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断续续涌进的未接提醒震得手麻,粗看一眼前边全是谢宥笛, 卓裕还没翻完, 电话响。
谢宥笛仍在滔滔而侃,卓裕一个字都没听,他盯着骤白的光亮,腰上的伤扯出的疼,还有那一秒,姜宛繁主动回抱他的真实感,让他整个人沉静、放空,某种冲动挤裂出一条缝,不遗余力地往外迸射。
高速五个多小时,卓裕从高速口直接去了公司。
“姜宛繁。”
雨夜混乱, 实在也不是适合谈感情的时候。!
他已经两天没露面,林久徐发了好大一顿火,当着员工的面将他数落。
卓裕胸腔塞得满当当,沉默地别开脸看别处,再转回来时,他的喉结微动,声音仍勉力维持着轻悦,“我们现在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我多想一想,应该也不过分。卓裕听着,但也没全听进去,因为左下腹的伤口疼得慌。不管你做什么,做没做成,有哥们在,一定饿不死你。”谢宥笛粗鲁问:“你少胳膊少腿没?遗憾开车技术,遗憾没集中精神,遗憾没实现和你的一些‘可能’。
卓裕什么都没说,就这么牵住她的手,无声地走到一旁角落。
救生艇铆足劲往回拉扯,水面不断有漂浮物速度滑撞。”谢宥笛“靠”的一声激动:“你终于悟了,这只肾少的好,少的好。”卓裕笑,“是会觉得遗憾吧。”
卓裕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松开人, “过去吧, 你家人肯定担心坏了。
谁说人间多团圆?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卓裕轻贴她温热的脖颈,哑声说:“姜宛繁,我们结婚吧。
“我数到3。”
姜宛繁抬起头,湿润的眼睛像明珠。山美水美的小地方千万不要有事啊!
问了好几个人,都摇头说不清楚。
卓裕肩膀微颤,沉声问:“你想谈一场什么样的恋爱?”谢宥笛吼道:“你他妈是个神人跑去霖雀!
“姐!
“谢宥笛。
不过是劫后余生,只争朝夕罢了。
姜宛繁的回复也简洁:注意安全。
“啊?”卓裕倒计时,口令一发,姜宛繁纵身一跃,默契地往水里钻。
“霖雀.特大暴雨”的新闻tag已经遍布社交网络——
【小时降雨量200毫米,相当于半小时内把20条澄溪江灌了进去】
【卧槽,霖雀我去过!”
—
洪峰褪去,道路逐步恢复通行,高速路没受太大影响,卓裕于下午开车返程。
姜宛繁眼热, 外面的雨,好像下进了心里。我会!
浮出水面后看清了,那是一根厚实的老树桩,砸到脑袋上铁定没了命。
“我有什么,就给你什么。多难喜欢上一个姑娘啊,我就得让她好好的。”
卓裕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迅速从身后超赶,拽着卓裕就往水里栽。男人模样狼狈,湿衣贴着身体,领口全是脏泥巴,望着她的目光却澄澈依旧。透过湿衣,体温传递,如丢进熊燃升温的火把。”
姜弋急得要命,“我要冲上来找你的,但半山腰就拦住不让了!这一刻的光辉,真挚又柔软,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
第16章 需要人哄
chapter16
广播声嘹亮响起——
“姜宛繁, 姜宛繁的家属在找你,请听到广播后回到2号救助点。
姜宛繁鼻尖一酸,低下头。
她起身回望,人头泱泱,已经找不到他的身影。
姜荣耀差点栽了个跟头,但也没责骂儿子, 在看到女儿平安后,连声说“好好好。】
【愿平安!
雨还在下,视线粘稠模糊,跟她此刻的思维一样乱。爸姐在那!
通讯信号断裂数小时,能联系上人时, 已是次日清晨。
“要求太多了吗?新闻媒体轮番报道,微博词条高居爆位。”
谢宥笛卡壳半天,纯情发问:“你对小姜这么猛的吗?”他忽然沉声。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权衡分寸的完美借口。”他低声,“我很喜欢你。
她笑,他看着,目光灼热、聚力、渐渐浓烈。”
姜宛繁声音不自觉地抖,“值吗?
—
救援仍在继续, 不止霖雀镇, 多个山区县城受灾严重。
“你大爷的终于接电话了!他一本正经地答:“胳膊腿没少,少了只肾。
“听谢宥笛说你病了的时候,我是直接从我姑家开车来霖雀,天气不好,下雨看不清路,我那时候也想过,万一高速上出点什么事,值吗?”
姜宛繁被逗笑,眼眶中的泪凝在睫毛上。!
忽然,卓裕再次牵起她的手。走前,他给姜宛繁发了条信息,两个字:
走了。
伤口刚包扎好,姜宛繁便急急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忽然肩上一沉,姜宛繁回头,卓裕竟站在了身后。
他的手很快松开,语气带着愉悦的调侃,“你别哭啊,哭了我真会多想的。”
卓裕低头看了眼敞开的衬衣,腰上围着纱布,右侧伤口痛感绵绵。
天色以可见的速度层层递进,窗外透进来的光不疾不徐地调档,竟洒下几缕奢侈的阳光。”
命运如蚁,一溃千里。
卓裕在前面,哪怕有安全绳绑紧,他仍时不时地反手去触碰姜宛繁——怕她意外落水。】
各路媒体记者赶来现场报道,消防武警民间救援志愿者络绎穿梭,姜宛繁在简易安置棚里处理脚上伤口,她不断张望寻找,就是不见卓裕的身影。喜欢到什么程度我不敢说,但就像刚才,我往洪水里跳,想见你,想护你,想救你,是本能。”
终于,两人被拉上救生艇,远处传来掌声和欢呼声。”姜弋跳起来招手, 扯着姜荣耀小跑。浑浊不堪看不清彼此,两人下意识地摸索对方,卓裕长腿勾紧她的身体,死命将人环在怀中。幸亏我聪明猜到了, 不然你死在那都没人给你收尸!
耳朵被水封闭,陡然凝滞。”
卓裕噎了噎,这哥们的关注点总是很奇特。
卓裕有点恍然,昨夜仿佛大梦一场。”
“滚蛋,笑屁。”
“如果我离开[兆林],你会不会……”
“会!
“把手给我!”
姜宛繁摇头,只更用力地拥住他。”
卓裕乐的,“那你帮我刻个无字碑。
彼此默契,谁都没有提昨晚的事。
忽然,姜宛繁大声:“沉水里!”
“不是值不值的问题。
姜宛繁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卓裕仍站在原地。
一团黑色阴影从头发丝上冲过。
姜宛繁被用劲箍在怀里,入鼻是雨水的冷意,黏土的腥稠,以及淡淡的尾调香。”卓裕笑,“可我不想给你半点犹豫思考的时间了。”
“快,快抓紧!”
姜宛繁愣住,那卓裕是怎么上来的?”
嘶吼的风雨在耳里幻化成攒在枝头的莹雪,姜宛繁的心静了,双手下意识地轻拥卓裕的背。”
安静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