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双火把影影绰绰,照亮了来人肃杀的面庞:
“身为太子妃亲侍女官,竟敢私通逆贼,给我抓住她!
就在那一刻,掖擎看到她那双向来寡漠的美目透着难以言喻的清光。
是萧世子特地请能工巧匠打来送给他的,她说,算是马球赛相助的谢礼。
他面露不解,快步来到看台下,将花球递到珺君眼前。
马球在半空中越过一道的弧线,稳稳地被最前头奔驰中的大唐皇子接住,转眼飞驰着穿过了洞门。”
她朝他重重点了点头,道:
“若真有出宫的那一日,天地浩大,走南闯北,自是都想去看看的。
再见之时,是第二年冬至的深夜。
他捞起花球,却见几个看台上的女郎向他投掷了花球后,抬袖掩面,且行且驻地望着他,推搡着离场。
祁郸人气急败坏,下场告辞。
之后几日,他在宫中见到她的次数越来越少。
他无法分辨,她看的,究竟是萧世子,还是那九皇子。来人……”
情急之下,掖擎眼睛眨也不眨,将信纸揉成一团,一把塞入口中吞了下去。待你年满出宫,我就带你去草原看漫天遍野的萤火虫,比宫里这几盏破灯可好看多了。”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又往回跑。九皇子和两位世子被大臣们簇拥起来道贺,场上象征胜利的红绸飞扬,有才子吟诵起了歌功颂德的诗句。”
“心意?
珺君不管不顾地跑到他身前,厉声道:
“是东宫卫,你打不过他们的,你快走。”珺君气若游丝,指着信道。”
掖擎猛地将她拉回来,微眯左眼,箭头偏离几分,朝东宫卫手臂射去。
她犹疑了片刻,从袖口掏出了一片锦帕。他看到那女子的面容,手指一松,箭矢偏离了靶心足有三寸。你怎会在此?
经过他多方辗转,利用一些在大唐任职的回鹘旧部,才问出来一丝消息,得知宫女珺君被调转去了东宫侍奉,已升为女官,不再是他宫里的掌事。
那一夜,皇城中嘈杂得十分不寻常,连住所偏僻的他都能感到一丝异样。偶尔见到一次,是在他宫中僻静的偏殿,她和萧世子在一棵树下,错身而立,似是低低絮语着什么,又似在争吵。
“珺君?
掖擎不顾她阻拦,紧紧跟上她,没走几步,便遇上一队禁军人马。
掖擎拔刀一看,寒光凛冽,确实是把好刀。”她指着那铁甲将军手中的信道,“告密信,在他手中,我要夺回来。”
掖擎咧嘴一笑,指着拱廊上那星星点点的长明灯火,道:
“那可说定了。
千钧一发之际,紧随其后补位的掖擎甩开缰绳,猛踢马镫,马头被他的猛力惊起,一跃而上。”他又惊又喜。他只看了一眼,就将陌刀和长弓放在一旁,忍不住问她要那绣帕。
女子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眸,一字一句正色道:
“掖擎,你是草原的雄鹰。
当天,她回到他宫中,递给他一把精铁打造的陌刀和一把五石长弓。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已被东宫卫包围:
“大胆!
女子一愣,并未接过,转而退避几步,笑道:
“这是别人赠予你的心意,我可不敢收。到时候你不就自由了?”
女子似是没听到他说话,目光也未曾落在他身上,而是看向那满是红绸张扬的马球场。”他顿了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故作漫不经心道,“你想不想去草原?
掖擎一吹口哨,一只飞鹰不知从何处而来,俯冲着,叼走了那封信纸,飞回了他的肩侧。
从那一夜起,掖擎足有数月不曾见到她。
囊中最后一支箭即将射出之时,一道白色身影忽然从旁窜出。”洋洋得意的掖擎浓眉皱起,低头看了看鲜艳的花束,又望了望女子泛着红雾的面颊,“我也有心意,不能给你么?
战马扬蹄嘶鸣,他已腾空而起,一臂勾着马鞍一角,另一手挥长球杖,在祁郸人惊异的视线中,一举击中了马球,朝前挥去。”
掖擎将她护在身后,张弓搭箭,直指为首的铁甲将军。
心底的傲气不允许他再要,掖擎起身欲走,却被她拉住。那人吃痛松手,一片白纸掉落在地。
他早就有所预料,有恃无恐。
“毁掉它!
被落下的掖擎下了马,掸了掸玄衣上的尘土,怀里突然蹦出了一束花球。
他摊开一看,上面绣的并非那对鸭子,而是一只白头黑羽的雄鹰。
“糟了,那封告密信。把信还回来。”
闻言,她无力地笑了笑,面上的梨涡轻浅无比,显得有几分力不从心。
场上骤然响起一阵欢呼声。”
“我听说,宫女年满就能放出宫。
溶溶月色下,掖擎反反复复摩挲着那方细腻的锦帕,少年心中是说不出的怅惘。
一夜兵荒马乱,二人被抓捕关入天牢。你是哪来的?顺着她的目光,他望见了人群中那三位横扫全场的球手。
数日之后,牢门打开,掖擎被放了出去。他在靶场有一下没一下地射着箭术,箭箭正中靶心。找机会出宫去,不要像我一样,被困在宫里。
女子气喘吁吁,逃命似地抓着他扶起她的手,记忆中清冷绝尘的眉眼是他从未见过的慌乱。
“嗖——”
利箭离弦,不偏不倚恰好射中执信之人虎口下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