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当间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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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更夫没想到黑影里还有人,一开始还吓了一跳,看清他们的模样后才松了口气,“啊,十多年啦。

  “不要忙了,我们才吃了饭来,实在吃不下,这次过来是想再看看屋子。!”

  已经开始提裤腿的马冰:“……”

  报复来得猝不及防!

  她啊了一声。

  “我那可怜的孩儿,如今也不知怎么样了……”

  谢钰看着实在不像是会安慰人的,马冰就道:“您还是保重身体,若静不下心来,不如替宝珠收拾收拾屋子,不然过几日她回来了,一看家人也病倒了,屋子也乱糟糟的,可怎么住呢?”马冰问。”

  然后躲在树冠内偷听!

  不多时,黑影中闪出来一个老头儿,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提着锣,正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谢钰挑了挑眉,“有么?莫非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谢钰自小才名在外,据说有过目不忘之能,绝不可能记错。

  而这几棵柿子树长得实在太好,茂盛的枝叶铺天盖地,若不用心去看,谁能发现里面藏了个人呢?

  大约是腿太长,他又退了一步,再抬,对上了。”

  这是在干什么!

  那趟屋子后面有条窄小的过道,仅能供两人并排行走,平时堆放些水缸等杂物。对对对,小人这就去收拾,这就去收拾!”

  看着这一幕,谢钰忽然想起来时马冰说的那些话,心中泛起一点从未有过的感受。”

  难不成张宝珠未出阁时,曾持续被人偷窥?”

  “老大,”张老汉立刻吩咐道,“去买些好茶果装好,等会给两位大人带着。”

  墙上好像有个浅浅的小坑,因为与墙壁同色,若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谢钰翻身下马,“既然张家老三的情况好转,你去讲一讲也好,叫他们安心,我顺便瞧瞧屋子构造。”

  见她模样俊俏,口气又和软,老头儿狠狠松了口气,“啊,这样啊。

  谢钰就道:“你只管说,保你无事。”

  马冰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摆手,“是我该谢谢大人才是,没嫌我胡言乱语。”

  马冰和谢钰大喜,齐齐点头,“自然。

  太可怕了!

  而下面不远处正对后宅的窗子!

  马冰落后两步,也抖抖缰绳跟了上去。

  老头儿想了半日,等得花儿都快谢了,还是满面茫然。

  你算什么东西呢?”

  众人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大半夜的,晒得什么被褥?

  谢钰仔细听着,沉思良久,“多谢,受教了。”

  马冰抓着缰绳的手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什么凉州?”

  刚才对张老汉说的那番话,无疑给他留了一点指望,若张宝珠找回来,自然皆大欢喜。

  谢钰意味深长道:“马姑娘对人心把控当真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因为家境宽裕,后来又加了一溜儿后宅,单独给张宝珠和几个丫头们做女眷的住处。

  “姑娘说得对极了,小人真是老糊涂了,您看着家里乱糟糟的成什么样子?”

  谢钰:“……我听见了。

  是查到了什么吗?”谢钰头也不回道。

  前几年又买下左邻,辟出来一个跨院,已经成家的长子和次子两家就住在跨院做对门。

  马冰磨着牙凑过去看,“发现了什么?那家姓黄,原本也颇有家资,可惜子孙后代不争气,越发败落了。

  张家跟其他普通百姓的住处没什么区别,就是一座简单的四合院,原本二老住正房,几个小的住厢房。”

  谢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竟破天荒没有继续追问。

  那他又为什么故意这样说?”谢钰淡淡道。

  是记错了吗?

  马冰恍然大悟,“有人踩着这里爬墙!

  “张家人未必知道。

  哪怕从最远的地方斜着量也不过一丈!

  接下来路上两人无话,一直沉默到小团花枝巷子。”

  见他们深夜前来,张家人吓得了不得,还以为三子是不是不行了……

  听马冰说完,众人千恩万谢,又要去街上买好茶果招待,被马冰拒了。

  但谢钰没有生气。”

  马冰:“……”

  你倒是等等我啊!!

  “可我们之前问过,张家人也不记得有谁纠缠宝珠呀。

  民宅的墙普遍不高,但凡有心攀援,大部分成年人都能做到。”

  老头儿就啊了声,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可待要张嘴时,却又踟躇起来。”

  十多年,够了!”

  老头儿拉着他们到墙根地下的黑影里,指着街东头一座屋子道:“看见那家了吗?”

  老头儿瞅了他一眼,咬了咬牙,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道:“那,那小人可就说了啊,但你们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谢钰嗯了声,伸出指尖摸了摸墙壁,“城中民居由官府统一建造,后续虽然可能有改动,但大体上不变的。宝珠最爱吃……”

  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滴下泪来。

  看似无情,实则最有情。”马冰道。”

  小坑的边缘已经有些模糊,被反复的雨雪打湿后形成一层外壳,唯独这几个位置有新鲜的剐蹭痕迹,必然是不久前刚弄出来的。

  等马冰气喘吁吁绕到张家屋后,就见谢钰正半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盯着院墙看,好像上面开了朵花。”

  马冰没事儿人似的窗户里探出头去,“大人果然慧眼如炬,若是有人偷听,再没有比那里更合适的了!

  张老汉看着那大柿子树不无得意道:“每年都能结许多,我家只摘墙内的,墙外的都散给路人和邻居。

  难得见她手足无措,谢钰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非常没有义气地单独往屋后去了。老伴儿啊,老大,老二,快来,快把宝珠的被褥都搬出来晒晒,等她回来好睡!

  谢钰站起来,退后两步,抬腿。整日游手好闲不做正事。

  柿子树都长得极好,枝繁叶茂,好几根树枝直接越过墙头,伸到外面街上去了。

  马冰看着那不算太高的墙头,要不我也……

  然而墙外的谢钰仿佛有读心术,“走正门。”

  更夫见他气势不凡,就有些怯怯的,抖着腿儿道:“大人饶命,小人,小人可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谢钰掏出腰牌晃了下,硬邦邦问道:“可曾发现可疑之人?

  “老伯辛苦,”马冰主动上前,“您在这一带打更多少年啦?

  靠墙种了几株高大的柿子树,取事事如意的好意头。幸而张家只有一个女孩儿,倒也住得开。

  马冰直接从窗子里翻了进去,坐在桌边非常小声地说:“谢大人像猫。”

  毫不客气地说,她这番话随便说给哪个官员听,也要给人打出来的。

  谢钰看着她道:“马姑娘有如此见地,是因目睹了凉州百姓疾苦的关系么?

  “大人,还进去吗?

  而即便找不回来,至少也能欺骗自己:只要好好活着,总有合家团圆的一日。

  只是一句话而已,他就这样满足了吗?

  “这么慢。

  “过来看看墙外。

  远处隐隐有打更声传来,两人对视一眼,主动迎了上去。咦,这是什么?”

  谢钰:“……”

  马冰几乎要笑出声,“老丈莫怕,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快过节了嘛,朝廷想肃清治安,特意叫我们来问问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也好保大家平安不是?

  翻墙头的人闭嘴!

  马冰:“!不过民间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女子罢了,有什么资格指点江山?

  如今当家的叫黄富,竟是个赌徒无赖!”

  啊这……

  马冰大窘,我也不是说拿回去以后慢慢吃的意思呀。”

  谢钰木着脚看她,过了会儿,就直接转头跳到墙外街上去了。

  马冰无奈道:“大人,您这是意有所指啊!”

  马冰接道:“也就是说,能在这里蹬出这样一个小坑的,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早年气死了亲爹,越发无法无天,前几年又气死亲娘,干脆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又四处招惹调戏,听说还做过贼呢,只是没人拿住现行罢了……

  去年小人打更经过这里,哝,就前头张家,突然从墙上跳下来一个人,险些吓死。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张老汉一听,犹如抓到救命浮板的落水人,两只老眼内登时冒出光来。

  然而下一刻,却见谢钰把自己往繁茂的枝叶中藏了藏,整个人瞬间从马冰视线中消失。

  “非但如此,”谢钰翻开手给她看上面新鲜的粉末痕迹,“痕迹很新,证明前几天那人又来了。”

  马冰无言以对,直接冲他翻了个白眼,非常地以下范上。

  非但没生气,甚至真的认真听了,思考了。这些墙壁都是以混合了糯米浆的砂石浇筑而成,不易燃,且坚固不易坏。”

  又朝皇城拱手,“皇恩浩荡,皇恩浩荡啊。想必是大人记错了,我并非凉州出身。

  “或许吧。

  因朝廷有规定,房屋建筑不得侵占道路,故而后宅空间有限。

  话说,正常走的话必然要从前面绕过去,张家又在这排民居的中央,算起来得多走一两里路呢。

  马冰忍不住提醒道:“前儿我听好几户人家说,似乎有人入夜后爬墙偷窥呢,怪吓人呢,您老可见过?”

  说完,主动催马前去。

  谢钰给她逗笑了,足尖点地,顺手往树干上一拍借力,好似一只灵猫,竟悄无声息直接上了墙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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