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阳靠着车板，闭上眼睛。
吃过晚饭，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两人早早洗漱一番，躺到床上。
陈敬宗看他一眼，放慢脚步，让戚瑾带路。
无非是言语逗弄她而已，可她突然生气，陈敬宗也马上就想到了景顺帝的身体。
耽误了一会儿功夫，等他来到后院，就见朝云拿着三张请帖，在请华阳定夺：“公主，这三家都是明日宴请，您要去哪家？”
戚瑾解释道：“您总惦记驸马，难得今日空闲，我带驸马过来，多陪您说说话。”
华阳能想象出酒席上男人们觥筹交错的样子，哼道：“喝多了，明晚你就睡前边。
阳光明媚，戚太夫人看看田氏，夸华阳道：“还是你说话管用，看你表嫂，现在精神多好。近亲也就罢了，隔了几层的，我何必要去敷衍应酬。
前面有把长椅，三人坐下说话。
沐浴漱口，彻底去了酒气，陈敬宗才来后院找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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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五，某个卫所指挥使家里设宴，陈敬宗单独去的，回来时一身酒气。”
华阳兴趣寥寥：“哪家？
这时，戚瑾、陈敬宗从来时的青石路上过来了，两人身高相当，又都是俊朗出众的好相貌，并肩而行，连华阳也多看了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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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自己的外祖母要过寿，翌日上午，华阳早早带着陈敬宗去了武清侯府。”
她知道长孙的心思，也心疼这么多年他还是放不下，可娘娘说一不二，她就得压住长孙，不给他任何机会，更不能露出破绽让公主察觉。
隔着一片早已掉光叶子的花树，能够看见对面搭好的戏台与避风棚。
小马公公离去后，两处的宴席也正式开始。
华阳被他闹得很是清醒，等他终于肯睡觉了，华阳忽然想起旧事，嘱咐他道：“明晚少喝点酒。
初二要设宴的三家，与华阳的关系都不算近，华阳吩咐道：“哪个都不去，分别送份礼就是。
宴席尚未开始前, 景顺帝派小马公公给戚太夫人送了寿礼。
武清侯、戚瑾父子俩招待陈敬宗，侯夫人要管事，华阳与表嫂田氏陪着戚太夫人来逛花园。
华阳刚刚在侯府门外就打量过田氏了，田氏是京城常见的瘦美人，生病时过于憔悴，瞧着触目惊心的，现在她气色好多了，虽然还是纤细清瘦，却美得我见犹怜。
在华阳放出狠话之前，陈敬宗正色道：“放心，我绝不会碰。”
华阳点点头，外祖母的大日子，父皇都会有所表示的。
华阳：“吃顿席喝顿酒，这个年你过得是真尽兴了。
女眷们听戏, 男客们开怀畅饮。”
陈敬宗：“太夫人庆六十大寿，我哪敢忘，别家同日的宴请都推了，专门等着去给太夫人拜寿。”
华阳的气量没那么狭隘，哼道：“人之常情，阁老们能帮父皇处理国事，都是有功之人，那些亲戚们又做了什么？
戚瑾今天是东家，也被劝着喝了很多酒，他与陈敬宗的手差不多就没离开过酒碗，谁要是敢说一句“喝不下了”，其他人便拿另一个调侃对方。”
朝云明白了，拿着请帖带着两个小丫鬟去了库房。
陈敬宗保持沉默，一直等马车停在陈府门前，华阳才仿佛已经把丹药的事抛到脑后，面上又露出些符合过年气氛的笑容来。
陈敬宗坐到华阳身边，想了想，问：“明日我们家这边也有顿席面要赴，你要去吗？
戚瑾与她对视一眼，再自然而然地移开。”
田氏有些难为情地垂下眼帘。
戚瑾笑笑，与田氏告退离去。”
陈敬宗：“我也不想多喝，他们非要灌我，别人都喝了，只我不喝，岂不是落人面子。”
他嘴上为难，面上可没有一点被人逼迫喝酒的愁闷。
“我与驸马同行。”
男人们，尤其是一群武官凑在一起，便不管说些什么都值得喝一碗，而且必须喝烈酒，如果戚瑾只备几坛寻常酒水，反倒要被同僚们嘲笑。
华阳想，就算她不是公主，夫家的婆母或太夫人想要她这般体贴伺候，也绝无可能。
华阳想，把陈敬宗泡在酒池里，就宛如把一条鱼扔进了水中，他快活着呢！”
他说话的时候，华阳当然就看着他，好歹也是表哥，难得见次面。
戚太夫人摇头道：“我早跟你舅舅舅母说了，让他们不要太张扬，可他们就是不听我的，还请了两个戏班子。
回到四宜堂，陈敬宗把那杆枪留在了前院，免得碍她的眼。
今日阳光好，她仰起来的脸白中透粉，明艳照人。
离吃饭也有些功夫，两人坐在次间的榻上闲聊。”
“是啊, 上个得皇上赏赐宝枪的还是秦大将军, 可见皇上对驸马寄予了厚望啊！
皇上贪色，在京官里面并非什么秘密。”
陈敬宗：“嗯，是该如此。”
陈敬宗看看她，道：“我是觉得，你这个公主待几位阁老比待皇家亲戚还好。”
田氏偏坐着，柔顺地帮老太太捶着腿。
陈敬宗笑道：“万不敢与秦大将军相提并论，诸位若有兴致，下次我做东，请大家喝酒。”
秦大将军是本朝抗倭名将, 上至白发老者下至垂髫小儿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今正驻守蓟州北关。
今晚该休息的，陈敬宗的手却一直都不老实。
田氏拘谨地站了起来。
戚太夫人笑道：“你们怎么来了？”
华阳：“做梦吧。”
她刚说完，就见陈敬宗笑了下。
华阳依然坐在外祖母身边。
戚瑾、陈敬宗与几位年轻的武官坐了一桌, 年长些的贵客, 由武清侯亲自招待。
戚太夫人神色庄重地跪在众人面前，跪谢隆恩。
正月初六的夜晚，空气寒凉，天上一弯镰刀月，风一吹，走廊上垂挂的灯笼轻轻摇晃，纵使人语喧哗再热闹，也显出几分凄凉萧瑟来。知道你乱用药……”
陈敬宗能不知道丹药？”
翌日，华阳跟着陈家众人一起前往吕阁老府上赴宴。
吕阁老马上六十岁了，头发胡子白了一半，仪表气度都要逊色陈廷鉴三分。”
华阳：“你先试试。
“去吧。
好在陈敬宗现在懂得讲究了，不会带着一身酒气往她身边凑，华阳也就没什么要计较的。”
他也不需要，只是这话就不好再说了，此时她显然没有听他插科打诨的心情。”戚瑾笑着跟了上来。”
上辈子外祖母祝寿，陈敬宗喝得特别多，回来后阴沉沉地坐在床边，很是吓了她一场。
能与戚瑾同桌的，也都是他交好的同僚好友, 有的陈敬宗认识, 有的见了面才被戚瑾引荐。
“上次演武比试驸马大出风头，听说前几日皇上还赏赐了一杆湛金枪给您，不知哪日可否拿出来, 让我等也瞻仰瞻仰御赐的神兵利器？
那一刻, 除了华阳这个公主，在场的其他女眷都对戚太夫人投去了羡慕的目光，女婿是皇帝，女儿是皇后，还有个小小年纪就册封太子的外孙, 戚太夫人这辈子才是没白活呢, 什么都不用做荣华富贵便统统都来了, 论身份, 宫外的女人没有几个能越过她去。
净房到了。
陈敬宗：“这个我做不了主，得看别人要不要敬我。
陈敬宗在旁边看着，发现华阳待吕阁老也很是敬重客气。
华阳问：“你笑什么？
万一吕阁老跟老头子一样容貌出众，也有仪表堂堂的适龄子孙，戚皇后未必会挑陈家联姻。
第100章
到了后半晌, 宾客们陆续抵达武清侯府。”
陈敬宗：“吕阁老家。
公主车驾走在最前面，下车时，吕阁老一身深色长袍，亲自带着一家老小来迎接公主。”
“驸马爽快，来，咱们再干一碗！
只是没有预备莲花碗，他纠缠也没用。”
她的视线却一次次被田氏的动作吸引。”
新年前后全是宴请，京城里皇亲国戚又多，王爷们都在外面，新老公主们却有一些嫁在了京城，便是一些老辈公主已经去了，留下的子孙依然也是皇亲，这样的府邸与陈廷鉴没有交情，却要给华阳、陈敬宗送一份请帖。
再看吕阁老那三个已到中年的儿子，孙子里面也没有与华阳年龄相仿的，陈敬宗暗觉庆幸。”
现在内阁有四位阁老，这些阁老们天天待在一块儿，论相处时间，可能比他们与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华阳哄老太太：“舅舅舅母孝顺您，您嘴上嫌弃，心里别提多高兴呢。
“明晚我舅舅家设宴，你没忘吧？”
陈敬宗：“说了你别生气。
其他客人都要下午再来，此时武清侯府内还算清静，只有下人们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男宾留在前面，女眷们直接往花园里去了，等会儿要一边听戏一边吃席。
戚太夫人拍拍田氏刚刚坐过的地方，叫陈敬宗也坐下来，再对戚瑾道：“今日府里忙，你与你媳妇就不用陪我了，去前面盯着吧。
他自觉地在前院歇的晌，醒来已经是黄昏。”
陈敬宗：“我若少喝点，有奖励吗？
华阳对这些阁老都比较熟悉，吕阁老是支持公爹这一派的，华阳愿意给吕家一个面子。
只是他们的酒量再厉害，肚子能装的也有限，席至一半，陈敬宗告声罪，离席要去净房。
对于别人的敬酒，陈敬宗来者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