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一阶初期(一更)

第262/297章

  孙氏:……

  翌日早上,陈廷鉴依然早早地去了内阁,他也想早点回家,但朝堂那么多事,有时候忙着忙着就忘了。

  华阳懂了:“你想做牛郎?

  戚太后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曾阁老无过离京,只会让其他反对改革的大臣诟病陈廷鉴容不得人。

  华阳手里攥着帕子,坐在婉宜的床边,自责又关切地看着郎中。

  孙氏背对他躺着,继续嘀咕:“天天回来那么晚,说是在忙公务,谁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养了外室。

  婉宜没有叫,只是紧紧咬住嘴唇,一副强忍痛苦的模样,眼里含着两汪将落未落的泪。

  陈家。”

  孙氏:“谁知道呢,男人人老心不老,七八十抱幺儿的也不稀罕。

  陈敬宗:……

  华阳:“再说了,我都答应婉宜婉清了,七夕夜要陪她们乞巧。

  “曾阁老是先帝朝的肱股之臣,如今他病了,阁老就代我与皇上过去探望探望吧,叫他安心休养,不要顾虑太多。先帝只是懒,脑袋并不糊涂,任用贤臣将江山打理得井井有条,使元祐帝也不必担忧外患。

  到了内阁,陈廷鉴发现曾阁老又递来一封告病请辞的折子。

  陈廷鉴颔首:“臣也正有此意。”

  探望是要去探望的,但下值之后,陈廷鉴还是在内阁多逗留了三刻钟,这才带着长随出宫去了。”

  陈敬宗半压住她,看着她道:“咱们都多久没有出去逛了,七夕夜城里没有宵禁,我想带你去街上走走。”

  陈廷鉴:“女子才乞巧,你们操持就是。”

  以往朝代,三四岁七八岁的幼帝都很常见,元祐帝继位的年龄并不算稀奇。

  .

  进了七月,天气仍然炎热。”

  华阳听出点不对来:“你就那么着急回去?另一位就是曾阁老,今年六十一岁,本来身体挺硬朗的,结果这两年愣是因为怕他,生生给怕病了,三天两头地恳求皇上放他回乡养老。

  无论是孙女的脚伤,还是长公主的自责,都比曾阁老的病重要,陈廷鉴甚至一直都怀疑曾阁老的病是装的,那么明日再去探望也没有关系。

  夜里陈敬宗问她:“这次打算在家里住多久?可现在内阁陈廷鉴说了算,只要曾阁老支持他的改革,亦或是不支持但也不捣乱,陈廷鉴犯不着非要对付曾阁老。

  现在曾阁老天天摆出一副担心被他迫害的样子,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华阳提议道。

  看看婉宜梨花带雨的小脸,再看看关心则乱的长公主,王老先生不好表现出来,说些安抚的话,再给婉宜也开了一副治跌打的膏药。

  现在内阁一共有四位阁老,除了他与吕阁老依然在兢兢业业地当差,剩下两位,七十五岁高龄的殷阁老是真的年纪大了,一个月能进宫两三次都算多的。”

  陈廷鉴都气笑了:“孙女都快谈婚论嫁了,我还养外室。”

  管事:“不知道啊,夫人叫我过来的时候,郎中还没到。

  罢了,走一步是一步吧,她这个做姐姐的,本来就只能尽量将弟弟往明君的路上引导,但能不能做成明君,关键还得看弟弟自己。

  她重生回来的时候,只是元祐三年腊月,弟弟也才十六岁,还坚持着每月九次早朝,但后面弟弟到底坚持了多久,到底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皇帝,华阳也不知道。

  可两个人加起来都一百多岁了,还过什么七夕,叫孩子们知道了白招笑话。”

  放下折子,戚太后对陈廷鉴道。

  陈廷鉴确实看曾阁老不太顺眼,因为当初曾阁老跟已经离京的前任首辅高阁老是一条船上的,也曾在朝堂上反对他反对得吐沫横飞。

  陈廷鉴:“可是家里出了事?

  他只好放弃了七夕晚上出门。

  四婶对她那么好,婉宜当然愿意帮忙,至于四叔,就老老实实陪四婶在家里过节吧。

  这位郎中是德元堂的王老先生,那年华阳为了不让父皇选秀跳冰窟窿装病,出宫后真的做了噩梦,陈敬宗担心她,又不想惊动全家人,便曾装做扭了脚,请王老先生跑了一趟。

  孙氏嗤笑:“当年也不知道是谁,说以后每年七夕都陪我过。”

  陈敬宗不语,只是看着她。就你这样,难怪母亲总要挖苦你。”

  陈廷鉴惊道:“郎中如何说?

  四婶可是说了,说今晚四叔特别想出去逛,可四婶嫌街上人潮拥挤没有兴致,又不想直言泼四叔的冷水叫四叔失望,故而请她装受伤掩饰一下。”

  陈廷鉴立即上车,命车夫尽快往家里赶。”

  住在长公主府,他们夫妻想在外面逛多久就逛多久,住在这边,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老头子母亲都能知道。

  难得他这个大粗人还有这风花雪月的兴致,只是今年七夕公爹会撞上一场“飞来横祸”,华阳必须留在陈家才能帮忙化解。

  才出皇城,陈廷鉴就见家里的一个管事站在马车旁,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样。

  俞秀心疼死了,可她知道长公主正在自责,所以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

  管事忧心忡忡地道:“是大小姐,刚才她在花园里玩耍,不小心扭到了脚,疼得直哭,当时只有长公主陪在左右,长公主为此十分自责。

  问题是……

  她刚在心里替弟弟开脱,陈敬宗就道:“可你弟弟还小,从小就没吃过苦头,一下子逼得太紧,换我我也受不了。”

  玉兔好歹能时时陪伴在嫦娥身边。”

  陈敬宗:“七夕又不算什么正经节日,为何要在这边过?

  .

  七月初六这晚,孙氏与陈廷鉴躺下后,对丈夫道:“明日七夕,家里两个孙女要乞巧,你早点回来陪陪她们?”

  七夕牛郎织女相会,人间相好的男男女女也会相约黄昏后,陈敬宗想跟她去外面“私会”一场。

  陈伯宗亲自送老人家出门。

  华阳先进宫住了两晚,初三出宫后就去了陈府。  后面就一个个开始犯懒了,最懒的是她的皇爷爷,几十年不上朝,然后她爹除了刚登基勤快一阵子,后面也变成了懒骨头,只比皇爷爷强点,一个月好歹会上朝两次。

  陈廷鉴看到那些他已经能背下来的字眼就摇头。

  各房的主子此时都聚集在观鹤堂婉宜的房间,看着刚请过来的郎中轻轻抬起婉宜的脚踝。”

  有那时间,他还不如多看几封奏折,多写几封文书。

  可元祐帝应该是这些小皇帝里命最好的,他出生不久就是太子,无须与皇子们争夺储君的位置,豫王更是早早就藩去了,后宫有戚太后这个厉害的母后在,也没有人敢谋害太子。”

  陈敬宗能让长公主做食言的小人吗?

  他把折子递给了元祐帝、戚太后。

  婉宜悄悄与四婶对了个眼色。

  她帮弟弟出装病博取减少朝会的主意,完全是因为她知道弟弟会真的生病,反正公爹都会妥协,何不将这个当成缓和君臣关系的机会?

  也只有这样生在福窝里的元祐帝,才有机会抱怨觉不够睡。

  他把话都说了,华阳唯有一声轻叹。

  “城里人太多了,我嫌挤得慌,不如初九咱们去弘福寺住一晚,次日你休沐,正好在外面玩一天。

  元祐帝不以为意,曾老头想走就走吧,反正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王老先生一捏婉宜那纤细的脚踝,心里就嘀咕上了,陈家人都这么娇气吗,明明没什么大碍,却要一惊一乍的?”

  陈廷鉴沉默片刻,再沉默地抱住了妻子。

  陈敬宗:“初九是初九,初七是初七。

  母后与公爹为何要弟弟小小年纪就坚持早朝,还不是怕弟弟学了皇爷爷与父皇。”

  华阳:“过完七夕吧。”

  陈廷鉴:……

  原来要他陪孙女是假,陪她才是真。

  华阳:“你也不嫌晦气,牛郎织女一年才能见一面,你还不如继续当月宫里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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