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危吟眉不想听,奔波了数十日,浑身无力,已是强弩之末,轻声道:“我去侧殿休息。”
谢灼眸色冷黑,手陡然收紧,他的手指冰冷,仿佛一把剑悬在她颈间,只待她下一句话出口,便能将她的喉咙给掐断了。”
危吟眉在心中问了自己,她真觉得谢灼会将她玩弄至死。”
危吟眉眼底一滴泪落下,溅在了血水中,荡开一层一层的涟漪。
承喜面色如灰,嗫嚅道了一声“殿下”。
谢灼道:“恨我便恨我吧,我不在乎,你以为我容忍你几次三番踩着我的底线办事,究竟是因为什么?
危吟眉蓄满泪珠的眸子盯着他。我以为皇后心里有我,毫无防备地喝下你递来的那杯酒。”
“没有。
这话她都不信。
“你是不希望见到孤,可你以为身边护卫能护得住你?
谢灼冷冷松开了她的下巴,道:“这由不得你。”
他坐在位上,微微倾身,危吟眉背抵上冰冷的车壁,退无可退。”谢灼笑道。
谢灼垂下眼睫,声音低柔,如同诉说情话一般:“没关系,若是没怀上便一直试,你和我日日夜夜行房,我有的是耐心。”
谢灼盖上香炉盖子,唇角一抹淡笑:“这种事还不至于要我动手。
危吟眉扭头看到谢灼,往后退了几步。她不是蠢笨之人,谢灼的话直白且露骨,说到这个份上,她再迟钝也听得出来。
他是意思是,她倚仗的,是他的喜欢吗……
她眼睫沾满水雾,轻轻颤抖。
经过承喜身边时,谢灼扫了承喜一眼。”
他唤身后侍卫上来,让人将危吟眉带走。
泪珠一颗一颗掉落,模糊了眼前的视线,积压的怨气也全部涌上了心头。唯独不是人。
她满是抗拒,无法挣脱,只能倒在他怀里,盈盈泪珠涌出,呜咽承受他的吻。我在履行我们的契约啊。”
他抬了抬手,身后两个侍卫得他命令,走到危吟眉身侧,将她从地上捞起来,不顾她的挣扎,压着她就往外走去。”
谢灼道:“去见你的丈夫最后一面。
他的眼中,狠厉之色弥漫。
他的手心之中,躺着三条细细的手链,银质的、金质的、还有铁质的。”
她趁着马车还没有走动,从地上爬起来,身后响起谢灼寒气毕渗的声音:“你若胆敢下马去,我便将你身边那个太监扔到山中喂野狼。
她的眼尾赤红。你也不看看宫外是何模样,到处都是豺狼虎豹,那帮男人觊觎你,会放过你吗?”
就算最初的初遇都是算计,但二人青梅竹马了那么多年,对对方的了解不是假的。
危吟眉被扔上了马车,瑟瑟跪伏在车板上,全身酸疼,五脏六腑都在灼烧,手撑着车壁勉强爬起来,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幽州人士,化名为苏娆,苏小姐真是叫孤好找。
危吟眉道:“先松开我,我自己可以走。”
她抬起脚往侧殿走,谢灼的声音随之在背后响起:“叶婕妤小产了。谢灼将那条银色的手链取下,并未给她戴上,而是道了一句“知道了”,便扔进了柜子之中。
危吟眉目中浮动水光:“谢灼,你若强迫我,我便用一把匕首自刎。
未央宫内,危吟眉从他手腕中挣脱出手,一回想方才那群宫人看自己的眼神,便羞愧至极。从听到你亲口所说,最初接近我都是一个骗局,对你唯一的期盼也烟消云散了。你的丈夫先天不足,也不想想那个孩子能在她肚子里能活多久。
她想要逃离皇宫,挣脱那座牢笼,自由自在活着,好不容易见到一束光了,可他的到来,一下打破了她的幻想。
她越是挣扎,谢灼楼得越紧,越是爱怜,贴着她耳朵说了许多话,柔情满满,撩拨着她,像在玩弄自己的猎物。”
皇后哀哀楚楚,祈求他松开自己,不肯随他入殿,摄政王面无表情看她,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握着皇后的手,拽着她往前。危吟眉,你和我都清楚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你虽性格软弱,但就像那水沟里的野草,再怎么样被逼到绝境,也会拼命地活下去,你怎么会寻死呢?”
血水在地上蜿蜒,正午阳光透进来,耀得她眼睛酸疼。
第57章、驾崩
危吟眉在血泊之中仰起头,女郎如此柔弱,却又如此不肯屈服。
危吟眉道:“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
“我为何要放过你?”
四周的空气,一瞬间凝固成冰。”
危吟眉知晓他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自己。
是,他可以是在乡野里摸爬滚打的野狗,可以是丛林里凶狠无比的野狼,也可以是揣着爪子,视天下为猎物的狮子。
摄政王将皇后强自搂在怀里,殿门随之关上。
当初她找到他,他就提醒过她不要与虎谋皮。”
危吟眉睁开眼睛。谢灼手挑起她的下巴,捏在掌心中把玩,逼她与自己对视。
谢灼目光下沉,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轻笑道:“我想要你腹中怀上我的子嗣,身上流着我的血,你的后嗣生生代代都是我的血脉,你和我一辈子都纠缠在一起,不好吗?
谢灼眼里晦暗,阴鸷之气上浮,看着她,嘴角竟是慢慢浮起了几分笑意。”
危吟眉的脚步顿住,愣了一愣,回头道:“你做的?
危吟眉提起唇角,泪水滑落:“他们是虎豹,可我避殿下,亦然是如豺狼。
她眼里赤红,抬起眼来:“为何要来找我?”
谢灼太知道如何叫人心里生出对他的恐惧,危吟眉面色苍白,连连摇头。”
危吟眉转身,双目空洞,积压的泪水簌簌落下:“谢灼,你是不是人?
这样的话一出,一切都好像安静了下来。
谢灼则好像全然没有受到影响,走到香炉边去点香,道:“你离开京城前后已有二十日,有很多事还不知道。
谢灼没给她逃脱的机会,将她搂抱在怀里。”
危吟眉道:“你不需要那个孩子作傀儡,也能登上你想要的位子。
她满心荒凉,满心都是血,咬牙切齿道:“我在摄政王心中分量微不足道,不值一提,与路边的猫狗没什么区别,是摄政王亲口所说,当初对我全然都是利用,既如此,为何千里迢迢再来找我?
她拼命地镇定下来想:谢灼为何在此,他该在洛阳皇城,怎么会劳师动众,千里迢迢来此地?”
“你说什么?
谢灼手搭上一侧的柜子,从中拿出几条手链,倾了倾身,将危吟眉从地上拽起来,问:“喜欢哪个?
马车停在未央宫前,宫人簇拥而上,摄政王下车,还拢着一美人的肩膀,这美人不是旁人,正是皇后娘娘。
危吟眉闭上眼睛。
危吟眉的耳畔,好似听到什么无形的东西,清脆碎裂开来的声音。
危吟眉被他逼着仰头,红唇张合,一字一句地开口:“谢灼,我受够了你,不愿和你回京。
谢灼撩开衣袍坐下,好整以暇看着她,笑道:“皇后在我生辰那夜,给我下药,弃我而去,真是好狠的心。”危吟眉打断道,“我心里一点也没有你。
马车一路往东,十日之后,回到了洛阳。
对于背叛之人,谢灼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若是我说,我想要那个孩子呢。
危吟眉随口道了一个。
他暴戾冷血,无情至极。
谢灼道:“是皇后当初先来找的我,我们的契约还没有完成,皇后就这样爽约,是不是太不好。”
危吟眉看了一眼就侧开了目光,被谢灼硬生生扳过了脸。
谢灼手抚上她的脸颊:“皇后蕙质兰心,娴雅淑良,不如替孤换位想想,若是你被人背叛,你会如何对待那人?”
危吟眉道:“没什么好谈的。
危吟眉被他的话逼着往下想。
她低着头,始终不肯看他一眼。
他逼她非要做一个选择。”
明明是他说过不喜欢她,将她当做猫狗一样,不过随便施舍几分怜悯,为何还要来找她?
谢灼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轻笑道:“这样害怕做什么,孤又不会伤害你。
床榻上人僵硬地卧在那里,一动不动,四肢瘫软,仿佛化成了一摊血水,危吟眉几欲作呕,转身就要往外走。”
谢灼挑眉笑道:“你和我睡了这么多回,我是不是人,你是第一日知道?”
危吟眉会害怕,自然是因为知道谢灼的手段。危吟眉脑中震荡得恍惚,只觉自己处在梦境之中。一推开门,一股浓稠的血腥味便飘了出来。”
谢灼带着她去了少帝的寝殿。”
谢灼好似满不在乎,手搭在窗户上,望向窗外的景色:“为什么要逃呢,眉眉,我说过我可以和你好好谈谈。”
究竟是因为什么。
他真的没打算放她走。”
谢灼被她说笑了:“你觉得我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