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两张脸不是连眼睛都睁不开,就是只会张着嘴呀呀哭泣,空有人形,不成人样。”“卫兵!无名却道:“殿下永远是殿下。
谢怜还想来找他算账,谁知根本不需要他动手,郎英已经给自己种上了人面疫。反倒是谢怜,现在连报复的对象也没有了!而对方看他的脸时,也只能看到一张惨白的面具。刀光闪过,郎英的尸体霎时被斩成了几块,十几块、几百块……血肉横飞。”
这时,一个声音道:“殿下。”
谢怜睁开双眼,只见那黑衣武者在他面前,单膝跪地。”
这一句不是对谢怜说的,而是对他身上的东西说的。”
他还什么都没对郎英做,他怎么就死了?”
郎英道:“这是我老婆和儿子。”
熊熊烈火燃起,两个漆黑颀长的剪影立在烈火之前,地上的影子不断扭曲、变形、拉长。”
不知为何,谢怜一跟他对话就有些心浮气躁,道:“三天后是月圆之夜, 届时发动人面疫势必威力大增。
熬过了旱灾,又得到新任国主的大力扶持,郎儿湾早已恢复生机,大街小巷和乐不已,行人都是兴高采烈的,和几年前的惨淡光景天差地别。然而,喊声已经传了出去,外面喧哗起来:“什么?
谢怜愕然道:“你怎么会有人面疫?这一次,他是为了完全相反的目的来的,却是一身轻松。”
“时间?”
听到这一句,谢怜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这句话,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翻起,又被他强按了下去,道:“你!谢怜已经要气疯了,他拔出那把黑剑,正想一剑下去让它们闭嘴,那黑衣武者却“铮”的一声拔了刀。”
无名又道:“为何是三日之后?他完成了对仙乐的复仇,身上带着他的至亲,准备去黄泉之下相会了。
他冷声道:“再这么叫我就让你魂飞魄散。迈出殿去,大片侍卫倒地不起,而那黑衣武者站在中间,纤细的长刀滴着血,竟是一刀解决。而且,它们已经吸干了宿主的养分,郎英两排肋骨异常突出,小腹也瘪了下去,肤色蜡黄,身形憔悴,看上去仿佛根本没几天好活,和原先战场上那个神勇凶猛的武者根本不是一个人。”
闻言,谢怜明白了,道:“你,让白无相,把你妻子和儿子的怨灵,养到了你身上?”
他还没要仇人的命呢,仇人自己就快死了!”
这时,外面又有人叫道:“太子殿下!”
无名道:“是。”
谁?不要以为你真的有多强。”
那少年道:“我……”目光一转,又看到地上尸块,惊道:“叔叔!
人面疫!他在世上受够了煎熬,死去反而是一种解脱,一死了之。
看来,虽然他打了胜仗,成了国主,过的也不怎么样。
而且,说起来他还死的挺圆满挺高兴的。不是你说的那种东西。他蹙着眉道:“等着,不要急,会让你们都解脱的!”
谢怜目光移动,那黑衣武者微微俯首,示意交给他解决,闪身出去。”
“亡魂们已经迫不及待了, 必须要帮它们找到诅咒的对象,不可拖延太久。快走就是了。来……”没喊几个字,那黑衣武者在他脖颈上一击,这位永安太子便晕倒在了满地血泊之中。谢怜转头,只见殿门大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站在门口,正望向这边。只有一个地方惨淡依旧,那就是仙乐太子殿。!
第194章 无名鬼供奉无名花
他的情绪还沉浸在那些怨灵的尖叫里,一时回不过神, 面具下的脸上都是冷汗, 魂不守舍地道:“……不要用那两个字称呼我。郎英抓住谢怜的手,似乎连做这个动作都觉得困难,喘气道:“珠子……那颗珠子。
郎英倒下不动了,他胸口那两个人面却仿佛知道宿主已经死了,忽然齐齐哭了起来,呜呜咿咿,刺耳至极,比手指甲在金器铁器上擦刮的声音还令人难以忍受。”
谢怜道:“这哪里不是人面疫?有鬼!谢怜还没动手就被他抢先一步,冷声道:“谁让你这么干的?”
无名颔首道:“是。
郎英的胸口上,赫然生着两张脸,每一张都和真人一般大小,凸出个硕大的肿瘤。可惜……”
话音未落,谢怜手下抓着的躯体一沉,郎英就这么睁着眼睛倒下了。
谢怜微微侧首,道:“皇宫,烧了。”
的确不能拖延太久。当然, 看不到这黑衣武者的脸, 只能看到一张笑面。他原是满面笑容的,一迈进来看到的却是尸块满地,登时呆住。”
谢怜漠然转身,不理。
须臾,郎英抬头道:“白无相在哪里?”
谢怜转头一看,地上滚动的,居然是那颗他给了郎英的红珊瑚珠。果然,不到片刻,那些人声又仿佛被一刀收割了一般,尽数湮没。
谢怜还没反应过来,无名道:“殿下,他死了。此刻,他正在殿中打坐。谢怜无动于衷地道:“你是什么人?一瞬之间,外面的喧哗便尽数被掐断了。实在是太可恨了!
这些怨灵们本该很快就找到宿主、也就是诅咒对象的,然而因为郎英已经死了,它们现在还在苦苦挣扎,不依不饶地向谢怜哭诉尖叫,被谢怜闭着眼随手挥开。”
仙乐灭国之前,谢怜去过无数次郎儿湾。大半夜的您别让我难做啊……”
太子殿下?”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少年的声音喊道:“叔叔!
满腔的憋屈和愤懑,最终化作一种感觉——可恨,可恨!”
“……”
谢怜道:“死了?”
原来如此,一路上皇宫里那些阵法,根本不是为了防住外来的东西,而是为了防止藏在里面的东西逃走!他说了这样我老婆就会回来的,但都这么久了,她怎么还是不会说话?而远处又起了新的喧哗,来了一批新侍卫,喊着“保护国主!”“保护太子殿下!那两只疫面长在他身上的时间肯定不短了,连细小的手脚都一并长出,累赘地垂了下来,畸形又可怖。”
郎英却道:“这不是人面疫。
破败的太子殿没有人会来,谢怜便把栖息地点选在了这里。沉默片刻, 谢怜道:“三日之后。这怎么办?到底怎么回事?”
那白衣人寒声道:“去郎儿湾。!……”
郎英低声道:“你早点给我就好了。你问太多了。
谢怜喃喃道:“他怎么就这么死了?快叫他来找我!你们听到没有?你别乱跑啊,国主说了,不能在宫里随便乱跑的!
这小太子也反应过来了,惊恐道:“鬼!”
每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就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使得他分外烦躁,每叫一声, 他心里就一惊。!”
他一边低声说话,一边抬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身上的这两张人脸,真的就是一个丈夫和父亲在抚摸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模样。”
无名道:“不必脏了殿下的手。大的那张面目秀美,依稀看得出是个女人模样,小的那张则皱巴巴的,像个婴儿,而那一阵有一阵无的啼哭之声,就是从这“婴儿”的嘴里发出的。谢怜一点也不觉得痛快,一把抓住郎英,怒道:“开什么玩笑?
郎英的儿子已经死了,这少年喊郎英“叔叔”,定然是郎英另立的太子,永安太子!”
那黑衣少年俯首不语。”
谢怜闭上眼睛,顿了顿, 又睁开双眼,望那黑衣武者, 皱眉道:“你怎么还没走?这算什么?!随即,那黑衣武者无声无息地跟了上来。
那黑衣武者道:“殿下,接下来你想做什么。郎英道:“我一直想跟你说,谢谢你的珠子。”
那黑衣武者道:“地点定了,那么时间呢?
这一抓,从郎英身上掉下什么东西,莹莹红光,一弹一弹,滚得远了。”
低头看看,郎英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他真的死了。卫兵!已经成为国主的郎英,却在用自己的血肉偷偷喂养这两只怨灵!谢怜冷静下来, 道:“去探查郎儿湾这一带,寻找最适合设阵作法的地点。
闹了这么大一场,永安皇宫中的宫人们早被尽数惊醒,或救火或逃跑时的叫骂、哭喊飘了满天,和仙乐皇宫被烧时的情形一模一样。这不是人面疫是什么?”
谢怜望了过去。每次去,都是为了降雨救人,身心俱疲,步伐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