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是花金弓自己在这里一头热,戚寻倒是觉得不如她自己加入神水宫算了,说不定还能成为江湖上的一段美谈
。
花金弓记得施茵提到过,她觉得叶盛兰比薛斌好在仍有傲骨,当时她是听不进去的,现在却觉得也未必不可以……
既然如此,施茵的背后若是站着神水宫,把叶盛兰招赘进门,这事儿或许施举人不乐意,花金弓却觉得有可行之处。所以还是这个火锅比较合适,你说是不是?
都说最了解自己的还得是仇敌,这话他先前说出来过,说的是相信薛衣人的人品,现在从他的表情里揣测他这会儿的心情,左轻侯也相当熟门熟路。
左二爷开了口:“我先前是想着是在这里露一手的,但我这人最拿手的东西是什么你也是知道的,这四腮鲈鱼要是快马加鞭地运进了你们薛家庄,你薛衣人的脸也差不多是别想要了,就算决斗胜过了我,说不定以后还有人会把这一出给拎出来说。
“这事先不着急定吧,一来等薛家庄事了,拥翠山庄那边再去一趟,我还是得回神水宫一趟的,二来还是要看施大姑娘的想法。
左轻侯瞥了他一眼就知道对方这个乍看起来还挺淡定的样子,实际上可完全是在紧张的状态。
金老太太在旁边听了几句,大概能猜到戚寻之前跟她说的另一笔交易的可行性在何处了。
薛衣人一开始坐下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问题,但等意识到边上坐的人是谁的时候,又觉得那种刚看到小院里摆火锅时候的不自在了。
花金弓想都不想地回了句,“若是茵儿愿意,其实让她拜您为师也可以。
这也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谈事问罪的气氛……跟在薛衣人后头的薛红红在心里好一阵嘀咕。我有个女儿一直对阴姬前辈颇为佩服,但此前我对神水宫有点误解,所以现在想起来问一问。
花夫人原本脸上是涂抹了好几层厚重的脂粉的,但方才因为说了要吃火锅的,这年头的脂粉抗热的水准也就那样,戚寻干脆建议花金弓把脂粉卸了算了,反而还看起来顺眼了许多。
她刚想说这位置让她坐算了,就看
到薛衣人已经坦然地在自己的宿敌边上坐了下来,剩下的那个位置则在花金弓的边上,也的确更适合她。
这实在很难不让他先前打好了腹稿要如何说的话,现在全都被迫吞了回去。
花金弓尚且有这样的想法,其他人呢?
这是一个他无论是出于礼节还是出于同处江南的交情都不能拒绝的“长者赐”。
不过有了花金弓的这个想法,她也算是清楚了如今神水宫的招牌算是打出去了。
她竖着耳朵继续听,便听到戚寻给花金弓从容地解释起了她的明心山庄和神水宫的区别,总的来说还是个入门级别的收容和外围产业的发展,与真正的闭关式习武的差异。
“听说神水宫直接用了无争山庄的地方设置的分部,不知道是不是还缺人手?奇怪的想法——
这玩意该不会是用剑给切出来的吧?
现在这张起码不伤眼,也没了脂粉遮掩表情的脸上,那种说顺口了理直气壮的表情就很分明了,她甚至没想起来隔着半张桌子坐着的就是她原本的亲家。
在江南地界的五家势力中,就数她们施家庄最为弱势,能被提上来高看一眼还得是因为这个亲家的关系。
施茵虽然脾气比她温和得多,更被人觉得是她们施家庄里的唯一一个正常人,却并不是个毫无奋斗野心的姑娘。”
“……”薛红红记得施茵都快要跟薛斌那小子定亲了!这可算起来真是给够了你的面子。
但当爹的都忍住了开口坐了下来,她这个当女儿的好像也没什么别的可做的。
这群人哪里是来他薛家庄问责的,分明是来他这里野炊的!
他来的时候说要对这个对手也不能落井下石,还得靠着自己这些年混出来的名堂让对方好歹有个公正的待遇,但这也不妨碍他在饭桌上对他调侃两句。
她到底还是上了年纪牙口不太好,也并不适合吃太过重口味的食物,就只是在孙女的帮忙下,用清汤那一面的锅子涮些虾滑和丸子,听着戚寻和花金弓的对话,也没忘记往薛衣人那边分去了一点注意力。
她的脑回路在在“薛斌他老婆没了好像哪里不对”和“薛斌他这个不孝子真的活该没有老婆”之间跳跃了一下,果断跳向了后者,再想想她这些天来的担惊受怕,更觉得薛斌他还是就这么着算了。我这个女儿跟着我练了一手小鹰爪功和七十二路分筋错骨手,虽然在江湖上排不上名号,武功底子还是可以的。”
她算盘是打得很响亮的。
反正比嫁给薛斌靠谱。
虽然薛红红并不知道的是,现在松江府那位左大小姐现在也将薛斌的手给松开了。”
薛衣人一点都没从左轻侯的话中听出什么体贴来,只是冷笑了声回道:“前阵子才听你说,这世上能让你下厨的只有三个人,你夫人已经过世了就只剩下了两个,一个就是你那老朋友楚留香,一个就是你女儿,你要膈应我也用不着拿这种你做不到的话来说。
偏偏正在此地,辈分最高也最大岁数的金老太太虽然快要过八十大寿了,眼神却还是很好使的,现在一抬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薛衣人,也没说什么他出关了就该来交代交代薛笑人的事情了,而是指了指这一桌剩下的两个空位,示意薛衣人坐下。
又跟着解释了两句这事还是要看施茵自己的意思的,这些杂事繁多的地方并不适合精修武艺,但神水宫要收弟子又得经由她师父的允准,除非是直接拜入她的门下,否则也不是能在饭桌上就能敲定的事情。
“你有没有考虑过一件事,”戚寻随手从锅里捞起了一片薄肉,这还是刚才凌飞阁老前辈不服输想跟华真真比试一下用剑掌控力削出来的,在过了红油汤的间隙她顺口接着说了下去,“我前阵子才收了个徒弟,今年才四五岁,她若真的要拜入我门下,还得管这孩子叫师姐。
她后知后觉地环视了一圈落座之人,又陡然意识到此时空缺出来的两个位置里,其中一个正在左轻侯的旁边!
明心山庄在她手里正是个处在起步之中的势力,但架不住她如今人脉不少,自己更足够有本事。
但薛红红刚一落座,就听到花金弓与另一头的戚寻在说话,话中还是“投敌”的意思。
“……”戚寻沉默地跟花金弓对视了一眼。
尤其是她原本就生了一双格外水灵漂亮的眼睛,还是素净着点看起来好看。”
“要是还收人的话,我明日就往施家庄写一封信让她过来。
但此番薛衣人闭关期间薛笑人又出了岔子,让花金弓清楚地看到,将女儿嫁得好或者娶了个有靠山的儿媳妇进门,对施家庄的本质并不能做出任何的改变。顶多就是年前的事情!”
这辈分多难受不是?
这些天南地北往来并不频繁的人,现在却聚拢在了这里,老少谈笑的样子却像是认识了不短的时间,形成了一种荒诞却也和谐的画面。
薛衣人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不能靠着武力值解决的状况。
围坐桌边的这些人里,有的薛衣人认识,有的他并不认识,但从形貌特征上他也能猜出个大概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