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帐幔之后的危吟眉,眼睫颤了一颤,收回了手,继续听下去。”
男子缓缓抬起手臂,将茶盏送到自己面前,幽幽开口道:“是,七叔冷性冷情,最是薄情。
危吟眉欠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安公公满面笑容,搀扶皇后,谄媚不已。祖父、父皇先后崩逝后,皇位落到了朕的身上,如今七叔在北地起势,手握重兵,威胁朝纲,还与朕要了摄政之权,你说他归京了,会让朕好好地坐在这皇位上吗?
然而半晌,安公公也没等到危吟眉动身。
御前伺候的大宦官带了一层笑意,殷勤地上前来,道:“娘娘,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可还没说话,就被皇帝给打断,“先下去,朕有一些话单独与皇后说。”
安公公道:“是嘞,陛下还给娘娘准备了轿撵。
少帝生得极其白皙,面容秀致,是天生的一副好皮囊。”
这个声音,危吟眉自然熟悉无比,那日叶婕妤执意邀她一起同舟而游,也是这样娇滴滴地唤她“皇后娘娘”。再说,危家的事,陛下也想与娘娘谈谈。”
安公公笑而不语,目中带着揶揄。”
危吟眉握着帐幔的手收紧,却觉男子回过头,那道视线灼热,仿佛要洞穿帘帐。”
长案之后的男子回首,视线落在她身上。”
“臣妾未曾忏悔,不知何罪之有。
随后她身边一道声音响起:“皇后娘娘,您怎立在这里不进去?”
不远处,几个宦官将雕漆风的轿撵放下,身影笼罩在朦朦胧胧的灯笼烛光中。
待人走后,谢启开口:“平身吧,到朕身边来,朕有些话与你说。”
危吟眉垂覆的眼睫,终是缓缓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男子秀丽的面容。
她头轻轻触地,长袖拢起若水流,“臣妾谢陛下。”
危吟眉立在雪地里,身形动都没动一下,倒是一旁的云娥问道:“安公公,陛下找娘娘有何事?
“近些日子来,你受到了不少委屈与污蔑,此事朕都知道,可以为你做主。
危吟眉俯下眼,余光只瞥见帝王衣袍的一角,轻声道:“是。
危吟眉知道皇帝在等什么,躬身在他面前的水磨砖地上跪下,裙摆若盛放的昙花绽放铺在身后。”
在搬出危家后,一直立在风雪中的危吟眉终于动容,迈开了步子。
危吟眉透过密密匝匝的雪花,看到了一宦官的身影。
“是,朕的七叔回来了,你也知危吟眉与七叔的昔日情人,当年若非七叔失势,危吟眉也不可能抛弃和七叔的婚约,转而嫁给朕。
“七叔被皇祖父流放到北地,此事有朕父皇的推波助澜的手笔在。
危吟眉慢慢抬起眼,金线绣繁复日月星辰纹路的月白色纱幔后,两道身影.影影绰绰透出,一坐一立。”
男子声线沙哑,掩不住的虚弱,犹如沙砾磨过地面发出的沙沙声。
她的手顿住——
“陛下,您真的派人去召皇后来了?
叶婕妤的声音传出来:“陛下不是答应臣妾不见皇后的吗?”
危吟眉轻眨了眨眼,直起腰,走过去。”
安公公知晓皇后因为此前的事,心中一直存着芥蒂,便道:“奴婢来之前,见陛下龙颜愉悦,想来是和娘娘重修旧好。”
叶婕妤似是极为震惊:“让皇后去见摄政王?”
谢启颔首:“只不过岳母的病还需要参汤补药日日吊着,其中有一味药,名叫祁山的虫草,珍贵罕见,太医说,此药不能断。”
在这话说完后,谢启静静看着她,仿佛是在等她的回应。”
男子手抵着唇咳嗽了一声:“傍晚入夜时分,洛阳城外传来的消息,说摄政王归京了。”
“臣妾的母亲?那与皇后娘娘是青梅竹马……”
叶婕妤的声音落了下去,仿佛触及到不可说之事。
他白皙瘦削的手伸出,搭上危吟眉的肩,道:“你在禁足的日子里,外面发生了很多事,你还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病重一事吧?他未发一言,就这样让她立着,僵硬地屈膝行礼。
云娥再三追问下,安公公才不卖关子了,道:“娘娘,陛下唤您去侍寝。站着的女子身姿窈窕,坐着的男子身形清瘦,容止优雅。”
帝王身子微倾,身上的气息幽幽拂来,是一种苦涩的草药味。犹记得,那日正是由安公公来给皇帝传禁足的旨意,那时他有多阴阳怪调,今夜就有多献媚。”
她依旧盈盈作礼,自是一股柔顺婉柔的姿态,仿佛不曾忤逆圣意,然而口中吐出的话,却昭示了对皇帝责罚的不满。
危吟眉心砰砰乱跳了几下,看了身边的安公公一眼,素手挑起帐子,款款步入殿中,身上佩戴的珠玉璎钿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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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天子寝殿。”
这声一出,殿内立刻安静了下去。
正走着,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走来。”
殿内的气氛有些凝滞,叶婕妤试探性地问道:“那陛下唤娘娘来……”
皇帝回道:“朕打算让皇后去刺探摄政王的口风。为何还要召她前来?”
叶婕妤一愣,讪讪然做了个礼,慢慢退出去。”
危吟眉微微诧异:“侍寝?
危吟眉步入殿中,并未让宦官通报,她挑开纱幔,准备入内时,却听里头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可摄政王不是好相与之人。”
“摄政王?”
“是,岳母身子一向不好,近来病情又加重了,朕一听说此事,便差了太医去了危家探望,眼下病况算是稳住了。
他转头扫了一圈侍从,道:“走吧。
“在椒房殿的日子,可曾为自己犯下的过错忏悔?
“皇后自被禁足起,有三个月不曾露面了吧。
帘幕轻晃,一道倩丽窈窕的身影从后绕出。
他弯下腰,又催促一句:“皇后娘娘,陛下召您。
“皇后娘娘……”叶婕妤的声音从一旁插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