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肯定是不能推的,陈敬宗从雪地里找到一根细细的树枝,分别在两个雪人圆滚滚的肚子上写下“夫”、“妻”。
华阳故意问:“这是你小时候,父亲牵着你?
陈敬宗:“要么升官要么赏银,我年纪轻轻被先帝破格提拔为指挥使,这官已经够高了,皇上便赏了我三千两白银。
“此战如此顺利,除了凌帅善于用兵,长公主亲自督战激励士气,同样功不可没。”
华阳:“具体什么惩罚,要看你对不起我的程度。”
陈敬宗看看她精致暖和的狐毛抄手,自己去攒雪了,最后在圈子里面堆了两个三尺来高的小雪人,手牵着手。
华阳想,上辈子弟弟用的也是这个,但她一定不会再让元祐三年的那些事情发生。
陈敬宗随她上了马车。
戚太后已经等待多时,母女久别重逢,免不得要长谈一番。”
陈敬宗:……
他差点将那个大雪人给推了!
说完,她与百官一同走到弟弟身后,看着弟弟游刃有余地与每个将领说话,最后扬声嘉奖十几万大军。
华阳去乾清宫见母后。
因为元祐帝还小,戚太后会一直随着元祐帝住在乾清宫,直到元祐帝十八岁大婚亲政。
华阳笑道:“阁老谬赞了,我并没有做什么,全是将士们的功劳。
华阳道声“免礼”,目光落在了公爹陈廷鉴身上。
陈敬宗:“那边有棵树,看见没?”
陈敬宗:“行,等咱们七老八十了再来算这帐。”
朝云、朝月:……
皇上怎么能这么说呢!
少帝早为今日慰劳众将士做好了准备,暂且离开姐姐,步履从容地走向凌汝成。
华阳在弟弟身上看到了父皇与母后的影子, 论五官模样,华阳就没见过几个比自家弟弟更俊秀的。
待重新回到车上,华阳才叫朝云拿出车里备着的小面西洋镜,一边对镜自赏,一边皱着眉头问身边的两个丫鬟:“皇上说我的脸变糙了,你们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
华阳把手往狐毛抄手里塞得更深:“你自己堆吧,我看着。”
华阳半信不信。
她才擦完,陈敬宗又亲了一下。”
“是啊,咱们这次出行特意带了一箱面脂,一次不差地用着,公主不信自己摸摸,您的脸比那剥了壳的荔枝还水嫩呢。”
华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一片白茫茫里辨认出一棵老树,光秃秃的枝丫堆满了雪,看不出是什么品种。
陈敬宗刚受伤那几天,她也日日揪着心,他吸口气她都要看过去,后来发现好多次都是陈敬宗装出来的,华阳就懒得理他了。”
华阳瞪了过去,不过也总算将镜子放下了。我还以为你会休了我。如果他年纪再大些, 可以御驾亲征, 就不用姐姐受这趟苦了。
他客气,华阳直接应了母后,再与弟弟说几句,这就带着陈敬宗出宫了。”
陈敬宗嗤了一声:“在陵州那年,你还嫌弃我们陵州的雪小,北方的雪倒是大,也没见你怎么喜欢。
华阳竟然有些舍不得去破坏圆圈里面。”
华阳:“行啊,孝敬二老一千两,孝敬我一千两,剩下的你自己留着。
本朝武官遇到丧事不必丁忧,但孝期的一些礼法还是要守的,譬如刚刚的庆功宴上,陈敬宗就没有饮酒吃肉。
都是先帝的儿女, 因为身份不同,服丧的时间也不同。”少帝细细打量姐姐片刻,完全出于关心地道:“日日风餐露宿,姐姐的脸也糙了些。”
本朝每个皇帝在位几乎都只用一个年号,届时百姓就会称新帝为元祐帝。
这日天气很好,万里晴空碧蓝如洗,少帝率领文武百官, 亲自到城门外相迎。
陈敬宗骑马跟随在凌汝成身边,华阳的长公主车驾行在最前。
陈敬宗问她:“要不要堆个雪人?
戚太后:“驸马可有受伤?”
华阳瞥他一眼,淡淡道:“你才二十多岁,现在就说这辈子也未免太早。
华阳一步一个脚印,跟着陈敬宗过去了。
“公主莫急,皇上只是太关心你,光说您瘦了不足以表达这份关心,才绞尽脑汁挤出点别的,您想想,您不是在马车里坐着就是在营帐里待着,根本没有几日在外吹过风,怎么可能会变糙嘛。
“姐姐又瘦了。”
陈敬宗将她抱到怀里,亲了一口:“这辈子我最对不起你的事,应该就是刚成亲那会儿的不讲究了。”
“挺好的,朝事有陈阁老主持,一切有条不紊,前不久礼部也拟了几个年号送过来,你弟弟选了‘元祐’,过完年就要用上了。”
华阳:“挨了几刀,不过这一路已经全养好了,母后不必挂念。”
华阳不置可否,拿帕子擦了擦脸上被他亲过的地方。”
华阳:“你能立功全靠二老养育栽培,等会儿别忘了孝敬二老。”
官员们离得还远,华阳摸摸弟弟的肩膀,既欣慰又欣赏。”
陈敬宗:“都说男人有钱就会变坏,你给我留那么多,不怕我对不起你?
华阳并没有跟母后诉说自己一路的艰苦与不便,只说战事,包括安葬在五朵山外的上万将士。”
戚太后失笑:“你这语气,倒是看得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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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前朝的庆功宴结束,元祐帝才带着陈敬宗、戚瑾一块儿来乾清宫给戚太后请安。
离得近了,陈敬宗带着华阳沿着老树转了一圈,四行脚印就把这棵老树圈起来了。
朝云笑,小声道:“我们说的不管用,晚上您问问驸马。
华阳嫌弃道:“我可没有这么丑。”
华阳:“只要你不怕挨板子,随你在外面胡来。”
华阳:……
她保持笑容,示意弟弟去慰劳凌汝成等将领。
他快步走了过去。
大军留在城外,众将领们跟着少帝进宫赴宴、领赏。
车驾停稳, 吴润走到车前,扶了长公主下车。”
华阳:“我用眼睛喜欢。”
陈敬宗忙道为先帝服丧要紧,家里不回也没关系。”
马车稳稳地走着,华阳随口问陈敬宗。
小雪人一高一矮,脑袋都是圆滚滚的球,分辨不出男女。
“皇上给了你什么赏?
少帝作为儿子, 本该服丧三年,可他又是一国之君, 哪里能真的荒废国事三年, 所以新帝为先帝服丧,都是以日代月,守二十七日就够了。”
陈敬宗蹲在雪人面前,唇角扬了起来:“瞎说什么,这是你公爹婆婆。
她让戚瑾先回侯府,多留了一会儿女儿女婿,对华阳道:“驸马征战沙场,家中亲人肯定都很惦记,等会儿你先随驸马回陈府看看,尽了子女的孝心再回长公主府服丧。
“弟弟长高了,穿这身可真好看。
大军回来的迟,捷报早传回京城了,陈廷鉴既然知道豫王等藩王已经束手就擒,自家老四也立了几场战功,便没什么可担忧的,面容依旧儒雅温和,一把长至胸腹的美髯也依然打理的井井有条。
早已除服的少帝, 今日穿了一件靛蓝色的龙袍, 面如冠玉, 身形修长, 几乎要与华阳持平。”
华阳想起陈敬宗那些无赖的时候,哼了哼。”
陈敬宗:“我的指挥使还是靠你的面子当的,我是不是也得孝敬你一份?
少帝的目光早已投了过来,见姐姐一袭白色素服,未施脂粉的脸庞比离京时清瘦了几分,想到战场上的艰苦与风险, 少帝不由地一阵心疼。
譬如华阳, 她是已经外嫁的女儿, 需要为父皇服丧一年。
戚太后很高兴,分别勉励了几句。
戚太后叹息道:“都是豫王、景王等藩王造的孽,倘若他们安分守己,我朝将士们又何必同室操戈。
倘若弟弟上辈子没有做那些糊涂事,华阳此时的心情还会多出几分骄傲,只觉得自己的弟弟毫无缺点!
陈敬宗是戚太后的女婿,戚瑾是戚太后的娘家侄子,两个年轻的指挥使都是一表人才,且都在此次平叛的过程中立了战功。
他走了,以陈廷鉴等阁老为首的百官方上前朝长公主行礼。
“母后,宫里最近如何?”
陈敬宗挑眉:“挨顿板子就行了?”
陈廷鉴微微躬着身夸赞道。”
华阳:……
她也不管雪冰不冰了,一手抱着狐毛抄手,一手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对准陈敬宗转过来的赖皮脸丢了过去!
第123章
腊月中旬, 大军终于凯旋回京。”
这种场合,她不好以儿媳的身份称呼陈廷鉴。”
华阳想起上辈子河南诸王皆被废的下场,稍微解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