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轻咳一声,压下嗓子里欲求不满的沙哑。
能让温博翰如此高兴的,也唯有温三娘清醒一事了。
要是其他大臣,兴许皇上就不会接见了,毕竟宫里都下钥了,除非十万火急的事情,否则谁敢扣响宫门。”
温明蕴瞥了他一眼,语速不紧不慢,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曹秉舟直接跪倒在地,当场就开始哭诉。臣太过激动,在来的路上都做了好几首打油诗。
“姐,你不怕吗?
“温三娘要是没了,倒是省得微臣跑这一趟了,她不仅活得好好的,还拉着一群丫鬟打麻将嗑瓜子,彻夜狂欢!哪怕我们不反击,他也不会放过温家。”温明蕴看他长吁短叹,忍不住关心地问了一句。只有先稳住他,再让疯狗的主人栓紧狗链,才能彻底控制他。”他抬头看向她。”
她慢条斯理地说着,当说完这些话时,恰好橘子塔也堆完了,伸手轻轻一推,那些橘子就骨碌碌地滚下来,瞬间倒塌。
这几句话温明蕴说得语气轻松,仿佛是在讨论今晚夜宵吃什么一样,但实际上这话不能细听,不然越琢磨越瘆得慌。
“当然怕,他可是无恶不作的曹秉舟哎。
“皇上——”曹秉舟显然也想到了,立刻张嘴想说什么。
皇上顿时愣住了,这一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一般都是文臣上演,曹秉舟作为武将,从来没使出过这套组合拳,一时之间都把九五之尊看愣了。
“温家又怎么了?”
皇上并不在意曹秉舟是否要结冥婚,但是温家如果敢欺君,那绝对触到了皇上的逆鳞。
还说什么哄好了主人,就不怕疯狗,九五之尊又不是路边的小孩儿,是那么好哄的吗?”皇上冷声吩咐。
温博翰若是倒了,他们这房就算不死,也得半残。
他是被人从宠妃的床榻上薅起来的,本来今晚该是个愉快的夜晚,可是曹秉舟连夜进宫,说有要事禀报,他不得不舍弃掉春宵,来听他汇报。
温青立却听得直咽口水,寒毛直竖,手心都开始冒汗了。
“他们二人有说所为何事。
薛德便是伺候在皇上身边的大内总管,此刻并没有吩咐小太监办事儿,反而走上前两步,回禀道:“回皇上的话,一个半时辰前,温大人和姜院判就来求见皇上。”
“并未说何事,但是二人面带喜色,特别是温大人,对奴才非常客气,还闲聊了几句。我竟然还指着他鼻子,阴阳怪气地可难听了,还让他躺在棺材里……”
温青立只要稍加回想,那些不堪回首的画面,就一起涌出,让他恨不得抱头鼠窜,悔不当初。温三娘没了?
当然近期调查殿试舞弊案除外,但凡有线索,哪怕他播种,也得爬起来。
曹秉舟是疯狗,他的主人只能是当今圣上。
她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所以有些事情坚决不能退让。所以他再怎么疯癫,都不用害怕,只要哄住他的主人,他就永远不敢咬我们。
眼前的女子正在玩橘子,将一个个橘子堆成橘子塔,十分的漫不经心,看起来丝毫没有影响。
“怕有用吗?
“曹秉舟,什么事儿?爹不能就这么被带走,我们温家也赌不起。”
“千真万确。
*
宫内,皇上坐在龙椅上,气压很低。
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大逆不道,这对读儒家圣人之书长大的温青立,的确是个不小的刺激。”皇上皱了皱眉头。”
原本恼怒异常的皇上,一听说人早就到了,而且还和姜院判在一起,心中已经有了计较。那晚如果我不吐血晕倒,成功碰瓷他,你应该知道爹被抓走后的境地。
正如薛总管所言,温博翰的确是为报喜而来,一张嘴就开始说:“皇上,小女已然清醒,微臣见她用了膳食,立刻和姜院判前来禀报,也不用嫁去曹家了,这可是可喜可贺的大事啊。”薛德能当上总管太监,自然能揣摩上意,点出那二人恐怕是为报喜而来。
“此事当真?”
温博翰两人进来之后,一起行礼。
九五之尊抬手制止:“无需多言,朕自有定夺。虽然我不是锦衣卫,但好歹也是皇城侍卫,七拐八绕勉强算一个体系,他想找我麻烦实在太容易了。这事儿起因不赖温家,全是曹秉舟一手引起,他挑衅在先。
听这个开头,就让他有些不快,满心以为是舞弊案有进展了,结果还是扯家务事。
“薛德,去把温博翰召进宫来。”曹秉舟跪倒在地,激动地汇报,并且疯狂扣屎盆子,巴不得惹起九五之尊的震怒。
方才那番话,似乎不止曹秉舟被她玩弄于鼓掌之中,连九五之尊也是如此。好好的人落进锦衣卫的手里,出来后也得半死不活,甚至会被加上莫须有的罪名。
“曹秉舟是条疯狗,他贪得无厌,所以给肉骨头收买是行不通的。
“皇上,您要替臣做主啊,微臣被温家害得好苦啊!只是听闻您已经安置了,便说不是什么要紧事儿,等等再通传,此刻正在偏殿候着。就只敢龇牙咧嘴的恐吓,可大家都知道,被链子拴住的疯狗,哪怕叫得再凶,也只是纸老虎。
“怎么,你害怕了?
不过他早就发现了三姐的与众不同,她对皇权天然就没有畏惧感,平时虽然伪装得很,但是面对亲近人时,还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来。”
“温三娘连同温家所有人都欺骗了陛下,胆大包天,欺君罔上!
温明蕴从小就积威甚深,甚至在温青立的心中都被神化了,成为无所不能的代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