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有了经济来源,自然也就暂时不用再烦恼找工作的事,马静静关掉招聘网站,开始搜索有关自考文凭的信息。
然而现在的她十八岁,从十六岁那年开始算起,她已经为钱整整出卖了自己两年。
当时那针要命的胰岛素打进手臂里之前,她跟周斐说过,如果她不脏,自己一定会倒追他。
室友走后,马静静迅速报了警。
还有一年的时间,在这一年里她可以规避很多错事,可这也意味着,自己和周斐唯一的那点交集也没了。
她暂时还不能告诉贺警官真相,多说多错。
周斐的事先放一边,现在首要的是赚钱养活自己。”
室友想不出马静静突然要读书的理由,只能向男人那方面靠拢:“……你为了钓小周总才要考文凭?
马静静一头躺倒在床上。我看上去是不是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喻检察官这个时候还不在栌城。
“周云良真的不是好人,”马静静说,“他迟早都是去坐牢的,别跟他扯上关系最好。
当天,马静静被通知到警局录口供。
她连个大专都不是,在这个学历当道的社会,研究生都遍地跑了,想找份体面的工作比登天还难。
注册账号后需要填写个人信息,在学历那一栏,马静静有些自卑但还是诚实地写上了自己的学历。
马静静只能从别的地方突破:“周云良都那么大年纪了,又油腻,你再物色个年轻好看的不行吗?
周云良对情人特别大方,室友才跟了他几个月,就已经从他那儿捞了不少钱。
上一次她是以嫌疑人的身份来的,这一次不一样,她是以证人的身份。”
马静静:“……”
她以前确实是那样想的,金主人品怎么样关她屁事,他就是杀人放火都跟她没关系,只要他愿意大方给钱就行。
“啊,她还没回来,”马静静赶紧说,“但马上就会回来了!”
“……”
在室友震惊的眼神中,马静静搓搓鼻子,对着室友灿烂一笑:“怎么样?
本以为老天垂怜,让她回到了一个最好的时间,这个时候她还没勾搭上周云良,也还没做错事。
“要不要跟我一起考文凭?
于是只能看一些对学历没要求的岗位,她在心里安慰自己,人有多大的能力就干多大的事,没办法,谁让她没读过书,暂时只能这样了。”
“这年头年轻好看又有钱的男人身边的女网红女明星都快从这里排到巴黎去了,哪儿有我的份啊?”
贺明涔面无表情地横了小沙一眼。
她当然不指望室友听她两三句劝就迷途知返,毕竟她自己都是接受过深刻教训才彻底清醒的。
和房间一样大变样的还有马静静这个人。”
“都卖了,卖的钱用来当学费和生活费了,”马静静指了指现在被拿来当书架的置物架,“还买了书。”室友叹气,“你什么时候找金主也看年纪了?
金主肯定是不能再找了,金主肯定是不能再找了,可她就是靠男人赚钱的人,没了金主也就意味着没了最大的经济来源。
贺明涔有公务在身,没法当场对马静静刨根问底,叫住她,让她留了个联系方式。”
“嗯。
马静静报了自己的手机号,又火急火燎地离开了警局。
好不容易重新活一回,这一次她不光要救自己,也要救下那些曾因她的不作为而遭受到侵害的女孩子们。
然而她怎么可能瞒得过当刑警的男人,于是“喻幼知的朋友”这个谎言很快被戳穿了。
开车的小沙问:“副队,那女孩儿谁啊?”
说到这儿,室友话锋一转:“但是我听我一个姐妹说过,小周总从来不包夜场的女人,最多就是过来应酬逢场作个戏,所以静静,他没那些老男人那么好钓,你看上他的话,小心吃瘪。
室友笑了:“不是吧你真看上他儿子了?
然而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她没有在那家酒吧工作,甚至连去都没去过,就算自己的室友在那边工作,她也不可能那么精准地猜测出酒吧里的犯罪细节。”
“……”
又聊了几句,室友赶着去上班,匆匆挂掉了电话。
-
成功避开了和周云良打上交道,马静静的室友成了周云良的小情人。
虽说重来一次她没有再在那家酒吧工作,但之前的细节她还历历在目,因而报警的第二天城市公众号就出了新闻,说的就是酒吧的事。
前些日子贺警官联系过她几次,马静静知道他是为了喻检察官的事,然而她也只知道喻检察官在来了栌城以后的事,至于喻检察官现在人在哪里,她也不知道,每当贺警官问起时,她只能含混敷衍过去。”马静静说,“有文凭在手,起码以后饿不死自己。”
儿子?”
“不认识你跟她说那么多,”小沙明显不信,“我看那女孩儿打扮得挺时髦的的,不会是你之前去夜场的时候留情了吧?
结果学历一填,职位选择立刻趋近于零。
这屋子里所有的奢侈品,包包衣服甚至是化妆品,都是她用这些钱买的。
结果去送礼物的时候,室友发现马静静的房间已经大变样,满目琳琅的各种奢侈品都没了,以前的置物架上摆满了各种亮晶晶的首饰,现在竟然变成了书架。
室友诧异得嘴巴都合不拢,随便拿起桌上的一本书,不是什么用来拍网红照的小资情调文艺书,居然是正儿八经的教科书。
室友在电话那头不明所以,周总这么个大金主马静静自己不要也就算了,凭什么也不让她要。
没记错的话,这个香薰五百块一瓶,当时她是一套买的,整三千。”
贺明涔:“不认识。你以前跟了那么多老男人,本来就是压抑天性,再说咱们虽然没见过小周总,但他在富二代的圈子里确实挺有名的,对女人也挺大方的。
这回换室友愣了:“你怎么知道?
性感的真丝睡袍换成了舒适的棉家居服,几千块一双的香奈儿拖鞋也换成了舒适的软垫拖鞋,从前精致到每根头发丝的一头栗色长发重新烫黑拉直了,扎成丸子头立在脑袋上。
熟悉的名字迅速占领大脑,马静静愣了,呆呆地张着嘴不说话。
为了感谢马静静,室友知道马静静喜欢买包包,特意买了个包送她。
马静静麻溜从床上起来,坐到桌子前,挥开一桌子乱糟糟摆放着的化妆品和首饰,又把好久都没打开过的笔记本电脑给找了出来,郑重地放在桌子上,用它登录招聘网。
就连拖鞋都是香奈儿的,好几千块一双。
马静静端着还没喝完的水杯离开询问室,边走边思索着下次来警局的时候该怎么跟警察解释她知道这么多细节,没看路,一个满扑直接撞上人。
马静静自己也知道这看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主动解释道:“那什么,我打算考个文凭,现在报了个机构补习。
数了数屋子里的这些东西,如果把这些奢侈品再转手出去,应该能换不少钱,那么这段时间的生活费就暂时有了,还能省下不少钱存进账户里。
马静静又环顾一眼整个屋子,屋子不大,但东西很多,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各种昂贵的东西。
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拖鞋。
她之前的打扮偏向于成熟妩媚,如今风格大变,年轻的面庞恢复本真,跟学生没两样。
有句话叫知识改变命运,她要改变命运,那就得先学点知识。”
她当然知道。”
室友点头,何止不一样,简直像换了个人。
马静静有些懊恼地抿了抿唇,因为太想帮警察破案,反倒解释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马神色复杂地看着那些自己曾经很喜欢的东西,马静静最终做出了决定。”
“……那你的那些包包首饰?
马静静叹了口气,就自己以前这种不把法治当回事儿的思想,真的活该坐牢。
室友给她打电话问她怎么不去,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语气含糊道让室友也别去。
不过好在在不牵涉案子的前提下,跟警察撒谎不算犯法,贺警官没跟她计较。
因为那家酒吧,就是她认识喻检察官和贺警官的契机,也是她被他们抓的根本原因。
贺明涔重新坐上警车。之前你不是跟我说一切向前看,只有男人够有钱,就是十恶不赦都跟咱们没关系,到时候无论他是被抓了还是被警察毙了,只要钱到手,咱们跑路不就行了吗?
至于男人,再说吧。
托着下巴看了半天,桌上的香薰蜡烛烧完了,她正准备去拿新的,却突然被眼前精巧的香薰玻璃瓶吸引了视线。”
贺明涔淡淡答:“我们有共同认识的人。”
有些事情跟医生没法解释,跟警察就更加没法解释,贺警官是专业的刑侦警察,观察力有多敏锐马静静是知道的,那双打量的黑眸目光落下来,自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室友更不明所以了:“静静,你这是怎么了?
男人哪有读书重要。
室友满心喜悦,心里是感激马静静的,马静静长得那么漂亮,要是她那天去了,周云良小情人的位置哪儿还能轮得到她。
水洒到了那个人衣服上,马静静下意识抬眼道歉,却发现这个人是贺警官。”
“我现在也饿不死自己,况且被男人包又不要文凭,长得漂亮就行了,”室友干笑着拒绝了马静静的邀请,并说,“周总对我挺好的,他最近还推荐我换个地方工作,平时就卖卖酒水,工资比现在高多了。
室友说:“看上就看上了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马静静一愣,下意识说出了周云良推荐室友换工作的酒吧名字。
小沙赶紧改口:“开玩笑开玩笑,我就是好奇你要是不认识那女孩儿的话,那女孩儿怎么会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马静静一怔,突然就被呛了口空气,握着手机拼命咳嗽。”
“……从良吗?周总你都看不上,难道你还想找他儿子啊?
“……”
原来以自己的能力赚钱,她只用得起一块钱一根的蜡烛。”
“跟别人没关系,”马静静很快否认,“我考文凭是为了自己。
现在她要做一件自己一直很想做、却因家庭缘故而不得不放弃的事,那就是读书。
不过好在报警有功,询问的警察暂时没有多问,只说还会通知她再来警局。”
“谁啊?”
“……”
-
马静静今晚没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