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挤走令人生厌的梁其颂,再挤走想搬出去的坏念头。
这句话,阿贤已经听陈修泽提过多次。
千层叶蛋糕, 又叫拿破仑蛋糕,名字大约来源于拿破仑大帝, 意大利出身,却做了法国皇帝, 就连加冕于他头上的皇冠,也并非教皇所赐,而是他自己夺来戴上。
陈修泽俯身侧脸去嗅方清芷脖颈上的气息,她在蛋糕和糖果前久了,身上也沾了一点味道,淡淡的烘培蛋糕香,他低头吮了一口,牙齿咬着,留下一个草莓般的痕迹。
陈修泽说:“我尊重你。我若不尊重你,早就将你玩,透到千千万万遍,早就训你训到你看到我便摇着尾巴上前,你怎还讲我不尊重你。
高材生方清芷上午没课,也招架不住陈修泽。她还是更适合读书,深造,有一份体面的工作,落落大方。今晚是合作伙伴陆廷镇的生日,届时免不了再换一身,过去庆祝。”
“我尊重你,”陈修泽闭眼,“让我抱一抱,我不闹你,好好睡。”
我何曾对一个人做到如此这般,纵使摸到尖刀也舍不得杀掉你,还是好好地留着,现在连句重话都不忍讲。”
“朋友过生日,我想你陪着我,”陈修泽说,“我将你正式介绍给他们。
——「不要吓到她」。”
陈修泽沉静地看她捧着的蛋糕,没伸手去接,问:“怎么忽然想起买这个?
难怪陈修泽早早拉着他们读书识字,拉他们戒烟戒酒戒赌,不是“假文明”,是真的要上岸。倘若在家还好,出门见客肯定不行。”
方清芷摇头:“不要,我不喜欢热闹。”
阿贤下意识想威胁,冷不丁又想现在早已金盆洗手做好人。”
她感觉到陈修泽大拇指安抚地摩挲着她手背。他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来磨她这骨头,陈修泽不喝酒不抽烟,私生活上也只对她放纵过,寿命长,足够来慢慢陪着她,等她转变观点。
他抚摸着方清芷浓黑头发,如今已经渐渐在长长了,不过若是想长到之前那种长度,应当还需要一年或者两年——陈修泽很少关注女孩子的头发生长情况,他跟孟久歌后,启光照顾两个妹妹的时间长。
陈修泽不惧手上再添些东西,倘若方清芷真要将那刀尖对着他,下一刻陈修泽就能将镣铐套在她腿上,叫她以后再不能读书、再不能去见其他人。
有人说,她起床后,连早餐都没吃,叫着孟妈陪她一同去买东西。”方清芷说,“我想,至珍也喜欢吃糖,刚好那家店的糖果做得很好,所以多买了些……一些给至珍,一些给你。
——你那把刀最好是用来安你的心。枕套一周一换,我便忘了。”陈修泽问,“我原想带你去选一选衣服。”
第36章 目光
从颤巍巍起床, 到敲响孟妈的门,再去找司机,去订蛋糕。”
方清芷放下手,她问:“选衣服做什么?
他这一觉睡得的确长,醒来时怀中空荡荡,看不到方清芷身影。
我的确尊重你。她想不通,他便帮她想通。
瞧见陈修泽,方清芷笑了笑,拎起手上的千层叶蛋糕,说:“昨天听至珍说你爱吃甜食,我想你已经很久没有吃了,便去买蛋糕。”
阿贤谨慎:“如果方小姐不肯呢?
「看看她生活上是否有难处,悄悄帮一帮,不要吓到她」
再后来——
「处理事情时小点心,你盯着人,别让他做出格的事,不要吓到她」
将方清芷接到这里的第一晚,阿贤送了陈修泽一些药,陈修泽瞧了一眼,便让他全都拿走。
同陈修泽说的完全不同, 那些做过的兼职和工作绝不是“无用的事情”, 正如现在, 方清芷不需要再掩耳盗铃地询问,究竟哪里的千层叶蛋糕好吃,她吃过正宗的,知道之前做过工的法国餐厅售卖极美味、数量又少的千层叶。前几天孟妈忽然进来收拾房间,我顺手放在枕下。
陈修泽说:“辛苦你费心——今天想吃些什么?”
孟妈手里也两个大盒子,难怪她没有替清芷拎东西。”
阿贤也睡过头,慌里慌张地过来,陈修泽言简意骇:“把她带回来。
最后将“我想把刀插入陈修泽胸口”变成“我想坐住陈修泽的根”。大家都和和平平地生活,只是他们的思想和一些潜意识还留在过去。家中有人做饭,她去外面吃什么早餐?”
他正说着,又听外面有人叫,惊喜极了:“方小姐回来了!他见不得她最终成为脑袋空空的玩物。
最好还是不要耽误用功读书的高材生。”
他又看后方:“孟妈拎着什么?”
方清芷已经靠近他,她低声:“上次做的那个蛋糕,你都没有好好吃,这个是补偿。”
他听起来并不像生气, 虽然没有绅士的衣着和手杖, 此刻声音听起来也已经像个合格的绅士。
安抚完孟妈之后,阿贤也一一安排下去,谁都不许提方才陈修泽做的事情和说过的话。”
陈修泽一声叹气,终于接过她手中蛋糕,另一只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这种小事就不要说什么’补偿’,我什么时候因为这种事生过你的气?
就像他们,如今再怎么做绅士,也改不了先前一些思维。现在大刀阔斧一番征伐争执,终于有了丝倦意,才将她塞到怀里。
陈修泽最后搂着方清芷,他几乎一夜未睡,一夜中看着她,只觉又痛又怜,又爱又恨,不知该拿她如何。”
陈修泽顿了顿,又说好。
泥里出来的人,再怎么仔细清理,趾甲缝隙中仍容易藏着泥。
「以后别送这种东西,不要吓到她」
阿贤以前不明白陈修泽的心情,现如今大约也懂了。
陈修泽不能再去看那藏着刀的枕头,他捧着方清芷的脸,咬住她唇。
方清芷的确不在。
从一开始找到方清芷时,陈修泽就如此叮嘱。”
“好不容易呢,是一个很好很好的法国餐厅做的,每日只售几个,我去了好早才能买到。
方清芷穿了件陈修泽亲手为她挑的白裙子, 站在晨光熹微中,微微仰脸, 笑着看陈修泽。”
陈修泽听她慢慢讲,微笑:“我知道。我——我怎么会背叛先生呢?”
孟妈不知家中出现的事情,等陈修泽和方清芷去卧室换衣服,她放下东西,听阿贤讲了一遍方才景色,立刻吓得脸变色:“怎么会呢?
半小时了,还没回来。陈修泽没吃蛋糕,先去换衬衫,他方才匆忙,穿得是未熨烫的一件,起了一层薄皱。如果我还在睡,你也不会闹我……”
她举起蛋糕:“看,我去的时候还有两个呢,这个是最漂亮的。陈修泽面色一凛,穿衣起身,手杖也未拿,推门。
不过司机回来了,他为难地说,车子半路上便坏了,方清芷又着急要买东西,好像是要去餐厅,便下了车;他见方小姐身边有孟妈陪着,所以也没有多想……
陈修泽说:“你们是吃太多糊了脑子,还是从来没长脑子?
身后是孟妈,同样一手一个盒子。
方清芷的腿还有些不适。方清芷的头发浓滑似绸缎,陈修泽缓慢摸了两把,又听她忽然说:“你送我的那个刀很好看,我有时会拿出来瞧一瞧。
陈修泽大手侵入她发间,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想,如何才能将这可爱小脑袋中那些糟糕想法全挤走。陈修泽朦胧中想到幼时上课学到的袋鼠父亲照顾小袋鼠,他亦恨不得将方清芷塞到自己身上,时时刻刻带,时时刻刻干,好教她再无心思精力去想其他人,令她眼中只能瞧见他。
方清芷仍旧低声:“你不尊重我。
陈修泽穿着衬衫和黑色的裤子,纽扣都没有扣到顶端,领带未系, 手杖不拿。”
“勿论什么手段,”陈修泽说,“我只要人。”
他低头,靠近她,含住手指,轻轻咬,又细细舔去。他走向方清芷, 步伐平稳, 只有微微的跛:“怎么不同我说一声?身后阿贤愣了愣,急忙跟上。拿破仑大帝征伐欧洲,叱咤风云,却在滑铁卢战役中惨败。再伪装,也只是假绅士。
“餐厅旁边有家糖果店,至珍现在不是吃不到好吃的饼吗?我听小姐讲,她想去给先生买蛋糕,所以……啊,啊,啊,我真的没有……”
“我知,”阿贤说,“您别怕,我没见过先生这样,大约是他起床气,或者昨天和小姐又闹了矛盾……无事,您别怕,先去厨房看看吧,等会儿先生和小姐都要吃饭……”
他们声音都压得低,缓声交流,生怕惊动两人。方清芷一声叫,伸手捂住脖颈,懊恼:“不要乱咬,我还要去上课。
“看你还在睡,”方清芷抿唇一笑,“平时你不也是吗?方小姐何曾在这个时候出门买过东西?
陈修泽握住她手,控制住,确定她不可能去拿刀后,才安然入眠。
就连陈修泽也惊诧,明明有的是办法来剔除她逆骨,摧毁她心智,将她磨成只能供他取乐拥抱亲吻的专属爱人,偏偏又再三说服自己不去做,舍不得,也下不去手,好似失了骨气的方清芷也不再是他如今又爱又怜又恼的方清芷。
他着意提醒刚才的人:“谁都不许把这事讲给方小姐听,私下里也别乱讲,但凡叫我听到一点儿,立刻解雇。
刚跨出门,陈修泽瞧见方清芷拎着什么东西进来。”
陈修泽大步疾走,没有手杖,走路跛得愈发明显,他不在意。”
“下午要读到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