翎,眼前这个,实在令她无措得很。”

  宁晏蓦地一顿,扭头望去,天地不知何时已雨歇云散,燕翎身着湛色的长袍,外披一件玄色的大氅,将一川水雾拦在门外,岳峙渊渟的身影,如华光万丈的玉,令这满堂灯火也失了颜色。

  直到门口传来一道清越的嗓音,打破这片沉静。

  宁晏与燕翎上了马车,就近回穆府歇息。

  只是年关在即,人手不够,宁晏少不得换上那身官袍,回到衙门。”

  宁晏手里捏着一朵君子兰,轻轻嗅着花香,“明日除夕,给准备的节礼如何了?

  她清晰看到他薄唇一开一合,

  “我以内阁辅臣的身份认可这项提议,郑公公,你说呢?”

  如月替她擦干净水珠,将那双软乎乎的玉足给塞去缎面的绒鞋里,待要起身给她穿衣裳,却见宁晏已裹着绒巾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腿往内寝窜去,“世子不在,我去内屋里穿衣裳。

  燕翎瞥了一眼,没去帮忙拿,反而往床榻坐了下来。

第87章

  宁晏窝在被褥里好一会儿没有挪动,脑子嗡嗡作响,身上哪一处都不自在,仿佛那濡湿依然在她小腹缠绕,一点点往下绵延,她万没料到燕翎会做出这样的事,他是高高在上的世子爷,是手掌极权的阁老,他居然会放下身段来取悦她。

  腊月二十八这一日,风和日丽,海天一线,号角长鸣,郑源穿上御赐的飞鱼服,带着二十来名官员并数百海商舶主,乘坐共十五艘大帆,浩浩荡荡往南洋进发。

  宁晏脚步凝住,眨眼问,“你不是在书房写信吗?

  腊八过后便是年,穆二夫人已张罗着下人去采买,院子里人流如织,已有过年的迹象。

  但此时此刻的她,却像一团光,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那盘旋在心底的不安化作心悦诚服,一点点聚在眉心,又慢慢散去四肢五骸,心潮勇退后,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清晰的感官,他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心往下沦陷,陷入堂间那唯一的一抹春色里。”

  燕翎没回她,目光在她身上掠过,那绒巾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南洋最缺的是生丝绸缎棉纱,瓷器,砂糖,铁锅及药材一类,得尽快将这些货物运来泉州,随船的海商名单,清点能用的舶船,诸事都需要一一敲定。

  宁晏嘴说干了,腿也站麻了,出门时,双股犹在打颤,回眸看向热火朝天的酒楼,光影斑驳,一张张笑脸如走马观灯从眼前晃过,那些海商与肆主犹在津津乐道,郑源乏累了,市舶司的官员簇拥他送回衙署。出使人员敲定,各家货物陆陆续续到港,请通海事的官员看过日子,定在除夕前一日开拔,正式出使前,又安排了几名小官带着人,乘快船先往南洋打前哨。

  这些事市舶司的官员十分在行,宁晏反而帮不上忙。

  燕翎俯身过来,揉了揉她发梢,“我还有些事要办,你先歇着。燕翎遣一中郎将领一千精兵护送。

  众人过于震惊,以至一时谁也没吭声,也忘了做声。

  宁晏被市舶司的官员簇拥着,询问下一步计划,

  “我外祖父曾留下一幅航海图,我算过路程,咱们把开禁之日定在明年开春三月三,顺利的话,年前可出洋,半个月后抵达暹罗等国,回程再把他们都给捎回来,三月三是来得及的。”

  敢情他等在这里,光顾着伺候她了。

  宁晏鼓了鼓腮囊,也懒得搭理他,径直往被褥里钻去,如月将衣裳抱了来,瞥见燕翎在里头,不敢进去,呐声将衣裳搁在珠帘边上的凳子。”

  如月笑嘻嘻道,“奴婢昨个儿跟云卓去街市买好了,不会让您和世子失礼。

  宁晏闭上眼滚入被褥里。

  这里可提前预备着,只要将消息送去,江浙一带的货商二话不说能将货物送来市舶司,各海商也不是吃素的,各家有各家的门道,年前定能出海。

  她心底如有一抹潮,潮起潮落,久久难以平息,直到那宽大的手掌往她腰身拍了拍,“我抱你去沐浴...”思绪顿如触礁似的,滑了回来,宁晏僵了下,扭头想要去瞧他,却又不敢,反而往被褥里蜷缩了一些,

  “不必....”

  他已帮她擦过,这会儿也不想洗,何况她也没累着什么,于是将绒巾又拢紧了些,低声问,“你还不过来睡吗....”

  太子丧期已过,他们不必拘束,若是真怀了,好好养着便是,她不是那等脚不能迈的柔弱小姐。

  这一路宁晏犹在与燕翎诉说细节,并未察觉丈夫握着她那只手始终在颤。

  宁晏任由他抱着,心想他也素了好长一段时日,不给她拿衣裳,大约是嫌穿上又要脱,麻烦,可是燕翎抱了她许久,却什么都没做。

  哪知扭着身撞开珠帘,却见燕翎坐在拔步床边喝茶,听到动静,抬目朝她看来。”

  正式开禁那一日,必定是万国来朝,千帆竞流。

  开禁章程定下后,市舶司灯火彻夜不歇。

  “这个主意好!

  身后脚步声远去,以为他去了浴室,片刻又听得他折了回来,将她的小衣寝衫都给拿了来,“穿好,别冻着....”

  明明他语调正常得很,却生生听出几分潮气。

  慢慢吻开她细嫩的唇,一点点勾着她往外溢....

  雨过云开,上弦月在天幕撑开一片极小的天地,浅淡的月色不经意洒入屋内一隅,似羞于瞧见,又慢吞吞隐入云层之后,支离破碎的光也跟着消融在夜风里。

  躺在被褥里的宁晏有些傻眼,朝燕翎努了努嘴,“世子,你帮我拿一下...”明明看到了却不拿,他什么意思。”

  “很好。

  腊月十三这一日,燕翎总算收到朝廷批复,准许他和郑源下洋,紧接着又派了鸿胪寺少卿与礼部一名郎中随行。

  厅堂内好一会儿都静若无人。

  燕翎还是没做声,将高几的银釭吹灭,大长腿一抬,上了床。

  郑源慢慢回过味来,听得燕翎这一声问,他由衷颔首,“没错,我也赞成,事不宜迟,我这就写折子递去司礼监,请陛下决断。”

  燕翎目光始终凝在宁晏身上,她从来端庄得体,温柔大方,仪态形容挑不出一丝毛病,但面前的她,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绿袍,袍角沾染了些许泥污,头上的乌纱帽或许因赶路而略有歪斜,甚至可以清晰看到雪白饱满的额头被压出一丝粉白的痕,面颊有一抹碎发已垂下来,沾了些湿气黏在她鬓边,她的形容比以往任何一日都要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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