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阴暗地希望她跟秦渡赶紧掰了,但另一边又会想到她在面对秦渡时浑身都藏不住的欢快。
徐朝宗语气嫌恶道:“你就这点本事?
其实很容易。
孟听雨难以抗拒这样简单却又温情的时刻,她喝了一口咖啡,侧过头看向身旁也处于享受中的秦渡,眼里带笑轻声道:“我以前就想象过这样的场景,不需要什么鲜花什么大餐,看日出就算了,我起不来,但两个人坐在车里看着夕阳落下,感觉会成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恰好,方以恒也是这样想的,曾经他很厌恨徐朝宗,现在看到徐朝宗,内心那点厌恶的情绪虽然还是有,但不至于全身进入警备状态去跟这个人隔空斗法了。
可是。
可秦渡把她的犹豫当成了默认,车已经开到了徐朝宗的面前。
秦渡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在相处中,他知道她并不是那样心思敏感的人,她总是这样坦然,反而是他畏手畏脚。
其实秦渡的顾虑她也能感觉到,或许在她不懂事的年纪,她会非常抗拒家境悬殊的恋爱带来的落差感,也会在意外界那些可能并不好听的流言蜚语,但现在的她不会,相反,她更珍惜他顾虑的心情,也更为他小心翼翼的举动而触动。
他希望她能开心。直到秦渡打开车窗,他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副座的孟听雨,神情还没来得及缓和,便听到秦渡温和有礼地询问:“徐先生,是不是回学校,不介意的话,我跟听雨送你一程?
徐朝宗对方以恒如何是没有半点兴趣了。靠着他的肩膀,那股淡淡的气息萦绕在她的鼻间挥之不去。
果然,方以恒正站在不远处,目光沉沉地盯着街边的一辆车。”
孟听雨摇头,心里百转千回,最后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谢谢。”
他顿了顿,凝视着她道:“凡是你幻想过的事都可以跟我说,我可以做到的绝不推三阻四。”
她并非如他想象的那样没有经验,是白纸一张。JŞԌ
淘汰出局的对手,根本不能称之为对手。”ɈȘǴ
“难道只有我注意到他长得很帅吗!”
孟听雨吃惊地看他, 被他推着进了车内。”
徐朝宗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就在孟听雨以为他会拒绝时,他懒散地扯了扯唇,声音低沉地回,“那就麻烦了。
她从来没有觉得他们是不平等的。长得帅又有前途,谢谢他,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有霸道总裁的。
如果不是在意她的感受,他完全可以拉着她到车库或者4S店,大方地向她展示他的财力,让她选一辆她喜欢的车。”
“是我一个朋友的车。”
秦渡思忖片刻,故作认真地问她,“那时候你的幻想里,另一个人是谁?”
方以恒垂下眼眸,慢悠悠地吹散杯中的热气,眼里掠过一丝嘲讽。”
孟听雨一愣,无奈地歪头一笑,“在吃醋吗?”
秦渡忍俊不禁,为她打开副座车门, “不是我, 是你。”
“是哎!
拉开了后座车门,长腿一迈,上了车,正好坐在离孟听雨最近的后座靠右窗的位置。
有时候他都觉得他游走于疯魔跟圣人的边缘。
徐朝宗好像真的只当自己是普通朋友般与孟听雨寒暄,“好巧。
气氛极好。
徐朝宗隔着几步距离,想看看方以恒究竟要做什么。
方以恒来到茶水间泡茶,还听到几个同事在一边讨论着徐朝宗——
“现在的学生真是不得了,听说这个徐总大学还没毕业呢,真的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下班后,公司有饭局,方以恒被前辈拉着一起过去,徐朝宗跟王远博也推脱不开,既然要走上创业这条路,那么应酬是无论如何也避免不了的。
徐朝宗神色漠然,根本没注意到周遭的一切。
正又一次陷入天人交加的状态时,他突然被一个身影吸引了注意力。
两人都觉得对方是淘汰出局的人,没必要再浪费表情跟心思在对方身上。”
要么就来一次大的,这样的小动作又能给秦渡带来什么影响呢?当替身也没关系。
秦渡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是一股很清淡的木质香味。
……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有点,但不多。
橘色的光芒洒满了整片大地。
难道是想通过眼神将那辆车凿出一个洞吗?”秦渡语气得意地说,“不管你曾经幻想的是跟谁,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实现这一切的人是我。酒过三巡,徐朝宗还是有些撑不住,跟王远博说了声后,从餐厅出来透气,偶尔抬头看一眼夜空,心里也空空的。
第76章
秦渡终于找到了一辆完美符合他要求的二手车。”
说完,他没再犹豫。”
孟听雨盯着他。
秦渡比她更早看到,他刻意地将车速减慢,侧头征求她的意见,“好像是你那个朋友,要不要载他一程?
他们在一起十八年,对于后面两三年的一切,他的记忆是模糊的,但他再次回忆,猜得到她也是不快乐的。这样的代步车大街上随处可见,平平无奇的车牌、平平无奇的车型,在车道上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也放心地将车停到了校园门口, 孟听雨下课后快步过来时, 看到他倚靠着车门,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越走越近,看清楚了车标后, 错愕地来到他面前,又退开几步, 看了眼这车后,才迟疑着问道:“你换车了?”
孟听雨笑,“是挺巧的,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车内的音响播放着他们两个人都喜欢的音乐。跟徐朝宗在一起的时候,她想的是他,跟盛韬在一起的时候,想的是盛韬,那么,现在跟秦渡在一起,她满心想的也都是他。
喝酒不能解千愁。你不是说想买车吗?我就跟朋友说了声, 将这车买了下来, 我想了一下, 你是新手,先开二手车练手,等熟悉了你再去买辆新的,这样不是更好吗?
这天, 他开着这辆车来接孟听雨来吃饭。
徐朝宗心想,就冲着方以恒这层出不穷的小动作,他也该将这人再拉入到对手名单中。
过了一会儿后,方以恒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转过头,漫不经心地扫了徐朝宗一眼,拿出了手机,拨通了交管电话,举报了有人违章停车。
秦渡毕竟跟孟听雨谈了两三个月了,他的车徐朝宗见过,方以恒也见过,车牌号也都记得。
他甚至都不能去想孟听雨现在在干什么,哪怕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她在秦渡面前的欢欣羞怯,他就怕自己会忍不住,会不择手段地破坏她现在的幸福。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孟听雨从未在意过她喜欢的人是贫穷还是富有,秦氏继承人的身份至少在她这里是没有光环的,她更喜欢的是他这个人,所以她不会在他面前因为家境悬殊而自卑。
见孟听雨没有不高兴,秦渡心情也不错,两人将看电影这个活动暂时挪到后面,由她开车,他坐在副驾驶座当教练,车辆汇入主干道,跟其他车辆一点一点地拉开距离,最后来到了人烟稀少的郊外小道。
像是要看穿他一般。
周边还有小屋的烟囱里升起寥寥炊烟。
徐朝宗:“……”
方以恒回餐厅时经过他身边。
正是因为在意,所以才要这样折腾许久,找一辆他觉得她能接受的车。
等到秦渡也上车后, 她赶忙追问道:“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同样地,事业也不能填补内心的空洞。
渐渐地,方以恒也开始接触到除打杂外的工作。
其实在她的幻想中,并没有具体到跟某个人。
这辈子他都做不到去祝福她跟另一个男人,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会祝福,他死了埋土里也不会祝福。
将车停好。
同事们都很照顾他,时间长了,也很乐意在工作上来指点他。”秦渡凑过来,一边帮她系安全带一边耐心回答, “是他表弟的车,他表弟去年考的驾照,就买了这辆车练手, 车不贵,就算真的刮蹭到也不会心疼,今年上手了就换了车。
秦渡无奈地笑道:“怎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整个车厢都是她清脆的笑声。
秦渡,孟听雨的现男友。”
秦渡也道:“我可没看错,徐先生在人群中还是很好认的。”
孟听雨有些犹豫。
没想到离燕大还有几公里远时,孟听雨竟然看到了在路边等车的徐朝宗。
在夕阳落下的那一刻,两人牵手、拥抱、亲吻。ͿŞɢ
比当初拆散她跟盛韬更容易,但他不想那样做。秦渡不放心孟听雨这个才拿驾照的新手在晚上开车,尤其上了主干路之后,经常会发生堵车现象,于是由他开车,孟听雨坐在副驾驶座同他闲聊。
他们在路上买的咖啡此刻也派上了用场,两人坐在车内,舒服又惬意地看着天边跟咸蛋黄似的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山头。”
孟听雨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方以恒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