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缎面的质地,抹胸款,在上身缠出灵动的横褶,每一道的褶面都泛着温润的珍珠似的光泽,下半身并不是常见的大拖尾,而是修身的鱼尾裙,鱼尾很长,在地面拖拽出白色浪花般的一道。
这是应隐第一次为商邵戴戒指。可是,她其实忘了打腮红。
牧师手执圣经,目光环视一圈,用英文为他们主婚。发髻是最简单的低位盘发,一柄珍珠发簪作为装饰与固定。”
商邵的声音沉稳、笃定:“我愿意。
自清晨明亮的光中,应隐双手拿着捧花,从白色的光处,走入商邵眼中。
盖子弹开,那里面前后立着两枚婚戒,铂金色,中间一道满圈镶钻汀带,戒圈内侧,她与他的名字亲密相连,写着今天的年月日。
他深深地凝视她,平时总是如山雾般深沉的眼中,此刻的笑意、占有欲与沉迷是如此直白。玫瑰花窗上透下早晨的光影。”
他梦里演练过千遍。
商邵想,他是有直觉的,否则不会穿得如此恰到好处,浅蓝色的西服套装,白色衬衣,胸襟口袋里叠一方绘有植物花色的方巾。应隐用力握紧了捧花,眼睫很弯:“我愿意。
应隐有一些得意,两侧唇扬得很高。
远近的村民都聚集过来,请他们喝酒、跳舞,为他们撒上一重又一重的玫瑰花瓣。
现场的管弦乐团演奏起来。
“各位女士、先生,今天,我们欢聚于此,共同见证商邵先生,与应隐女士的婚礼。应隐抱着酒瓶,敲自己脑袋:“好吃亏,就应该办完婚礼再戒。
钟声敲响,来自1390年的叮当声庄严雄浑,悠扬地穿过了河流、云层与辽阔草场。
庄园很大,足够她隐藏这桩纯白色的秘密。有关戒酒一事,似乎在这一天功败垂成了。
牧师出来,询问他:“先生,是否是你预定了婚礼仪式?”
商邵眉心轻蹙,带着些礼貌和疏离的笑说:“Sorry but……”
他的声音,在牧师的怔色和大堂里一声轻轻的惊叹中止住。
这并非是不热闹的婚礼。”
一股酸涩直冲鼻尖。
“Now,you may kiss the bride。从现在起,一对新人走入命运中,推开崭新的门,从此在神的旨意下,获得譬如晨曦与朝露般的纯洁幸福。
“你今天漂亮得像一个梦。
“商邵。
在牧师的注视下,他们互相为彼此戴上。他的手很漂亮,这是她早就知晓的事,无名指那么修长,戴上戒指,从此以后,专属于她。
商邵看着她,明明是笑着摇了摇头的,目光却如此温沉。
应隐笑了一下,捏着戒圈的指尖颤抖,郑重而缓慢地推进去时,她滚下泪来。
因为七月三号,是他的生日。
半晌,商邵勾起唇,发出无声的赞叹——像应隐每晚睡前所幻想过的那样。
“好看。
商邵勾着唇,目光慢而柔和,将她从头到尾地看过,笑着叹了一声。”
牧师脸上浮出笑意,又归敛郑重:“请交换戒指,这是你们彼此爱与承诺的象征。”她本能地念了声他的名字。
她是他无与伦比的新娘。”
应隐双眼明亮,笃定地摊开掌心——
一只深蓝色天鹅绒的珠宝盒,十分小巧,被她掌心捂热。踏着旋律,她一步一步走得从容、大方、庄重。
几乎看得应隐身体发软。”
“商先生,”他转向商邵,“你是否愿意娶应隐小姐为妻,不论富贵与贫穷,疾病或健康,都与她不离不弃,承诺决心与她白首到老?
头纱被轻柔掀起,又好好地被商邵整理至下。
牧师转向应隐:“应隐小姐,你是否亦如是承诺,贫穷、疾病、世间的一切洪流,都无法将你从他身边剥离,你将与他厮守,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管弦乐这样恢弘,让教堂内的这份安静显得庄重。”
他眼镜片后的双眼,闪着善意的促狭:“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心血来潮的婚礼,但谁能说,它不令人印象深刻呢?
天地良心,他以为应隐是要给他生日惊喜。
走进教堂,只有少数几个本地居民在此静思,或垂首做祷告。
在他的注视和两旁的瞩目中,应隐走到了他身前,咬了下唇,轻轻问:“好看吗?
那天清晨,雾很大,弥漫在河流上。
是婚礼进行曲。
面纱下,她的面容柔美,一切的粉都扫得恰到好处。”牧师合上厚厚的、深蓝色绢布封面的圣经,对商邵颔首。
他连眼睛都舍不得眨。”
他俯身,歪过脸,吻她郑重热烈。静了一秒,商邵回首,在逆光中不自觉微眯了眼,看到那一条长长的通道,通向光的来处。这是个晴天,圣坛上,玻璃花樽与鹅黄色的烛台散发着香气。
打着电话,他转过小叶女贞的景观树,通过满是月季的砖石步汀,看到古朴教堂的正门。”
商邵失笑,几乎是不抱希望地问::“妹妹仔,你准备了吗?
那是她双颊因为羞涩、紧张与雀跃而生出的红晕。
“当然。”她简直要为自己自豪。”
他说,喉结滚了一滚,压下那一瞬间几乎不受控的哽咽。
很显然,应隐是充分打扮过的,她甚至在肩窝、锁骨和肩头都打了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