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长生诀的秘密

第157/246章

”忙弯身用手捧起水,送到嘴边。

  心头的恨意和悔意一升起来,他眼中再无半点柔和,仇恨搅动着他的理智,心口越来越痛,直到怀里的她轻轻摇了摇他,“郎君?”

  裴安一愣,垂下头,她翻了个身,紧紧地抱住他的腰,“以后,郎君都有我陪着,谁要敢欺负郎君,我必让他付出代价,后悔莫及。

  上顿两人还是昨日上船后,吃了一些瓜果,如今过了一个晚上,又过了大半日,芸娘早就饥肠辘辘,只觉肚子里空空如也,眼前时不时地冒出几样食物来。

  她彷佛听到了春季里冰雪融化的潺潺之声,闻到了夏季里的月季丁香,她神智似乎飘了起来。

  即便是倾尽所有,他也要将赵涛碎尸万段。

  国公府五条人命,他的母亲所承受的一切,他都会一一讨回来,若非这一场意外,此时他应该在回临安的路上。

  夜幕下他的脸朦了一层黑纱,喉结轻轻震动,还在握住她的手,低声道,“南,西,北......”

  有风佛过耳畔,拨动了她心弦。他也没指望她了,直接道,“见你跌下去,我自己跳的。”

  “不要,郎君也累。

  他们不一样,他们会永远在一起,无论他到哪儿,她都要跟着他,陪着他。

  两人从船上掉下来,身上什么都没带,半点干粮都没。

  他可曾想过后果?”

  “好。”

  “嫁给你,真好。

  在她萧莺举刀打算刺他的那一刻,他们之间本就无几的情份已经彻底没了,她又对芸娘心生歹意,推她落水,便是在自寻死路。”他停下来,往后退了一步,立在她跟前,弯下身道,“上来,我背你。

  他又缓声解释道,“你不会水,被推下去必死无疑。”

  她猜到了,但不敢确定。”

  她自己都顾不好,却开始心疼上了她,不过,能得此一句贴心的承诺,足矣。

  她说的都对,两个人死不值得,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且非做不可,他不能死,最理智的办法,是他一人先出去,找到人后再来接她,但他做不到,“我们都会活下来。”

  他一笑,面上带了一些轻狂,“将我推下江,他萧大公子还没那个本事。

  是担心自己吗......

  “你说呢。

  好在穿的都是粗布,裴安从身上撕下了一块布缎,两人捂住了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最好是死了。

  跌进江河后,芸娘本就在鬼门关走了一回,强撑着走到这会儿,体力已达到了极限,没了半点力气,一坐下来,便再也没有劲儿起来。”他没否认,“她害你,就该死。”

  细细软软的声音传来,胸口疼痛终于化去了一些,他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哑声道,“好,我等夫人罩着。

  虽不知道深处的这条支流在南面还是北面,但南是洪州,离江陵远,往北边有鄂州,离江陵近,往北边还能赌一把。

  她心念一动,缓缓地转回了头。

  裴安倒没想那么多,见她跌入江中,肢体彷佛比脑子还快,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这么好想的答案,她还悟不出来?

  他们一定要走出去。”

  简短又霸气的一句话,听进耳朵,全是他对自己的维护,她心底一暖,抱着他的胳膊紧了一些。

  什么也没有,只有一望无际的芦苇。

  她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怕往下走,没了水,到候只会更难熬,她忍着恶心,尽量撑了一肚子。

  “郎君,这儿的水挺浅。”

  中了一刀,再跌入江河,凶多吉少,多半人没了。”

  长这么大,芸娘还没被哄过,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忍不住心中窃喜,红着耳朵,匆匆地应了一声,“嗯。

  越往前走,底下的水越浑浊,脚踩下去,带出了一片稀泥,清晨的几捧水喝下去后,早已被消耗掉,芸娘喉咙开始发干,又饿又渴,裴安尽量找干净的地方,用手捧起水,沉淀后再递到她面前,此处至少还有水,两人能喝尽量都灌满了肚子。

  他要走的路太危险,又岂能舍得将她拉进来。”

  芸娘心头陡然一热。”

  天为被,地为席,两人在芦苇草上,度过了第一个夜晚。

  芸娘神色愣住,细细地嚼着那话,跟着他走了好一段了,才偏过头看向他,许久没进食她一脸虚弱,嘴唇已发白,眸色却如天黑后的星辰,慢慢地亮了起来,轻声问,“那,郎君是如何跌进江里的?”

  夜色下,他的声音很低,很清透,还带了一丝被水泡过后的沙哑,伴着清凉微风,徐徐地落在她耳畔,格外地好听。

  “好,出去后你想吃什么,都有。

  他伸手扶住她胳膊,尽量减轻她负担,听她提起萧娘子,眼中划过一抹厌恶之意。

  他突然想起了程娘子那日烤的兔腿,当时觉得太饱,如今回想起来,只咽口水。

  太阳开始西沉,到了傍晚,两人脚下的泥土慢慢地开始干裂,没了半点水迹。

  夏夜下,风卷起芦苇,波浪起伏,满天星辰坠落,周遭一切都模糊了起来,唯有她眼中的这张脸清晰无比。

  那么大的河水,没将他们淹死,如今活了下来,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她看到了不远处正探路的裴安,将裙摆卷起来,打了一个结,再捞起芦苇底下的一块石头,将他缠在她手腕上的那条布缎砸成了两截,把两边袖口也挽了起来,走下芦苇床席,踩进了水里,朝着裴安走去。”

  裴安没再往下说,扶她往前,旁的让她自个儿去悟。

  她见他没应顿了顿,侧头看他,小心翼翼地问,“我被萧娘子推下去之前,看到她好像中了刀子,是,郎君吗?今日要是走不出去,没有东西补充体力,更没劲往下走。

  芸娘不想动了,“郎君,你先走吧。

  芦苇底下全是水,长得茂密的地方,芦苇有两人高,且太阳一晒,芦苇草里,蒸出了一股热气,又闷又潮。

  裴安扯了一把芦苇杆,做成了一根长棍,走在前佛开草丛开路,芸娘拉着他衣袖,紧跟在后。”

  周围他都看过了,这属这一块水域比较干净,待她到了跟前,他伸手拉她过来,“前面什么状况,还不清楚,你先喝一点。在各自的抱负面前,他们如今的这点情分,似乎并没到要生死相随的地步。”他继续牵着她的手,划过了一条银河,指向了东南方的一颗亮星,“这是牛郎星。

  “郎君对芸娘好,芸娘很感激,我知道郎君是个很好的夫君,这辈子我能嫁给郎君,真的很幸运,但若是下回再遇上这样的事,郎君别再这般冲动了,两个人都死了多不值当,郎君已带我看过了这片山河,我死了就死了,也不会有多少遗憾,郎君不一样,郎君还有很多事要做,有抱负,有梦,你要是有个什么闪失,府中祖母又该如何活下去?

  裴安低头看了她一眼,突然道,“我自己跳的。”

  裴安听到声音回头,“小心点。 他缓缓地移动着她的手指,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那颗星星上,告诉她,“你看,如今是夏季,斗柄在这,这儿是东,中间围起来的那颗星,叫北斗星,只要天晴,一般它都在。

  水喝足了,趁太阳不太,两人赶紧出发,一路往北。”

  “啊?

  他还欲再说,她不想听了,转身抱住他,唤他,“夫君。”

  当时萧莺拿着刀子举在她跟前,她极为紧张,并没看到那一刀是谁刺的,但那个角度,只有裴安。”他抬头巡视了一圈后,仰头看向天顶,再次抬起她的手,“看到旁边的四颗小星星了没,连起来形状如同织布的梭子,因此名唤织女星。”

  不知为何,她鼻尖一酸,摇头往他怀里依靠而去,声音柔软,“还想听,夫君再多告诉我一些。”

  昨儿险些没撑死,如今又要自己来找灌了。

  太过于安静,他察觉到她的目光,低头看她,见她目光如痴,轻声一笑,“怎么,不听了?

  两人坐在干土上,歇息了一阵。

  腹部还在隐隐作痛,芸娘轻皱了一下眉,不太愿意,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揉了一下她后脑勺,哄道,“乖,听话,喝点。

  她心中有数,但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来。

  早上还好,等日头升上正空,芦苇丛里慢慢地冒出一股热气,越往前走,越热,开始有蚊虫绕着二人飞来飞去。

  一个是青梅竹马,一个是被临时凑在一起相处不到一月的妻子,即便知道他不想看到自己受害,但在那般危极时刻,他毫不犹豫地对曾经的青梅竹马出手,她还是很意外。

  她脚步慢慢地沉重了起来,喘着气道,“郎君,等出去后,咱们开一家酒馆吧,请程娘子来做主厨,专烤兔腿好不好......”

第65章

  一日未进食,他知道她是饿极了,才想起了程娘子的兔腿,走了这么久,她能坚持到现在,已超出了预料。

  他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他那一跳,万一呢......

  就像如今这样,还不知道能不能走出这片芦苇。”芸娘摇头,她一个小娘子都饿了,他那么大一个块头,肯定更饿,不过是一日不吃,饿不出什么毛病来,她速速忘掉脑子里的那些美食,挽住他胳膊,拉着他继续往前,这般干走着,实在难熬,她找着话同他说,“不知道萧娘子被冲去了哪儿。

  大半日过去,还是什么也看不到,芦苇丛里除了蚊虫以外,没有任何生物,一条鱼虾也没看到。”

  能有一个人担心自己的感觉,真的很温暖,她只觉心口热乎乎的,暗里高兴了好一阵,慢慢地又惆怅了起来。

  两个人一点吃的都没,再往前,可能连水都没,这样下去,只有一个可能,两个人都会死在这儿。

  蚊虫太多,没法歇息,只能一直往前,芸娘也折了几根芦苇在手里,边走边扇打。”

  他重新走在前,拨开芦苇开路。”

  她越说越心酸,越害怕,身体里突然又生出了一道力量,浑身提起了一股劲儿,没再靠着裴安,自己直起身来,脚步稳稳往前。

  “嗯。

  江河水流喘急,万分凶险,他再有本事,也无法与大自然抗衡,这一点他应该是知道的......

  他为何会冒险?

  眼前依旧是芦苇丛,黄土沙石,一片荒凉,比起之前蚊虫乱飞的芦苇丛要好很多。

  幸亏昨夜的一场星空,不然此时两人连方向都摸不清,可即便是知道方向,要走完这一片芦苇,恐怕也没那么简单。

  第二日太阳升起,光线照进眼睛芸娘才醒,昨夜瞧不见,如今终于看清了这一片地势。

  一定要活下来。”

  裴安:“嗯?”

  她听母亲说过,牛郎与织女星,隔河相望,永世都不能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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