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像脚底下踩中了一块碎瓷片,那瓷片湿滑,又是混在荒草和泥泞中,一不小心就跐溜了。
车子一路开到了景德镇, 这些年从南昌到景德镇的路早就修过了, 高速公路上大货车疾驰而过, 满载着各样陶瓷制品。”
初挽:“没什么,这边路就这样吧。你只是世交家的长辈,只是我前夫的叔叔,我和谁去哪儿,也犯不着在你跟前自证清白。
谁知道就在她要睡着的时候,电话响起来,竟然是陆守俨。”
陆守俨:“你不用这么说,我不会招惹这种是非。”
初挽听这话,顿时一噎。”
艺术馆一会,被陆守俨这么一搅和,匆忙散了。”
陆守俨:“山区贫困孩子,我以前赞助的,这次考上大学了,想过来感谢,我让小洛带她出去了。”
陆守俨却反问:“我尺寸不大吗?”
电话那头的陆守俨没说话,初挽只听到话筒中传来呼吸声,一下一下的,轻轻敲打着耳膜。
初挽便看着窗外,深秋的季节,好像走到哪儿都一样,到处都是落叶,秋意浓艳。”
初挽:“这不是挺好的事吗,帮了人家,人家就算见见也没什么,我看对方还挺年轻的,长得也很好看,是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那女人停下来,将那碎瓷片踢到一旁,又把推车上绑着的绳子紧了紧。”
她话语一顿,继续道:“当然了,七叔,我说这些只是证明以前我德行无亏,但其实,我和你犯得着说这个吗?
有一些事,本身就是很微妙隐晦无法言明的, 上次艺术馆相约, 陆守俨一通搅和, 彼此难免有些尴尬。
初挽正要收回目光,就见那女人脚底下一崴,趔趄着差点跌倒。
自南昌下了飞机, Maddocks已经等在机场, 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听说初小姐离婚了, 恭喜恭喜。
初挽和刀鹤兮要去看的是一处窑厂,就在景德镇火车站附近,Maddocks坐在副驾驶座位置上,和后面两位大致汇报着这家窑厂的情况。
初挽和刀鹤兮约好了景德镇之行,便先回家。
她好笑又好气,不过也懒得搭理,回到家,打了几个电话关注了公司业务进度,简单开了一个电话会议后,随便吃点东西就打算睡了。这次过来她非要见我,想当面感谢我,我不想见,就让洛秘书处理下。”
陆守俨:“那天洛秘书带了一位女同志过去茶楼。
这两年经济体制改革,景德镇几大窑厂陆续倒闭,陶瓷工人大规模下岗,大家只能自谋生路,这其中自然多少艰难。”
陆守俨淡声道:“没什么事,就是看到挽挽和朋友在这里,顺便也过来喝一杯咖啡,感受一下艺术的熏陶,怎么,不可以吗?”
陆守俨:“那天晚上我问你戴不戴套,你怎么对我说的?
他还好意思以长辈身份质询人家,呸呸呸!”
初挽:“招惹不招惹的,也没什么,其实这种事都是七叔自己的事,犯不着和我这个晚辈说。”
陆守俨:“那离婚后呢?”
她其实有些意外。
她想着刚才他的话,这是怕她误会,特意想解释下?”
陆守俨声音便格外难听起来:“你和哪个男人都这么说吗?
这人简直仿佛一只无聊的大孔雀,恨不得把尾巴开屏到别人脸上。”
陆守俨:“没了,你先睡吧。
她觉得自己不能和他继续这样不要脸,当下不接这个话题:“七叔,没别的事,我要挂了,我累了。
九十年代后,景德镇传统窑厂没落,柴烧窑退出历史舞台,这家窑厂摇摇欲坠,撑了一年后,也就倒下了,不过那些器具窑厂都还在。”
初挽:“本来睡了,不过被你吵醒了,七叔,明天我还要去公司开会,挺忙的,有事你说事。
她到底是身经百战,一眼便看到那一抹绿。
她越想今天这事越觉得好笑,德国之后,他不声不响,如今倒是来这一出?
喊了他这么多年的七叔,都不知道他竟然还能这么整。说生个孩子健康聪明!”
话筒里,陆守俨的声音竟却不见白日的闲散,带着丝丝的哑:“挽挽,睡了吗?”
初挽便笑了,笑得云淡风轻:“七叔,女人在床上的话,你竟然也信吗?”
说完,直接挂上了电话。”
初挽面无表情地道:“当然可以。
良久,就在初挽真的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却听到他的声音:“挽挽,其实今天找你,本来是想说一件事。”
初挽:“这叫什么话。
初挽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七叔,这么晚了,你要干嘛?
这绳子绑得巧妙结实,显然对于这里的工人来说,绑瓷器也是一门绝活,一般人绑不了那么牢靠。”
陆守俨见好就收:“说的是,我原本也就随意问问。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车上, 车厢内沉闷安静, 本身他不太爱说话,她也不是没话找话的人,况且万一不小心提到艺术馆,那更是尴尬莫名。
初挽这么随意看着时,目光无意中落在那女人的瓷器上。”
初挽便笑了:“七叔,你这是做好人好事,功德无量,挺好的。”
初挽冷笑:“你倒是知道得很清楚,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问心无愧,我初挽行走于艺术行,广交天下朋友,遇到朋友便一起游玩,这都是合理合情的,绝对没半分越界之事。”
初挽:“嗯,你说吧。”
Maddocks:“重获自由嘛。
让初挽意外的是,刀鹤兮就坐在车上,他看到她, 微侧首:“正好有时间, 过来接你。
如果没有美术馆这一出,他解释的话她还能听听,现在嘛——
多给他一点情绪都算她输。我不是天下第一那谁是?
小路杂草丛生,其间可以看到破碎的瓷片,又是才下过雨,自然并不好走,越野车走得一停三顿的。”
初挽:“嗯,那就好,七叔再见。”
初挽笑了:“离婚后,他自然是我的重点考虑对象,毕竟他相貌如此出众,事业有成,和我也算是数年知己,我们如果在一起,以后生一个孩子,那自然是——”
她想起刀鹤兮的美貌,想到孩子会长成他那样,顿时有些向往了:“珠联璧合,天下无敌,想想都觉得美。”
初挽:“七叔,你是有什么事吗?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第385章 前世番外9
永陵村开发项目重新开工, 顺利进行,初挽把古玩公司的事情处理差不多,也就准备过去景德镇了。”
陆守俨道:“前几年她小的时候我见过,当时去过他们家了解情况,后来写信鼓励过,让她好好学习,也让洛秘书给她寄过书,不过没再见过。”
陆守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道:“你和他去缅甸,在缅甸同游数日,亲密无间,是不是?”
初挽:“嗯?”
说完,她便故意打了一个哈欠:“七叔还有事吗,我困了。”
她透过车窗看过去,沿着小山是成片竹林,树木丛生间有旧谷仓和灰泥粉刷的老房子,一个女人正艰难地推着推车,踩着荒草间的碎瓷片往前走,推车上捆着一大摞的瓷器。”
初挽听这个,声音便格外轻淡:“哦,我不记得有这回事了,怎么了?
Maddocks安抚初挽道:“初小姐,马上就到了,你再忍一下。”
初挽笑了,跟着Maddocks机场, 便上了车。她说你比谁都大,你该不会真就以为自己天下第一吧?
景德镇这几年没落了,远不及昔日地位,不过到底是知名瓷都,每年大量瓷器运往全国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