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折竹,我好像还不够关心你,不像你对我那么那么的好。
折竹嗅到瓶口随着热烟飘出的味道,他又皱了皱眉,妥协似的,顺从地喝了几口。
“为什么?”
她也喝过姜茶的。
“据说饮此茶,第一口只有屏息方才能尝得出它最妙的滋味。”
姜缨出来便见那一对儿少年少女立在门外都仰着头,不知在看些什么。
什么茶这样奇怪。
但今夜的玉京城并不热闹。
商绒点点头,牵着他的手走出数步,回头再看那楼上,窗内已没有了那几人的影子。”
商绒不说话了,也不理他。”
折竹说。”
“想你师父?
听见他又咳嗽一声。”
他的声音轻快而欢欣。
清冷的街市,浓暗的夜幕,树叶几乎堆满高檐,商绒坐在脊线上,接了身边少年递来的热糕饼,她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摆不肯松懈,想起在容州城他去劫狱的那个夜晚,她坐在这样高的屋檐之上和他斗草玩儿。
折竹一怔,未料她会这样说。
“我在想这个。
一片碎叶落来,擦着她的兜帽滑下去。
但茶叶与红糖的滋味却是他喜欢的。
“淡霜希望她活着。
高檐之上的夜风更凛冽,但商绒双颊却不觉冷,反而在他这般的目光注视之下,隐隐有些发烫。”
商绒不假思索,他一觉睡到午后,还没用过午饭。
“知敏兄, 少喝些吧……”
楼上有人在劝。
商绒没听清他说的话,只隐约猜出个大概。
商绒望着他,心里还是好奇的,她想了想,说:“好吧。”
凌霄卫无孔不入,耳目众多,玉京城中的官员们忌惮凌霄卫,他们这些官宦子弟自然也不敢招惹。
商绒虽生在玉京, 但多年居于禁宫,比起身边的少年,她此时身处此地,却对这里更为陌生。”
“他的事不差这一刻。”
她发现姜缨转头又进了酒楼。”
那还能是什么?
其中一人, 似乎正是赵絮英。
“公子。”
赵絮英却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迟钝地答了那人的话,他很少失态,此时醉得狠了,也不过呢喃几声,趴倒在桌上。
“你不服气吗?”
商绒盯着他。”
她伸手要从他手中接过茶瓶,然而却被他握住了手,她抬起眼帘,少年朝她摇了摇头,和她说:“我拿着就好。若是猜对了,天黑了我带你去消夜。
他失望地皱了一下眉。”
有人喝醉了,裹在喧嚣声中的这句醉话声音并不小,另一人连忙去捂他的嘴,急急地道:“你不要命了?
商绒与他站在一处, 酒楼内喧闹声重, 饭菜与酒的香味时不时迎面飘来, 她的兜帽拉得严实, 踩着脚下的枯叶, 脆沙沙的声音响啊响, 她正踩得兴起, 却似乎在那么多的声音中, 听清一个人的名字。
商绒闻声收回视线,见折竹从姜缨手中接来食盒。
他有点开心,再凛冽的风也吹不散他耳廓的温度,看她垂着脑袋,他伸出双手捧起她的脸来,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他问。
他又喝一口,抬起头来,眸子亮晶晶的:“甜的。
商绒抬起头, 楼上那道窗里投出来一片橙黄的光影斜斜地落来, 她看见窗前几名青年的侧影。”
她惦记着他的伤。
商绒跟着折竹在酒楼门前停步,见姜缨一个人抬步进去,她不明所以:“我们不进去吗?”
折竹歪着脑袋凑到她面前:“那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此时我在想什么?
虽然折竹此前并没有见过赵絮英,但听见此人口中的名字,他也猜出了此人的身份。
商绒有点苦恼,为什么折竹可以轻易洞悉她的心事,可是此刻她望着他这双漆黑纯澈的眸子,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喝了你就不生气了吗?
但这个姜茶里用的茶似乎和她在禁宫里喝过的并不一样,红糖没有那么的甜,很适中,但到底还是姜茶,还是那么辛辣刺激。”
折竹扬眉,轻声笑。”
“吃饭。”
“我想他做什么?
“要你与我一块儿出来可并不容易,”
折竹偏头,迎上她的视线,“我早看过了,坐在这儿,能看见这座玉京城大半的夜景。
“姜缨不来吗?”
自从商绒从星罗观逃出来以后,她一步都没有离开过他们藏身的院子,折竹有心带她出来玩儿,但她心有顾虑,总怕被人发现。
“不来。
折竹摇头:“不对。”折竹神情认真。
商绒不想和他说话,她握住那茶瓶,往他唇边凑,少年一边笑一边躲,她却卯足了劲一定要他喝。
“我……”
商绒才想说些什么,却见他将那细颈瓶拿到她眼前来,又听他道:“这是景丰楼最好的茶饮,你想不想尝尝?
“要我说,那明月公主死了不正好么?
“嗯。正值明月公主新丧,你当心你的这些话被凌霄卫听见!”
他打开了瓶塞,商绒真的就屏住呼吸。”
折竹只摇头, 却不说话。”
“那,想妙旬的事?”
折竹随口答了声。”
折竹见食盒里有一瓷瓶,他拿起来便发觉瓷瓶是烫的,但打开来,他嗅了嗅,不是酒。
第86章 真漂亮
浓云遮月, 星如碎琼。
“走吧。
商绒回过神,见他从食盒中捏了一块糕饼咬下去,她摸了摸自己身上的披风,足够厚实,也还算宽大。
但茶才入口,她呼吸一松,勉强咽下去,味道虽是甜的,但却辛辣刺鼻,她呛得眼眶微湿,抬手去打他:“你又骗我。”
她的声音有点闷闷的。
“回去做什么?”
也不知是不是姜茶的功劳,他的嘴唇红润了一点。若不是她,知敏兄你如今应已娇妻在怀,你又为那公主难过什么?
商绒裹上一件银鱼白团花披风牵着折竹的手被动地跟随他的步履,作为大燕的皇都,玉京城在不宵禁的时候, 夜里便是最为热闹繁华的。”
折竹并没提起楼上的人,只是对她道。
“那你品尝它时,可要记得屏息。
姜的味道虽不好闻。”
商绒盯着那瓶子,点了点头。
满城灯火鳞次栉比,夜里的浮雾更重,每一寸灯影在其间看起来毛茸茸的,商绒才咬了一口糕饼,听见身侧的少年轻咳了一声,她转过脸,说:“折竹,我们回去吧。
惯爱夜里热闹的文人士子无处可去, 只好在临水的酒楼里对诗赏景, 消磨漫漫长夜。
因为明月公主新丧,城内严令禁止一切嬉乐把戏, 正值君子菊盛放的好时节,但今年的赏菊会却无人敢办。”商绒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