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有音乐天赋,留在村里太可惜。”
陆习说:“我要去趟青山别墅,找大哥有点事。
提到实习,姜予眠的实习报告早已经填写完毕,公司盖章认证,只待姜予眠返校考试时带回去上交。
果不其然,见姜予眠一副冷淡的模样,两人终于耐不住,心里的算盘打得哗啦响:“眠眠,你现在在这么大的公司工作,有出息了,能不能帮帮咱们家?”
姜予眠外表纯善,骨子里倔强得很。
是的,那个敢跟爷爷叫嚣的少年在自己大哥面前表现拘谨,明明自己才是客人,还给陆宴臣端茶递水。
她一面为陆爷爷小心试探的语气感到心酸,一面又替陆宴臣觉得委屈。
总不能是想念她,找她叙旧。”
从前对她不闻不问,现在赶着上门攀关系,这大概就是现实的人心。
谈婶欢天喜地,打电话给姜予眠,希望她跟陆宴臣都回家聚一聚。”就算有,她也不会做。”
“你弟弟还在读书,开销大,我们一家人只能靠打些零工供他上学,维持一家生活。
两人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是舅妈搓手询问:“眠眠,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所以他想经过大哥同意,先把杨慧带进城里来学习,等过两年,他会自己赚钱负责资助。
大四毕业在即,消失半年的陆习终于回家。但陆习的意思是,以后他要自己帮杨慧走出困境。
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暗示她找陆家帮忙,真是难为他俩。
听到这个故事,姜予眠觉得似曾相识。
“眠眠,你这话真是错怪我跟你舅舅了,当初你去了陆家也不给我们留个联系方式,想找你都找不到,要不是前不久你弟弟在网上看到关于你的消息,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重逢。
其实每年陆氏都会做慈善,资助学生的项目只是其中之一,多一个孩子对陆宴臣来说根本不算事。
这样的眼神让他们想起来,当年姜予眠在学校被欺负,也是这么不依不饶,找老师、找警察,就是不肯自己吃亏。”
“我们查过了,你这家公司就是陆家的,他们肯让你来这里上班,对你真是不错。”
姜予眠颔首:“好久不见。
姜予眠不咸不淡的拒绝:“抱歉啊舅妈,我也不过是个学生,在公司实习,没什么话语权的。
她会好奇陆习的经历,而陆老爷子只担心孙子是否还会离开。
人到老年,只盼亲人留在身边,曾经的偏爱给了陆习,现在的不舍依然给了陆习。”
陆习把自己在村里遇到杨慧的事情告诉她,除了隐瞒腿伤,其他什么都说。”如果天赋才能一直被埋没,天才也会泯然众矣。”
姜予眠停顿几秒:“我记得,当初是舅舅和舅妈让我去陆家借住吧?
她也直接:“当初住在舅舅家里,学费和其他支出都是爸妈留给我的钱,我不欠你们。
外面在下雨,陆习撑着伞出来:“我跟你一起走吧。”
这番话赤.裸.裸打在两人脸上。”
姜予眠含笑不语。”
姜予眠突然明白,她跟陆老爷子的关注点完全不同。
她还是按照自己的决定把钱转给舅舅,不多,一个月一千块,她没有一次性给清,而是定期入账。
讲到有趣片段,姜予眠悄悄竖起耳朵,觉得他的体验非常新奇。
姜予眠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无非是要钱。
陆习对杨慧的怜悯,不正是当初陆家看到她的样子吗?
这丫头从前不爱吭声,现在嘴皮子也变得厉害,话里藏针,扎得人生疼。”
姜予眠眉头轻挑:“照这么说,我应该感谢舅舅和舅妈有先见之明,在我去了陆家后不闻不问,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搬家,以免我再回去。”
“暂时是,等我工作,我会自己负责。”
还记得陆老爷子在电话里提出带她回陆家的建议,她当时不知所措,反倒是舅舅和舅妈一直催她答应,生怕甩不掉她这个拖油瓶。
姑且就算是,回报他们曾给她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
收留三年,多么大的恩惠啊。”
舅舅和舅妈:“……”
他们没想到姜予眠如今变成这样子,淡漠的神态,显得无情。
他想帮助杨慧走音乐的路,不仅仅是资金,还要提供环境。”舅妈不信,“你现在过得这么好,陆家一定对你不错吧?”
成为她的监护人,拿到她父母留下的钱财来养她……
真不知道谁占了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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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联系的亲人再度相遇,姜予眠并没有感到开心,因为那些人带着目的而来,用心不纯。”
姜予眠默默呼出一口气。
她见到陆习,曾经那个张扬的少年在短短半年间大变样。
分别四月,兄弟俩再见面,陆宴臣依然是那副表面温雅,眼底没什么情绪的状态,而陆习在面对他时,流露出几分拘谨。”
姜予眠虚握着茶杯,生疏回应:“还好。
“姜予眠,你拿几百块钱就想打发我们,你现在出息了,就不管你的舅舅舅妈?
姜予眠一再拒绝,两人脸色逐渐难看,舅舅终于沉不住气:“姜予眠,当初我们收留你住在家整整三年,你现在这也不肯,那也不愿是什么意思?直到前不久,儿子刷到网络视频,跑到他们面前确认姜予眠的身份,他们才知晓自家外甥女变成前途无量的大红人。
他们平时不怎么上网,更不会关注科技方面新闻,所以对姜予眠的改变一无所知。
姜予眠看到这一幕,在心里悄悄笑。
“我们也是为你好,陆家家大业大,看看你现在过得多好。
舅妈还在表演:“你是不知道,这几年咱们家过得惨。
她从来不是任人欺负的女孩,从来不是。
陆老爷子次次往她身后看,次次留下失落的眼神,姜予眠只当没看见,从不主动提起陆宴臣。”
“前年你舅舅公司裁员,他丢了工作,年龄上来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原来,当初那个只会欺负她的少年真的长大了,竟也懂得助人。”
姜予眠刚掏出手机,又收回去:“不要吗?”
“你。
晚饭后,姜予眠要回家,陆老爷子留不住。
如果舅舅舅妈对她好,她不会计较这些,但她不傻,那些嫌弃的眼光到现在她都忘不掉。
聊到最后,青山别墅到了。”舅妈指着她那身整洁精致的工作装,“有了钱,生活条件好了,学习好了,连工作都这么上档次。
姜予眠也并不打算跟他们回顾往昔亲情,“现在是法治社会,我并没有赡养你们的义务,舅舅舅妈如果有疑问,不如去找个律师来跟我清算。如果你们非要计较,顶多是一日三餐。
直到最后,陆老爷子问了一句:“还走吗?”
“我还在实习,也没什么钱,按照一日三餐折算成现金,每个月打给你们。
前面还说陆家家大业大,怎么会联系不上,不过是托词。
姜予眠大概听懂他的意思。
“你是希望陆宴臣帮你资助吗?”
姜予眠扭头:“谁?”
姜予眠给他们计算,加起来一个月不过几百块。
这不提还好,提起来,姜予眠只能彻底撕破他们的假面:“舅舅收留我,难道不是因为我爸妈和爷爷留下的钱吗?她在外面光鲜亮丽,不管亲舅舅一家的死活,传出去,网友一人一口唾沫都得把她淹死。
那些有名的人不是最顾及声誉吗?”
姜予眠手里也拎着一把雨伞:“昂?现在不一样,他明白那些钱都是沾了大哥的光,他现在用的每一分钱,都跟陆家脱不了干系。
“我说了,我只是个实习生,没有那么大本事。
他剪了寸头,显得干脆利索,以前最爱明艳红色,现在也换成了黑T恤。”他们试图以此吓唬姜予眠就范。”
来陆家接人的是老赵,半年不见陆习,还特意打了声招呼。
时隔多年,陆老爷子已经想不起失去儿子的痛,他只剩下两个孙子,而这个小孙子,他付出感情宠爱多年,究竟舍不得陆习受苦。”
舅妈叹气:“你这孩子,当年跟人走了也不联系我们,我和你舅舅时常念起,都觉得心疼。”
饭桌上,陆习跟陆老爷子讲述自己这半年遇到的趣事,姜予眠都听了进去。
见到姜予眠,陆习也会跟她好好打招呼,“嘿。”两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这么大家公司,能不能帮你舅舅也找个工作……”
原来,他们竟以为,是陆家开后门让她在天誉工作。
他不再跟陆爷爷斗嘴争吵,甚至能耐心坐下,陪老爷子说说话。”
他有钱,陆家每年分红都够他快乐享受一辈子,如果是以前,他想做什么就做了,根本不会征求谁的同意。
姜予眠跟陆习坐在后座,刚开始都沉默,几分钟后,陆习突然出声:“我想资助一个小孩上学。那我就不转了。
不知道他这几个月去了哪里,皮肤变黑了些,身上少了几分少年气,眉宇间沉淀出几分内敛。
她在等,等舅舅舅妈忍不住说明来意。
村里没有那个条件,城里才能找到专业老师教学。”
“不像我们,挤在几十平的小房子里,还要早起晚归赚辛苦钱供你弟弟上学。
自从那件事后,陆习改变许多,好像真的长大了。网上都夸你是天才,你那么出名,连血脉亲情都不顾!
姜予眠征求过陆宴臣的意见,最终只有她到场。
这跟打发叫花子似的,舅舅满脸写着不乐意:“你这什么意思,我跟你舅妈是来管你要那几百块生活费的吗?
姜予眠看到这一幕都觉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