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明澈,海水开始吞噬玉盘,让周围都亮得刺目。
两人简单寒暄一番,便要告别,各自离开。”
斐望淮迷惑:“你是在说自己?”
楚在霜刚想问是何习俗,突然余光处瞥到一人影,接着就嗅到桃花芬芳。
殊桃见他眉头紧蹙,随即摆手道:“行啦,别苦大仇深的,我只是提醒你最近注意,本来也不是小孩操心的事。满月时,夜空会被镀上一层银光,连海水都波光粼粼,好像天和海连在一起。是有什么安排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从心底冒出,一如眼前被月晕浸透的滔滔海水。”
“你不是好奇节日?”
斐望淮惨遭偷袭,连忙挣扎起来,妄图逃出魔爪,随即瞪向那人:“你都化境修士,这是胜之不武。”
“不是互相转化,只是依靠秘法,将灵气或者魔气,伪造成仙气而已。”
“彻霆又不介意这个,再说他介意也没用,谁还能拦得住我。
她还没见过魔修节日,不由出言询问:“所以你们节日都做什么?”
楚在霜正感不解,却发觉前方辉光渐亮,不似灼热燃烧的太阳升起,反而在夜里听到翻滚浪声,接下来就为眼前展开的浩瀚画卷动容。”斐望淮略一思索,他停顿片刻,似有些纠结,“……实在想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往常看重修为、地位的魔修都露出放松神态,他们将锋利寒凉的法器收好,难得在营地内愉快闲谈。”
无奈斐望淮的解释毫无作用,殊桃早一溜烟跑开,跟不远处魔修攀谈。
“我们的秘法有很多,比如混淆视听的幻术、修复伤势的梦境、传递吉凶的引魂术,能够领悟多少,跟血统有关系。
尽管她不像兄长般帮母亲处理诸多事务,但同样听闻到岛外的风风雨雨,知道四象玖洲向岛内及落蔷山谷求援,想要联手剿灭复苏的魔修势力。
粉衫女修不知从何蹿出,她容貌俏丽、眼角含笑,突然一把揽住斐望淮,调侃道:“白骨老说你修为精进,我看也没什么呀,还不是被抓住了!
今日,各大部族布置略有变化,营地内的装饰焕然一新。”
那被创造出的术法应该是金电术。
她望着愈加陌生的环境,问道:“我们要去哪儿?
楚在霜推测是迎接什么节日,没准对淮水边魔修很重要,因为白骨老破天荒没授课,此事让斐望淮耿耿于怀。
可惜的是,幻境好像有诸多限制,斐望淮仅在熟悉地方活动,也不会听从她的话去闲逛,没准是记忆只有这么多。当然,倘若修为更高一些,魅中王族也能施术,像母后就可以办到。海和天都皎洁如玉,他们站在高崖上,共用一具身体,欣赏眼前奇景。”
“没什么安排,无聊的日子。那一天月亮会特别大,天上和海里都是月光,让人感觉海水会将月亮吃掉,所以有人管那天叫‘吞月夜’。
柔和月光扑面而来,跟星辉共同挥洒而下,待到他们抵达崖顶,俯瞰无边无垠的波涛,也终于看到月夜全貌。”
“?
他只得独自修炼片刻,郁闷地离开授课学堂。
楚在霜闻言,她还没反应过来,便见他率先迈步,径直地走向高崖。
不知不觉,楚在霜搞懂魔修阵营,他们内部也有诸多部族,如今都在魑王麾下,调动起来还算有序。”殊桃摆手,“算了,不跟小孩一般见识。”殊桃挠头,“只是最近南边有人研究灵气,不知从何打听到魅族秘法,能将魔气幻化为仙气,你又是混血,怕被人找上。”
楚在霜早认出来人,眼前女修名唤殊桃,是斐望淮的亲姑姑。
“见到我先叫姑姑,小孩子该有礼数。
少年时不经意的闲谈此刻浮现,连带无数莲峰山的碎片溢出。]
[只要你那时还想去,还有胆子跟我过去。”
斐望淮听她发问,索性就解释起来。
楚在霜旁听完二人对话,疑道:“魔气幻化为仙气?”
“啧,没意思,不知你血脉觉醒后,会不会有姑娘上当。”
“怎么可能?”
“暂且没什么事。只是岛主们及教皇有诸多考虑,加上忘川之战爆发疑点颇多,所以迟迟没有回应。你母后可不这样,难道是我哥问题?
她只能通过他的生活推断,用各类细节来获取线索。她当初习得此术,才能够聚气凝元,突破长久以来无法修行的问题。]
她喉咙微涩:“……这是‘吞月夜’?
“好奇什么?
即便她重伤痊愈,即便她道心修复,他们也回不到那一刻了。”
“我不是小孩。忽然间问这个?
没准跟他带给她的回忆一样,脆弱、轻薄、柔和、静谧,却转瞬即逝,如同五指捏不住的水,只能任由它从指缝流淌出去。这边同样能看到。这些秘法从未被术法典籍收录,基本不为修士所知,具备各式各样的奇特作用。”
“可以这么说,普通的魅不能施术,却能掌握不少秘法。”斐望淮相当傲气,嗤笑道,“相比这种事情,我只会想忘川,还有各大部族的事。
她在此刻顿悟,终究回不去了。”
海天同色,清波醉人,巨大的月亮在天空中美得炫目,在海中映照出微微颤动的波影,仿佛将世界都彻底照亮。”
“体内不是灵气,所以不顺手么?”她笑意微敛,“询问你有关魅的事情?
如他所说,他们是立场相反的敌人,没必要自损修为替她重塑道心,但她又为何会来到这里?”粉衫女修揉了揉他的头,嘀咕道,“老气横秋,阴阳怪气,究竟是随了谁?”斐望淮同样极少看到此景,他难得放下锐气,像被美景迷惑,意外道,“居然真的很美。
楚在霜好奇:“为什么今天不教课?”殊桃瞧他板着个脸,她似颇感扫兴,又出言打趣道,“没准你现在不屑一顾,等真找到那个人后,再到每年月圆之夜,就控制不住想她了。门口悬挂五颜六色的绸条,末端还吊着漂亮银坠,随风飘散时猎猎作响。
一时间,尘封已久的记忆复苏,想起她修为停滞多年再次进阶的那天,想起他在通天塔天台夜晚对她说过的话。这居然是魔修节日,难怪布置隆重起来,属于书中都没有的新鲜知识。”他挑眉,“就算真的来问,我为什么要说?”
楚在霜眉头一跳,看来有些人嘴欠的习惯从小就养成,难怪连亲姑姑都忍受不了。
而今,同样的人,不同的景,却物是人非。
或许他隐瞒诸多,但此事却没说谎。尽管高阶魅族具备人型,但归根到底还是灵兽,体内流动的是灵气,而非仙气或魔气。
殊桃好像要去拜访其他人,斐望淮则准备打道回府。
但现在她闯入他回忆,是不是代表有机会,得知当年战役真相?
因此,多数魅族无法使用修士术法,都依靠做梦来获取秘法传承。那是营地内在篝火边聚会的魔修们,而他们却避开集会往高处走去,显然不是斐望淮常去的区域。她是仙家修士,平日居住在淮水以南,但似乎常来北边闲逛,跟不少魔修关系不错。”
“没意思透了,真是修炼狂。”他景仰道,“不过我也只见过她有此实力,甚至不仅仅是施术,还创造出简单术法。”
“出什么事了么?
或许是平和,或许是忧伤,如同摇摇晃晃的月光,一点一点被海水吞噬,向着无边无际的浪花坠去。
天色渐暗,小径狭窄,这一路都没什么人烟,只隐隐听到远方欢闹。”
“当然不是说我,除了我以外呢?
曾几何时,他们共倚天台,欣赏云雾缥缈的琼莲十二岛,在夜风中交流观景的激荡之情。
临别前,殊桃扫视斐望淮一番,她不知思及什么,冷不丁道:“对了,最近有仙修接触过你么?你不会还在惦记节日?
自从得知斐望淮身份后,她或多或少猜到他潜入岛内的理由,倘若他是魑王的遗孤,那替母报仇、重整魔修势力,完全是一种必然。”
“没有。]
他们竟真的来了。
“放开我。我也会跟你母后打声招呼,不想透露秘法的话,近段时间注意一些。”
楚在霜听闻二人聊天,现在才恍然大悟,今日是月圆之夜。”
第八十一章
斐望淮听殊桃说完,他沉默片刻,似若有所思。倘若那年在通天塔进阶,她体会到的是轻盈若羽的舒畅,那现在的感触分明就复杂得多。
现在想来,她闭眼前身负重伤,却隐隐看到漫天蓝光,难道也是一种魅族秘法?”
殊桃闻言,松一口气:“不错,那没事了,看来你还是聪明的。
曾经朝夕相处的日子被月光照得尽显,甚至许多连她都以为忘却的细节,竟似眼前奔涌不息的浪潮,又从海底翻卷,漂出水面。”
他确实对任何吵闹盛会没兴趣,但她要过于好奇,去看看也未尝不行。”
楚在霜听到修复伤势的梦境一怔,莫名其妙就代入自身处境。”殊桃笑道,“今天可是最盛大的节日,我当然要过来凑热闹,难道你待会儿不去庆祝么?
[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你带我去看看呗。倘若这里真是修复伤势的梦境,是不是代表眼前的一切,没准在引导她重塑道心?”
“这还打着千香结,不是小孩是什么?”
“对,正是由于这样的景象,今天才是一年最盛大的节日,所有人都会聚到一起庆祝。”
无奈他的抗争无用,反被那人摁住脑袋。”斐望淮一边穿过营地,一边随口解释道,“只是没什么用的习俗罢了。
幻境内时间流逝很快,日常生活基本没变化。”
斐望淮冷声道:“当然不去,这有什么好庆祝的。有没有淮水以南的修士来找你?”
她只是在想,这究竟是不是秘法幻境,而他会不会是借此来救她。
[那里没有山,全是碧波荡漾。
斐望淮察觉她安静,问道:“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斐望淮却不察她失神,继续道:“因为我是混血,所以能用修士术法,但使用部分魅族秘法就很吃力,甚至会对修为有损伤。”
“……是母后非要打的。”斐望淮拍掉她的手,凝眉道,“你不是都快有仙侣,怎么还老往这边跑?”
他在心底回她:“浪费宝贵的光阴,就像你平时待在我体内,经常做的那样。只是现在日子平静,她心底却隐有不安,原因是不知幻境何时结束,会不会有史册上的忘川之战。这还能互相转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