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玉贞伸手摸了摸发麻的嘴唇, 一夜惊魂勉强被旖旎冲散了一半, 她并不知自己的眼睛里还含着迷离的雾气, 眼圈叫对方恶劣地吻红了, 崔净空看得心痒, 又低头在她腮上啄了两下。

　　崔净空起身，点亮放在手旁的烛台，抬起照亮女子忐忑不安的神情。

　　忽地慌了神，以为他受了伤，忙踮起脚去给他用袖子擦拭。

　　此时却凭空从后冒出来两条胳膊，将趴在她身上醉汉揪着领子粗暴拽起来，抬脚狠辣地踹到他心窝上，人翻出去三滚，“砰”一声撞在墙上，醉汉直接头一歪，失去了意识。她下意识不去提刚刚的事，崔净空步伐虚浮回来，还没问出什么，就见他嘴唇开合间说“没事”的时候，血自唇角蜿蜒而下。

　　想要伸手解开他们之间的绳结，解不开，甚至于一旦脱离这层薄弱的关系，两人便自始至终再无交集。

　　青年细细盯着她苍白的脸，忽而抬高怀里人的下颌，径直低下头，沾血的唇瓣吻上来，落在她唇边的那粒红痣上，轻轻一点。

　　“还活着呢。

　　可等到崔净空真的覆上来, 咬着她厮磨, 甚至裹住她的下唇, 没轻没重地一吮——

　　背脊上飞过一阵要命的酥痒，两人唇齿间水声靡靡, 她听得耳热，本来就使不出力气的腿更是成了摆设。

　　这么下去真是没完没了，冯玉贞生出些恼羞成怒，这人顶着一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行此种浪荡子的行径，干脆侧过脸，避开他将将要落下的唇。

　　生命的消逝是一件缓慢的事，等到醉汉身上的伤口将溪水晕红一片，身体逐渐疲软，急促的水流裹挟着尸体而下，这是十五岁之后他第一回真正意义上杀人，在遍体咒痛中，崔净空的兴奋和暴虐彻底达至顶峰。”

　　冯玉贞之前只粗粗把脸擦了个大概，手上残余的血迹已经干涸凝固，崔净空沾湿帕子，给她一点点探入指缝擦拭干净，冯玉贞伸着手，仍心神不定，又出声踌躇道：“空哥儿，倘若衙门派人来查……”

　　这与上回她默许崔净空伤人的情形大不相同，今晚上不过一时失手，她和崔净空便一齐背负上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崔净空垂眸看着她发红的鼻尖，半晌后突然伸出手，径直把人揽进了怀里。

　　头一回摊上人命，冯玉贞只觉得身体内部犹如翻肠搅肚，一下子身子瘫软，只听见青年冷静的声音有条不紊道：“你呆在家里，洗把脸，我来处理。

　　崔净空不慌不满探进她袖口，将湿帕子顺着手腕转一圈，只轻描淡写道:“若来了捕快，嫂嫂只需咬死称没见过他。

　　崔净空还不罢休，他神情阴森，攥拳砸在他脸上，半点劲儿也没收，血沫反溅在他面上，醉汉剧痛之下很快转醒，却又被他活生生打晕。”

　　虽然地上的痕迹已经消失，避免不了有血点溅在床沿。”

　　崔净空才收住攻势，扫一眼她不自然的神态，把人牵到椅子上坐下，才缓声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大爷饶命啊，饶命，我是鬼迷心窍，下回再也不敢了！

　　他闭上眼等待，果然，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厢房的门悄悄打开，冯玉贞披一件外衫，脸色苍白走到他身边，她蹲下身轻唤他两声，道：“空哥儿……我实在害怕。

　　崔净空目光晦暗, 落在被她红艳的嘴唇上, 本想顺着她松松束起的长发安抚, 却不料触到她的后颈，入手细滑微凉, 他不可自制地ᴶˢᴳᴮᴮ滞留在那儿, 揉捏着那一小块皮肤, 垂眸问道：“好些了吗？

　　冯玉贞腿麻地站不起来，她几乎手脚并用爬过去，一把搂住他的腰，话音哆嗦着：“空哥儿别……别打了，他他要死了……”

　　崔净空才勉强唤回一些理智，冯玉贞俯身探这人的鼻息，发觉一点气流都没有，竟然已经没了呼吸。”

　　是这个道理，冯玉贞稍安定下来，瞥见他一身风尘仆仆，衣角现下除了泥还沾着血，这才记起自他走后不过十来天，怎么今夜早早回来了。

　　赶忙抛出话头，到底还是一直为那个醉汉的事提心吊胆，问道：“……他怎么样了？

　　他把插在这人锁骨下的把柄剔骨刀在肉里旋转一圈，听着他的惨叫反而勾起了唇，冯玉贞这时候才找回魂，却见崔净空半脸都是血，神情隐隐透出一些癫狂，手里举起那把刀，像是下一秒就要直接抹了他脖子。

　　崔净空没有言语，正当醉汉以为要逃过一劫时，他倏然间伸出手，一手将他的头死死摁进水里。 ”

　　夜色是最好的帮凶，崔净空拖起这人的两条腿，把人推进河里去，大半个身子入水后，原本毫无反应的人却突然手脚并用挣扎起来，看来方才没有死透，只是昏死了过去。

　　夜深了，冯玉贞却不敢再往厢房走，甫一进屋，地上一摊暗红的血泊蓦地刺入眼帘，脑中一阵眩晕，陡然间扶墙才稳住身形。

　　“我在，别怕。”

　　他捧着女人这双干净的手，这才满意，开口欲打消她的疑虑：“那个畜牲先对你欲图不轨，倘若没有你这一刀，我也要取他性命，他活到头了，合该交代在这儿。

　　“嫂嫂不必担心，我会为你摆平这件事……”

　　他嘟囔着一些不明不白的话，最后尾音消失在她唇上，冯玉贞仰着秀致的脖颈，她太怕了，轻喘了一口气，等着他缓缓同她微微颤抖的嘴唇相触。日夜兼程赶了将近两天的路，马都累得倒地吐舌，一进门没来得及见冯玉贞一面，却见她被人压在身上，满身是血。

　　青年紧紧箍着她的腰，他横冲直撞，光贴着不够，还要往里钻，可冯玉贞此刻六神无主，哪儿放松地下来，牙关不自觉咬紧。没被旁人瞧见罢？”

　　冯玉贞方才匆匆擦了擦脸，一看帕子上的血迹还是犯恶心。

　　听她问，崔净空忽地低下声，抬眼回她，每个字好像敲在她心上：“我想见嫂嫂。”

　　醉汉口齿不清，他被打得早已面目全非，哀求的声音在轻悄悄的夜里犹如雷鸣。”

　　这声嫂嫂和他直白的诉说交织在一起，冯玉贞怔怔望进他眼里，这才发现他身上穿的还是自己做的那件月牙白袍。

　　“空哥儿，我没来得及问，你怎么回来了？

　　哪怕只是这样回想，依旧令他杀心四起，恨不得把人凌迟一遍再淹死才罢休。

　　崔净空令她往后稍，在屋外等着，他先去收拾，拖干净了，保准一个血点子都没有，才让冯玉贞进去。”他声音平淡，听不出悲喜。

　　作者有话说：

　　好困，晚安呜呜呜呜，我尽量调整作息

　　明天一定早一些，如果摸鱼有罪，那我一定是无期徒刑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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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他在她背上轻拍了拍，冯玉贞两手搭在他肩头，脑袋逃避地埋进怀里，她委实被吓惨了，头一次见这么多血，刀子捅进血肉的那一刻滞涩的顿感犹在，一想到有人死在了这个屋子里，更是感到骨寒毛竖。

　　霎时间水里传来咕嘟咕嘟的气泡声，任凭掌心下的人如何疯狂扭动，崔净空的手自纹丝不动，他手稳得天生适合当侩子手，甚至怕他不够痛苦，把这人的脑袋又向下摁去。

　　眼睫扇动，继而低下头，她想，倘若崔净空并非是她的小叔子，恐怕也不会如此叫人为难。

34 ☪ 34、我陪你睡 ◇

　　◎还不愿睡？一个无家可归的地痞醉汉，兴许酒后触了谁的霉头，或只是绊到石头，不慎一头栽进水里，总归是夜黑风高时的事，谁知道呢？等他总算舍得放开, 寡嫂已经被他整个提溜在怀里, 清秀白皙的脸颊被亲得红扑扑的。

　　崔净空不着急，他一下痴迷于这种口舌交缠的感觉，伸出舌尖，新奇地一点一点描摹她丰润饱满的唇珠，只把那一处舔得水光潋滟、红艳发肿。

　　他则照常在堂屋打地铺，将已经不成样的月牙白袍脱下掸了掸，合着里衣躺下。

　　青年亲得又急又凶，冯玉贞羞臊，不自觉后仰, 腰身却被手臂牢牢卡住，动弹不得。◎

　　冯玉贞太害怕了——大抵是因为恐惧作祟, 所以才半推半就，没由得去细想，便把两片软唇仰起, 寻求一个暂时的庇佑之所。生怕窗外又出现醉汉狰狞的脸，只得强行合目，眼前却冒出宛如死猪似般被揍得不辨面目的人，不成，心慌得紧，一刻也待不下去。明明心知肚明，却仍要行过暗流涌动的冰面，越浓情蜜意，越显得背伦龌龊。

　　冯玉贞老实巴交两辈子，只有遭别人欺负的份，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成为手上沾血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