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给抓壮丁了

第41/177章

  隔着听筒,隔着几十公里,中间明明不可跨越。

  他明白。

  囚牢这东西,要么是忍受压抑,要么是想着逃。

  一层一层,他想把她剥开。

  无声地等了十几分钟,确定她已经上飞机,不会再打给他了,他才扔开发烫的手机,手指捏了捏略微酸胀的眉骨。

  姜时念知道因为她的问题, 耽误了沈老板正常的节奏, 新婚夜他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还为她屈尊到那个程度, 已经是过度体贴了。”

  秦栀连着喝了几口水,才顾得上解释:“你们台年前就找过我,想让我跟拍这档节目,我不是忙着你结婚嘛,就给推了,谁知道突然告诉我你接了主持,那我还有什么拒绝的理由,紧赶慢赶追上了。

  他却犹如含咬在她耳廓上,一字一字陈述。

  她可以否认,话到了嘴边又停下来, 明白自己在沈延非的面前基本是透明的,她百般粉饰,也躲不过他随意一瞥。

  姜时念几乎是反射性地捂了下自己类似的位置,把高领毛衣往上扯扯,才想起沈延非那晚留下来的印子经过这些天已经褪掉了。

  沈延非不置可否:“还有事?

  连着几天没怎么合眼,这时候都加倍找上来,想趁机在他身上肆虐。

  计时重新开始。

  但客厅空旷,毫无声息,常亮的几盏小灯也被关掉,偌大别墅像是陷进了过去日复一日的死寂里。

  姜时念的机票是台里节目组统一订的经济舱,她位置靠窗,坐下后不自觉翻了翻手机,看着跟沈延非的通话记录有点发怔,鬼使神差地又点进和他的微信聊天框里,把最近的对话慢慢往上拨,手指无意间一动,碰到了他的头像。怎么没早点告诉我。

  他清楚知道,新婚夜是他过火了,他心动嫉妒,贪欲压抑不了,想跟她更近,她没准备好,他也越了她的界,但他并不后悔。

  想得到,这个界限就必须跨,早一点让她适应接受,才能突破更多。

  反抗姜家,断绝关系,鼓起勇气跟他结婚,这些大是大非面前,她会很英勇地打破桎梏,但是在面对感情,欲望这些私人情绪的时候,她从小到大受到的伤害太深,习惯性又回到那个封闭的角落里,把自己困住。

  他黑瞳中映着蓄满的白沙顺着中间小口,徐徐往下洒落。

  他心疼,不想要这样。

  沈延非手臂上筋络隆起,划向接听,下一秒,首先响起机场空旷的电子提示音,随后姜时念清泠沁水的声线才传出:“在忙吗。

  小图看起来只是空白,等打开放大,就能发现右下角有一个像是学生时代用粉笔画在墙壁上的图案,不太清晰,隐约应该是一簇海蓝色的花穗。

  他要的,是念念彻底摆脱那个茧,正视自己,把心从自我束缚里捞出来,主动对他有欲,克制不了的开口需求他,她打破自己底线,才可能真正面对感情。

  她很抱歉。

  他对她当然可以继续攻击性的征伐,彻底把夫妻关系做实,他相信念念会躺下来接受,然后接下来呢,她日复一日做着满足他需求的沈太太,忍耐所有情绪不肯外放,把自己压得更深?

  念念至今也没有真正面对过她自己,对身体的欲望感到羞耻甚至自厌,需要用逃跑来解决。”

  窗外风过,树梢积雪震动,轻飘飘掉落大片绒白。

  所以今天回到家,他像是午夜梦回,连她痕迹都要找不到,积攒了太多的失重感同时倾倒压下来,砸碎他冷静假象。

  跟他接吻的时候她会动情,脸很红,呼吸急促,知道闭眼投入,然而等唇分开,她就立刻陷入那个虚假“姜凝”的阴影中,反复自省她是否失态,没有稳住矜持。”

  秦栀摸了摸鼻尖,闪躲地转开头,她一动,姜时念就看到她脖颈边有一块红痕,衣领盖了一大半,跟着动作露出来少许。

  心脏上被无形手掌攥死的疼感,随着慢慢恢复的呼吸,好像在减轻,那把捅进来的刀往外迟缓地抽出,带出零星的血和碎肉。

  沈延非眼帘半垂。”

  说完他挂断,迈巴赫逼近望月湾大门,沈延非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带着副驾驶上给念念买的东西下车,大步上楼。

  从容不迫,或是风平浪静,都被眼前的情景撕开伪装,沈延非握紧手机,转身下楼,下颌线收紧到凌厉,掌心滚烫。

  夫妻床事, 对他而言本来是顺理成章的要求, 她却这么矫情。!

  就像他之前看到的,她把自己装在一个经年累月缠成的厚茧里,要费劲力气,才能敲开一点点壳,透进她应有的天光。

  他知道她应该不在家,也许闲不住去台里了,或者找秦栀出去,不必反应过激,然而梦魇一样侵袭上心脏的恐惧感还是紧箍住他情绪。

  沈延非在她的嗓音里,数不清过去多久,才逐渐找回狂乱心跳。

  躲他,虽然不是全部原因,但确实是实情。

  他更不能做她的囚牢。

  新婚那晚他那么对她,她吃惊迷茫,大概根本没发现自己泛滥到了什么程度,嗓子里强压着欢愉的声音,宁可咬着手,一点也不敢发出来。

  姜时念一眼看穿她没说完全的实话,不禁追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事?

  许然的电话中途打进来,有些后续工作跟沈延非整理汇报,之后才放松了语气说:“哥,你这次带嫂子蜜月,不用分心公司这边,赶了这几天都已经安排好,其余的我和几个董事都能处理。”姜时念意外,“台里请你去拍照?

  沈延非拿过手机,打助理的电话:“之前的蜜月行程取消,给我订飞云南的航班。

  姜时念一时失神,奇怪沈延非会用这样的图,应该是有特殊意义,她多看了两眼,忽然感觉身边空座位上一满,秦栀长舒了口气坐下来,拍拍她手臂:“差点累死我,总算赶上了。

  沈延非随手拿过沙漏,放在匀长手指间摆弄,瞳色沉暗,黄铜的凉意沁着指骨,又被体温逐步烧热。

  她暂时性的逃避, 想让自己调整好了心态再面对他。”

  挂断后,沈延非缓缓坐直,把手中摇晃的沙漏倒扣在茶几上。

  依然要听话,忍让,乖巧,顺从。

  沙漏静止着,玻璃中的大团白沙都沉在下面的瓶底。

  登机在即,姜时念顿了顿还是压低声说:“真的是因为工作, 我争取早一点结束, 回来前会告诉你的,你不用……为我的事受什么影响,等回来以后, 该配合的, 我都会配合。

  等于让她从一个小的牢笼,跳进他这个更大的牢笼里。”

  望月湾别墅的客厅里, 沈延非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 缓缓坐在沙发上, 脊背向后靠,余光里,那些带回来给念念的礼物和蛋糕安静堆在墙边,他闭了闭眼,漆黑睫毛压低,在眼睑下遮出薄薄阴影。

  最后又补充,她在家里也没什么用,不如提前结束假期,免得让他还要分神。

  他迈下最后一级台阶,手机突然响起,是姜时念的电话。

  ……所以她?

  某把无时无刻不悬在他头顶的刀,在这一刻倏然落下,捅进他身体。

  沈延非上楼,主卧整理到一尘不染,像从未住过人,浴室里她的护肤品都收走,直到他一把推开衣帽间的门,看到她当初拿回来的那个行李箱也消失,连同她常穿的几件衣服,都空空荡荡。

  跟沈延非说谎没有用, 反而那种没底气的罪恶感会更重。

  可能是相似的场景他梦到过很多次,以为拥有她了,结果都不用等到一朝梦醒,那些甜就烟消云散,她凭空消失,留给他空旷冷冰的房子,转头就看到她在别人怀里,冷漠望他。”

  他憋不住感慨:“嫂子到你身边以前,这两年你疯狂工作,日程从年初就要排满,差不多所有时间都占上了,最近的工作都给结婚让路,你为婚礼亲力亲为,还能处理好集团这边,竟然又挤出一周去蜜月,哥你简直是神。”

第21章

  姜时念专门组织语言, 斟酌了措辞,自认为足够合情合理的说法,被沈延非简单几个字挑开内情, 直戳到最深处的核心。”

  “你怎么来了?

  轻轻一声响。

  念念是把她自己绑得太紧了。”

  许然忙挽留:“哥你先别挂啊,你还没跟我说,嫂子知道蜜月了不?”

  沈延非在路口单手转过方向盘,同时去挂电话,疏懒说:“不最终确定,怎么能告诉她,万一让她失望,给我减分。

  沈延非站了片刻,一瞬的错觉让他眼里渐渐冻结,他随手放下东西,叫姜时念的名字,没有回音。

  “念念,你躲我?

  戳进沈延非个人信息里,她又被那张头像图片吸引。

  沈延非扯松领带,等胸前的起伏收敛住,才睁眼看向沙发边几上摆着的一个黄铜沙漏。

  姜时念正在排队安检,眼看着就要不得不挂电话,她深深呼吸,虽然解释了很多,底气难免不足,她垂低的眼睫本来还算平稳,在听到沈延非声音的一刻,突然一颤。

  姜时念浑然不知这边的情况,轻言细语跟沈延非解释自己新接的工作,这两天他太忙,一直没怎么回家,所以她才没拿自己不重要的事打搅他。自己开车离开铂君集团主办公楼,直接返回望月湾别墅,他路上扫了眼手机,中午,念念应该在家,他目光随之掠过副驾驶上的礼盒和蛋糕,再次提了车速。

  哪怕她先动欲,再对他有情,他也甘愿。”

  她说得冠冕堂皇,神色里却多少带着点不自然。你告诉她没?

  姜时念拉住秦栀手肘,把她拽近一点,没有逼问,等着她自己如实招供。

  只是他晚了一步,为了能有蜜月,精力都堆在工作上,没提早发现她的机票信息,让她一个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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