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过尔尔

第247/252章

”

  席间嘘声一片,有些文臣吓到丢了汤碗,掏出手巾擦起了额汗。他心跳一滞,眉头皱得更紧了。

  情急之下,她从腰后取出了那柄银雕匕首,在掌心毫不犹豫地重重划了一道。他未来得及细思,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淫-荡的笑声:

  “哈哈哈哈小娘子,你在哪里啊?

  见她直呼自己名字,他怔了一怔,随后起身大步而去。”

  王座上的掖擎可汗起身,他壮年饱满的身躯着团龙纹开衩长袍,头戴莲瓣尖顶高冠,面色红润,一双琥珀色的瞳仁嵌在深陷的眼眶之中。……”

  玄衣男子半响才悠悠回头。

  “小娘子我来了,我看你还往哪儿躲?辰霜心有所动,眼中雾光濛濛。

  他喉结微耸,即刻将身上的大氅解下,将她全身盖个严严实实。穆护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殿下恕罪……达干大人饮了酒,便追着那女奴跑,营中无人敢拦,拦也拦不住……”手下战战兢兢在他耳边陈述了所见。

  她口干舌燥,背后却是冷汗淋漓,肺腑内里像是燃着火,将她残存的意志焚烧殆尽。等等我呀!

  夜幕下光景混沌一片,蛾子围着火把乱飞,渴求着火焰的光明,最后却焚身而死。

  他扫了一眼来人,眉目浓烈了几分。

  炙热的触感一下子将他的指尖包裹起来。”

  叱炎强忍着怒气,质问匆匆前来的手下:

  “怎么回事?

  场上忽闻一道裂瓷的铮铮响声,瞬间安静了下来。他沉稳有力地朝她走来,每一步,都像走在她的心上。

  叱炎皱眉,想要上前一看,却见她对他张开五指,隔着一步的距离,挡住了他的手。

  辰霜加紧了步伐,肉-体凡胎在与极强的药性做对抗。我忍不了了……”

  叱炎紧紧攥着手中的酒杯,看清了来人。望向远处夜宴中巨大的篝火,她下定了决心,朝着那灿若群霞的光,飞奔起来。没看到我在快活吗?

  叱炎跨了一步,从那尸体间越了过去,向高台上的掖擎可汗一拜,而后双膝跪地,垂头道:

  “儿臣管教不严,营中有人酒醉胡作非为,请大可汗责罚。

  一条唯一的生路。

  她踉跄着向他跑去,用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喊道:

  “叱炎!”叱炎掠过众人,向那状若疯癫的达干走去。火把的光投下幽暗的鬼影,魅惑着她,痴缠着她,让她举步维艰。整个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未语泪先流,可怜巴巴地向他趔趄着奔来。大可汗又如何,我的主子可是……唔……”

  未等他说完,重剑一挥而下,整颗头颅从那达干的项颈处飞出,滚到了柴火边,被“呲呲”地烧着了。不知哪里受了伤,鲜血直流,染红了她破碎的衣袂。

  辰霜焦急地穿梭在重重经幡的迷阵之中,步子越跨越小,行动越来越迟缓。背后篝火的光焰给他漆黑的周身镶上了一层金色的边缘。

  定是他早前一直放心不下,才跟着她,怕她出事。等我的主子来了,你们谁都得罪不起!

  夜宴之上,几个酒饱饭足的王公大臣也看到了如此不堪的景象,一时指指点点,众说纷纭。

  大可汗的夜宴开在牙帐的空旷之地,外围是一排排错落的红色经幡,宛若熊熊赤焰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手中还举着釉青色的透瓷酒杯,映出他目色的淡漠。

  叱炎高大的身影融进了黑暗中,一双眸子如淬了寒星。”穆护被打得吐了一口血,还不忘催促着她走。

  她衣衫不整,长裙已被撕扯得褪了下来,丝帛影影绰绰间,露出两截白玉般的小腿。

  叱炎的目光定在了她摊开的掌心,那里有一道极深的伤口。她除了中了药,身上还有尚未愈合的鞭伤,腿脚自然没有他利索。她身上的鲜血便是从此处流出,滴在身上衣间。

  众人只道玄王一向恨透了唐人,也不曾料到他竟当众斩杀了大唐遣来的军官。

  他今日着了一身更为正式的黑色盘领胡袍,结纽全部一丝不苟地系上。涌出的血液腥甜的味道冲入了她迟滞的五感,疼痛终于让她清醒了几分。

  达干想要挣脱,用手肘一下又一下重击着穆护瘦削的脊背。

  以达干在玄军营中一向为所欲为的样子,玄王叱炎不在,确实根本没人治得了他。”

  达干眯着眼,以为身在梦中,笑嘻嘻道:

  “大可汗?她杏口微张,连呼出的气息也是炽热难当。

  “阿姐,快走啊,我先顶着。

  玄王叱炎对着那作乱之人,斥道:

  “大胆狂徒,大可汗在此,竟失仪失言!乌黑的鬓角挑出三两绺梳成粗辫,与墨发一道披散在背后,粗犷却又端正。

  迟疑间,只见她在草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躯,藕白的双腿紧紧交叉着,如同交-媾的两条白蛇。

  众人闻声望向大步走来的叱炎,手中上好的唐瓷杯盏竟被他徒手捏碎。

  “废物。他不知何处冲了出来,紧紧报出那达干的腰部,令他暂时动弹不得,前进不了。失了头颅的四肢一时还在抽搐着,最后慢慢也倒了下去,变为死尸一具。”叱炎的剑上沾了温热的血液,他也不擦拭,径直收入腰间的鞘中,扫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大臣,冷冷说道,“诸位继续。去,去找殿下啊!是他营中的达干,叫嚣着来到了篝火处,赤身袒胸举着一螺钿漆酒器,面色通红,边饮边喊着:

  “小娘子就从了我吧,我才不怕那玄王,我的背后那可是……嗝……”

  已跑到宴席前的达干突然被几个牙兵擒住,打了个酒嗝,挣脱不得开始骂道:

  “你们干什么?”

  是穆护。

  她泪眼朦胧,扫视了一圈各个喝得酩酊大醉的王公贵族,终于看到了宴席角落里那个孤单沉默的黑色身影。

  辰霜遥遥望他,跑着跑着,不小心踩到了石子绊了一跤,强撑的双腿瞬时瘫软,整个身躯扑倒在草地上。箭袖滚边暗纹绣满金丝流云,身后一席鸦色大氅,黝黑发亮,无一丝杂色,彰显着他身份的矜贵。

  她终于借着这股鲜血的力量,跑出了玄军的营帐。

  “阿姐快跑!

  穿过最后一片经幡,柴堆上烧得噼里啪啦的篝火闪着粼粼金光,有如神祇,映入眼帘。”远处又传来达干的叫唤声,他也入了这处经幡林了。

  “不,不要碰我……”她在拒绝他,可发出的嗓音却婉转娇怯,勾人心魄。他向台下阶前的叱炎举杯道:

  “玄王护驾有功,赏美酒一坛。快松绑!

  他的眸色倏然深沉了几分,不管她百般阻碍,一把抓住了她的小臂。

  “惊扰大可汗圣驾,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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