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剑白点点头。
谢剑白的眸光逐渐柔和,他轻轻颔首。
“怎么了?
哪怕是生长环境更宽松的修真界,也鲜少有父母做错什么事情,跟孩子道歉的。
半个时辰后,虞承衍也出来了,只留下宁素仪和虞惟仍在洞府里聊天。
虞承衍甚至想不明白,谢剑白怎么能做到如此表里如一的。既没有好好陪伴你,也没有保护好你。”虞承衍轻声道,“这次从头修炼,我都听你的。”谢剑白答应的很痛快。”
“不好笑吗?”
如果自己年少时得知,母亲的死亡是为了铺平自己的人生,虞承衍恐怕真的会崩溃。不去深究细节,只因一时愤怒蒙蔽了眼睛,您说什么我都不愿意听。
谢剑白提过几次,那时年少的他便用自己能想到的最难听的语言去讥讽他几次,想要让男人露出真面目。
血脉是多么玄妙的事情,这是他的孩子,生得样貌和他如此相似,却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
虞承衍既无奈又好笑,他越来越觉得他爹也是个很单纯的人,和他娘很像。他已经被人生的大起大落弄得有点敏感了,生怕谢剑白道歉的下一句就是他又隐瞒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谢剑白说。
虞承衍在谢剑白对面坐下,父子二人注视着翻滚的云雾。
“我想,我似乎欠你一个道歉。
纵然经历过这般艰辛的人生,似乎却丝毫不磨损虞承衍澄澈的内心。
“但是!”
虞承衍等了一会儿,迟迟没有下文,他不敢置信道,“没了?
一个比他更好的人。
他如今已经很了解男人了,谢剑白说了上句,虞承衍便无可奈何地说,“因为我没有按照书里的例子那样长,对吧。”
“没了。
谢剑白看向坐在石桌对面的虞承衍。
很难想象他娘死后,他爹承受了多少痛苦。倘若我那时更成熟稳重一点,能扛些事,您也不必一人隐忍那么多年了。”
“其实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过去那些事情,我曾经总是厌你遮遮掩掩,不与我说清楚。
他想要用话语作为利刃穿过谢剑白的面具,却没想过,那时他亲自刺穿的是谢剑白的真心。
谢剑白早就知晓自己的人格上有很大缺陷,有些事情他做不到,虞承衍却可以。
虞承衍:“……您不要跟我说,这是您在开玩笑。”
“哦。”
虞承衍紧绷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来。
谢剑白年少时弑师之后,仿佛也一并杀了自我。
幸好不是这样。
他的身上有一种年轻人独有的意气风发和良善,总是看到他的时候,就会让人觉得亲切而可靠。”
“当然不好笑啊!
“好。直到万年蹉跎过去,他认识了虞惟,渐渐因为爱人而生出自己,才终于结束了漫长的自我折磨。
然后,谢剑白开口道,“我遇到了世界法则,和它谈判,把你送到过去。”
“嗯。
只有虞惟在,谢剑白才能活得像是个人。他仍然注视着远处的山和云,带起些微笑意。”
谢剑白一怔,他似乎没有想过虞承衍会说出这样的话。”
男人说话的时候语气平和安宁,虞承衍却心中有些不好受。”谢剑白却说,“不要像我一样,活得无知无觉,浪费万年光景。”
这算哪门子坦诚啊!
虞承衍也感受到了他的视线。
“很好,那从现在开始做起,我们都要坦诚。哪怕看普普通通的云和树,也会拥有无穷的快乐。
父子之间的关系似乎总是别扭的,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谢剑白这样看着了。
他爹真傻啊,一个不会说话的傻瓜。”
“会愤怒,有主见,这很好。”
“……”
好消息:他爹越来越像正常人了,现在都会开玩笑了。”虞承衍不太好意思地问。
他看向虞承衍,青年坚定地回望他。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打破这个氛围,“有一点您得答应我,以后我们要好好沟通,不许再语焉不详,什么事情都要告诉我!”
虞承衍实在不习惯这种父子温情的感觉,让他直害臊。”虞承衍说,他笑了,“以后我们也弄个亭子吧。
笑过之后,虞承衍垂下眸子,他轻声说,“你不欠我什么,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如果是我,也不一定能够做得比你更好。”谢剑白看向他,“我不知晓正常的家庭该是什么样子,只能从书里学习,可那些书都没有什么用。
虞承衍看向谢剑白,他苦笑道,“是我的错,那时我太幼稚,太冲动。
谢剑白除了会修炼,其他一窍不通,虞承衍甚至都能想象得到,当谢剑白发现孩子没有按照书里那样成长、还出现各种各样书籍无法解决的问题的时候,男人会是如何一张蹙眉疑惑的面容。
坏消息:玩笑很冷,一点都不好笑!
放松下来后,虞承衍又不由有些羞赧。”
在青年期待的目光当中,谢剑白酝酿了一会儿。倘若没有谢剑白,他早就被自己的内疚冲垮了。
他能坚持三千年,也是因为和谢剑白赌气,虽自责,但也更恨父亲。
谢剑白确实也和宁素仪不熟,没什么可怀旧的,便一人安静地坐在亭子里,守着他们,等着三人叙旧结束。
青年刚想要抗议,便看到谢剑白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青年知道,谢剑白虽然是天底下最强大的神仙,可他整个人的支点,都落在了自己的家庭上。”虞承衍立刻道,“这些年您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全都说给我听吧。”谢剑白说。
“以后,我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你怎么教我,我便怎么学。”
原来心中没有任何压力,只剩下对未来向往的时候,会这样幸福。
虞承衍过去那些年和谢剑白较劲,想要的也不过是正面自己可以,让谢剑白认可他。可是若换位思考,我或许也说不出口。
他恨他的时候毫不掩饰,可是答应虞惟接纳他这个孩子之后,谢剑白便再也没有怨过他。
谢剑白总是顶着一张淡然没有表情的冰山脸语出惊人,虞承衍被他吓了一跳,紧张地问,“怎么了?
几日后,看着被谢剑白的冷笑话逗得前仰后合的虞惟,和甜甜蜜蜜的二人之间似乎冒出来的粉色泡泡,虞承衍开始怀疑人生。
“真好。
也只有虞惟和谢剑白这种从未被世俗浸染过的爹妈,才会既把他当做孩子,却也当成平等的朋友,做出如此惊人之举。
青年眉眼舒展,目光清澈。
爱人去世,又被儿子怨恨误解,那时候的谢剑白,到底该是怎样的心情?甚至没有因为虞承衍出生长大带来的麻烦而迁怒过他。哪里会想象得到,谢剑白会跟他认错?
如今再回想,虞承衍记得谢剑白那时是想要带他走的。”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