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哥儿与鸣玉一听，脸同时垮了下来，
一个捂着肚子，“哎哟，我肚子疼，我要出恭...”
一个把着喉颈，做沙哑状，“咳咳...咳咳，那个，我着了凉，说不出话来...”
裴东春等人一瞧就知底细，一圈人蜂拥而上，将二人的去路给拦住，落井下石道，
“殿下关爱你们，是你们的福气，愣着做什么，快些去！”
“我跟你信燕！
裴东春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只管求饶，
依依一面打，一面问，“不信裴，你打算信啥？
其余四人看得目瞪口呆。”
她嗓音清脆，却有着小大人的风范。”
“很好。”
裴东春讪讪地摸了一把眉心，“没没...就是跟谦哥儿切磋切磋...”
“哟，都叫上谦哥儿了...”
正当二人贫嘴之际，一紫衣内监小跑过来，瞧见衡哥儿施了一礼，笑着道，“衡少爷，鸣少爷，还有谦少爷，殿下有请三位去文华殿。”
裴东春只觉浑身上下哪儿都火辣辣的疼，一屁股坐在地上，委屈地望着依依，
“少谦，你这身功夫太俊了，但凡你打过的地方又酸又胀，我毫无招架之力。”
裴樾自来由三师教导，勤勉好学，算得上学富五车，修长的身影端坐在上方，拷问随口就来，鸣哥儿答得磕磕碰碰的，衡哥儿倒是勉强过关，裴樾作了一番要求，总算是放过二人。”
依依看着这群“酒囊饭袋”，拍了拍手掌的灰，越过五人离去，“再说吧。
一行人走到承天门下，依依仰眸看了一眼巍峨的城楼，只觉身侧两位哥哥跟个乌鸦似的聒噪，她止住脚步，扭头看着他们俩，不耐烦问，
“哥，你可知爹爹与无忌叔父什么时候去的边关吗？”
“两位哥哥今年十一了，连个《左传》都背不出来。”
“嗯。”
众人见她没有回绝，顿时喜上眉梢，乐呵呵爬起来跟在她身后，簇拥着她往学堂走。”
“是啊，是啊，”其余四人麻溜爬了过来，蹲在依依跟前，眼底闪亮如星，
“谦哥儿，要不你教教我们吧？”
衡哥儿见妹妹从容往前走，脸上挂不住，把胸脯一拍，昂首挺胸追了过去。”
裴樾听得她老气横秋的话语，颇为失笑，“我听少詹事夸你聪慧，左传名篇倒背如流，今日我不考较你，倒是要问一问你这两位兄长，来人，给依依赐座，去一旁歇着去。
衡哥儿惭愧地低下了头，鸣哥儿则挠了挠首面色胀红。趁我不备欺负我弟，然后被教做人了？”
这是太孙要考较三人学业。只是她毕竟年纪小，力道不重，裴东春等人很快缓过劲，咬着牙要扑过来，依依早有防备，捡起他们其中一人撂下的木棍，身轻如燕滑过去，手执木棍三下五除二便击在裴东春前胸后背等数处要害。依依摇摇头，朝内侍施礼，“请带路。你哥太小气了，我几回求他收个徒，他嫌我笨手笨脚，不肯答应，谦哥儿，你性子耐得住，教教哥哥们一点防身之术。”
五人合伙把衡哥儿与鸣哥儿往前一推。
衡哥儿聪慧，但是懒，不爱用心，鸣玉不肖父，跟淳安一般，瞧见书册便头疼。
衡哥儿揉了揉眉心，吐了一口浊气，“您问吧。”
依依作揖而答，“回殿下的话，一切尚可。
路上二人商量着如何应付太孙。
依依自来与燕翎一道扎马步学武艺，硬功夫她现在学不上，便学了点软功夫，认穴位，扔暗器是她看家本事，关键时刻用来自保。”依依没功夫与他们计较，她在琢磨一桩事，总共读了四日书，竟然没一堂算筹课，依依十分不爽。
换做往日，二人必定如释重负，今日却跟打了霜的茄子似的，耷拉着脑袋不吭声。
衡哥儿和鸣哥儿与裴樾一路长大，视他为兄长，闯了祸都是裴樾给兜着，在他面前并不拘束。
裴樾接过内侍递来的茶，笑问，“今个儿怎么了，这般无精打采？
裴樾一身明黄储君服，闲坐在屏风下的圈椅里，十五岁的少年，生得是芝兰玉树，气质矜贵，让人望之脱俗，他笑容清湛谦和却令人不敢亵渎，目光扫了三人一眼，落在依依身上，
“依依，读了四日学，可还适应？
疼得裴东春跟被蛇咬了似的，四肢直打哆嗦，连连求饶，
“停，停，快停，哥哥快受不住了，谦哥儿，我也算你学长，你得留些情面。”
依依退到一旁罗汉床边上喝茶。
依依看着二人一眼，叹道，“走吧。
出了穿堂，裴东春寻了一眼不见裴宏，很痛快将他出卖，“今日之事不全赖我，是宏哥儿一手策划，你这位表兄没安好心。”
依依置若罔闻，将那木棍在手腕挽出一个花儿，径直往他面门送去，只见嘭咚几声，裴东春的鼻子嘴唇，面颊，掌心，胳膊，无一处幸免。”
衡哥儿和鸣哥儿倏忽止了声，双眼发直看着她，
依依冷声道，“爹爹十二岁去了雍州，无忌叔父更是在边关长大。
到了学堂廊芜下，衡哥儿瞧见裴东春等人跟在依依身后，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再把妹妹打量一番，见她气定神闲，便猜了个大概，他双手环胸幸灾乐祸看着裴东春，
“怎么？”
依依往后收步，将木棍掂了两下往地上一戳，“以后还要讨打吗？”
依依起身将缘故告诉裴樾，裴樾意外地看着依依，六岁半的少女，穿着一件素色的直裰，面庞白净，如同一小公子，难以想象她这么小，见识卓越。”
裴东春将他往旁边一推，“滚一边去，要教也是先教我，”勉强直起腰身，讨好问依依，“谦哥儿说吧，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哥哥都答应。”
依依入宫次数并不多，与裴樾谈不上熟悉，到了文华殿，目不斜视，不卑不亢，上前施礼。
文华殿在承天门内，毗邻内阁，太孙大约是在内阁办事，顺带想起来他们仨便将人唤来，太孙在同辈中尤其钟爱少衡与鸣玉，每旬均要抽出闲暇来拷问二人功课，也是督促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