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能结识这种行事不拘一格之人，岂不正是你我的福气？
一个做的事情比说出的话多的人，总归不会让人生出什么讨厌的情绪来。
济南府城以北就是黄河，而经由黄河往西行，直到几字弯的第一道弯口拐入渭水。”
“您看到他的脸了，但他脸上的白斑不是白癣，而是水锈，只有在水中闭气能潜伏至久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外表。”楚留香语气轻松，但他这句承诺倒确实不像是一句信口胡说之言。”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笑道，“我看少宫主也不想听个假话，舍命陪君子这种话，楚留香便不说了。
这个神情变化并没有逃过戚寻的眼睛。
忽然见到一个一看便不简单的姑娘领着三人走到他的面前还愣了愣，但当看到她身后制住的是三个姑娘的时候，又神情一变转为了沉静。
黄河之上行船，还是逆水行舟，确实是需要一个老道的船夫。
而她上华山只为两件事，其一便是为了履行当年与华真真的约定。
这样说起来——
“楚公子，只怕这上华山之事还是我自行前往的好。
他说是说的舍命陪君子这话他不会说，但事实上这个人会为了苏蓉蓉等人闯入大沙漠之中，哪怕姬冰雁已经反复提及了沙漠的可怕也没有打消他的算盘。”
“你这可不算自行前往，”楚留香指了指车厢，“还带着三个人。
但他也不想打击这位初出江湖，又在丐帮中有了点名声的小姑娘的信心，便用与往日一般从容的语气回道：“楚某届时必定奉陪。
张三往人堆里钻过去转了一圈，回到了戚寻的身边，朝着一个方向指了过去。
这种规矩在铁中棠继任铁血大旗门门主之后大约有所改变。
“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戚寻若是一人出行便罢了，现在还带着三个拖油瓶，自然要挑一个看起来本分又善于水上行舟的老江湖来驾船。
但其实他也并不很在意这事，他的眼睛看似无神，实则一直逡巡着周遭的情况，将来往之人的样貌都记在心中。
至于胡铁花这个人，到底是本性如此还是铁血大旗门的熏陶搞出来的结果，戚寻实在懒得深究，反正他是个红名大概没跑了，等遇上的时候总能见分晓的。
在他脸上生满了红一块黄一块白一块的白癣，旁人拄着船杆一副要扬帆起航的意气风发样子，他却因为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而显得异常疲倦毫无神采。”
“接。”楚留香以扇抵住了下唇轻笑。”
“她要你那艘船做什么？
戚寻不由觉得，这个人会在江湖上有这么多朋友，也得到如左二爷那种宾客满门之人的特殊对待，只怕并不太难理解。
但走的黄河水道怕是一样的。若是你害怕有什么江湖争斗波及，那不接这单生意也罢。”
“我原本还在想着，少宫主会不会直接领着这三个人便杀去石观音的老巢去了，这还真像是少宫主做的出来的事情。”戚寻问出了楚留香同样觉得疑惑的问题。
何况她往华山一行拖延的这段时间里，正好将她此前盘算的消化手头奖励，和另开两个副本的计划给完成。
据传石观音貌若天仙魔女，却到底已经有四十岁往上的年龄了，又兼之武道天赋绝高，戚寻才不过多大而已，要想直面石观音，只怕不是三五年之内能够做到的事情。
既然在此地无所收获，那还不如趁着送客人的掩护，去他最熟悉的水上寻查线索。多谢你的指点，我们来日再会。
而胡铁花的武功极有可能出自大旗门赤足汉的传授，就不知道传了多少。”
“这人若不是个水上好手，那我张三便把自己那艘精心打造的船送给少宫主。
他压了压斗笠的帽檐，在戚寻等人入座船舱之中后，将船给开了出去。
“可惜少宫主不肯再多增加开销雇佣我，”张三听闻戚寻把那顶轿子给拆了之后更觉可惜，“否则我定然妥当地将少宫主送到华山去。
在危机意识的驱使下，张三很是乖觉地又改了口，“不过少宫主放心，看在之前的佣金份上，我一定给您选出一个最妥当有本事的船夫。”
“楚留香，就这点上来说，你还未必是她的对手。”
他陪着戚寻走了两步，看她坐到了车前，也翻身上了马，“说来之前少宫主你在那日高台之上所说，就算是石观音亲自前来，你也正好能转达转达神水宫主的话这种说法，恐怕就算你没认出前来之人并不是石观音，你也是敢这么说的。
只可惜他人手最为充足的不是黄河，而是长江。我要往华山一行，这一路行船的路程不近，行船的酬劳自然不会少给的。
这人不仅个头不出奇，就连脸也生得不像是个好样子。”
这可是他说的。”
济南府本就不是一座小城，此地的船夫在渡口汇聚了不少。”
楚留香并没把戚寻的话放在心上。
戚寻有这个应付对方的信心，他又何必事事操心。
当年她所送的那把小木剑现在还挂在她的脖颈上，正好也能多出一张的卡牌。”船夫哑着嗓子回道，“为何不接？”
“神水宫可未必就不如石林洞府，照样是个龙潭虎穴。
她觉得还怪有意思的。
不过现在他到底有没有病，跟戚寻没什么关系。
“少宫主，我同你说，若是一般人来到这个渡口上只怕会看中那些个身强体壮的船夫，毕竟黄河之上风浪不小，行船载着四个人总是个力气活，但我这个人眼光毒辣，我一眼就看出那位才是此地最老练的船夫。
尤其有意思的是他在听闻她们是往西行而不是往东去的时候，又愣了一愣，仿佛是什么与他所猜测的事情相反之事。”
戚寻侧头看向他，“
那么倘若我真有这个打算又如何？
张三挠了挠头，发现自己好像还真解释不出这个问题。
铁血大旗门当年为复仇远赴塞外，绝不留女子同行，即便是妻子也不例外，为的正是不愿练武时候分神，更不想让下一辈感受到一丝半分的母爱（*），要将后辈也训练成真正的铁石心肠。
她领着那三个还被她制住的姑娘，已经朝着这个船夫走了过去，只留下一句，“有秘密也无妨，有本事就够了。
这身量矮小的船夫在济南府渡口多日，其实都没接到什么生意。
想到高亚男和胡铁花之间的纠葛，她便总觉得楚留香这个所谓旧识的说法，大概十有八九是要被打出来的。”
张三哑然许久才说道：“这位神水宫少宫主还真是个罕见的……潇洒之人。
他却发觉戚寻好像并无跟他计较此事的意图。
水上的拉帮结派自有自己的规矩，他也不适合带着大量自己的人手北上。
清风女剑客高亚男就是高亚男，或者说是未来执掌华山门户的准接班人，而不是什么被胡铁花抛弃之人。
“看在楚公子说的这句话的份上，若是有朝一日我有了十足的把握对付石观音，自然要请楚公子一道去欣赏一番沙漠中的奇景。
总有相逢之时的。”戚寻回道。
戚寻要去华山，说路程有点远，倒也不算太难走。
石观音的武功中最为人所知的自然是天武神经和男人见不得，但戚寻总觉得，一个人是很难完全脱离于自己原本生存的环境和打小习练的武功的，石观音出身的黄山世家和华山剑派多年敌对，自然有相克之处。他的眼睛也不是这人是个什么酒鬼赌徒，熬了夜就出来接活计，而是因为此人时常在水底视物，被泡红了的。
戚寻已经站在了那船夫的面前。”
戚寻顺着张三所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戴着斗笠身量不高，甚至可以说是瘦小枯干之人。“不过你方才说的特征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一个水上撑船的船夫为何要有这各种潜水的表征，难不成他次次翻船吗？
戚寻盘算着按照原著里楚留香往大漠该当有一行的行动轨迹，说不定还能薅出一张卡牌来，那就自然不能错过这个观众，又找楚留香要了个联系得上他的通讯渠道，这才继续往北走。”
他在此地多日也没见到上次见过的那伙人，想来对方走济南府渡口的次数只怕不多，做他们那种生意的大约也不敢次次都走一样的路。我会去替少宫主给阴姬前辈报个信的。
另一件事她想试试，能不能从华山剑法中寻找石观音的弱点，更自己再添一分助力。
他面对高亚男的心悦表白，直接跑了个没影，甚至干脆窝在了黄土高原之上的一处小酒馆里，谁看了不说他这人属实有病。（*）
张三对自己的判断很有数，继续给戚寻解释道：“少宫主只怕是因为神水宫功法才对水势很有把握，可我们这种
真正水上行船的人不一样，跟水打交道的时间长短，是必要要体现在外表上的。”
看戚寻朝着他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瘸了，他好像看到对方的手腕上有一道银光一闪而过，像是一条游动的蛇，莫名后背有些发凉。
她上华山去不是去管这一段恩怨的。
这一路行去全是水路，这才是戚寻不怕石观音半路拦截的底气。
若是能有机会搅和掉原随云对华山清风十三式秘籍的觊觎便更好了，正好偿还当年华真真给她当后盾的情谊。”楚留香目送着戚寻跟那位特殊的船夫搭上话，这才转身离去。
华山便在渭水之南。
就像他也从不过问张三这家伙紧跟着要往何处去。
“不接这单生意吗？
不过有他一人和河上巡游的几个兄弟也够了。
楚留香将她送到了渡口，连带着前来的自然是快网张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