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子上得很快，马冰刚坐下，慢慢吃了一杯热茶，跑堂的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鱼头锅上来了。
她来开封府固然有别的目的，可“想见识首府繁华”什么的，倒也不全是假话。”
“别是真被鬼捉去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马冰：“……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怕个球，拿出爷们样儿来！
那客栈小二见多了冒冒失失的外乡人，应付这样的场面不知多少回，当即熟练道：“姑娘，您这会儿来着实不巧呀，二月会试刚过，城里满是上榜的落第的学子，又有各处想来榜下捉婿的人，再者过几日便是殿试，多的是人想瞧热闹里，挤得满满当当，早一个月来都玄，如今哪里还有空房？
莲花鸭签是用猪油膜裹着鸭肉炸过，摆成莲花绽放状端上来的，外皮金黄酥脆，内里柔韧咸香。
马冰吃得欢喜，险些忘了时间出不了城。
偏这厮非要提！
马冰也想花钱，奈何未果。
马冰从坟包后面歪出头去，发现来人一共四个，都二十出头的模样，穿着打扮和死者颇有相似之处，隐隐透着点不正经。
此时的开封府别说大禄境内，便是放眼海外，也是少有的富贵繁华所、人间极乐地，一应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办不到的。
而现在就有一具男尸面朝下趴在两座小坟包之间。
埋葬此地的多是无名尸骨，而坊间传言，不入祖坟的人死后会变成孤魂野鬼四处游荡，所以才叫野坟场。
她又夹了一点鱼脸颊子肉，一点嫩豆腐，一并吞吃入腹。”
“老六！
街上行人甚多，可谓摩肩接踵，硬生生把入夜后的寒风都撵走了，逛着逛着，还出汗哩！
就连当地百姓们的穿着打扮形容样貌也与别处不同，显出首府人特有的骄傲和气派。
小二就好心指引道：“姑娘，一时半刻的，城内着实腾不出住处，倒是城外也有几家客栈还过得去，一般都住不满，”他看了看天，“约莫还有两刻钟才关城门，不如您先在我家用了饭……”
竟还不忘给自家拉生意！
只是望山跑死马，那几座山瞧着近，真要去了，少不得也得几个时辰，马冰就找当地人问近路。
此时日头正高，可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这里竟还是阴森森的照不透。
马冰倒不怕这些，摇头便走，可没走多远，竟发现一个人扑在地上。”
“老六啊，别藏了，你赢了，兄弟们服了！
另一边的马冰与谢钰等人道别之后，便在城中闲逛起来。上面漂浮的点点翠绿小葱和圆润的金色油珠好似戏水顽童，随着水泡起伏不断翻滚，一会儿聚，一会儿散。
死者，凶手。”
众人骂完，不敢再四处乱走，竟站在原地扯着嗓子喊起来。别让那孙子看了笑话！”
马冰眨了眨眼，有点懵。”
其余三人本就紧张，吃了这一惊，紧绷着的弦“啪”一下断裂，脑袋里“嗡”的一声，哪管得了许多，也跟着嗷嗷怪叫起来。
她在心中飞快计算着，又去看那尸体。
甚至，极有可能是昨晚刚死。
马冰看得欢喜，净了手，舀了一勺鱼汤，略吹了吹，缓缓放入口中。
马冰略一迟疑，慢慢走上前去。”
老六？
果然如那小二所言，城外也有几家客栈，虽住客不少，所幸尚未满员，马冰赶忙订了一间，一夜好梦。
开封府城内有数条河流穿过，更有几座水门承载南北往来货运重担，可见水面之广之巨，鱼虾自然是不缺的。
这会儿尚未入夜，街边各处店铺便燃起灯烛，直照得恍如白昼，恨不得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见了。
马冰掏出一根绳子丈量，又与死者双足比对，发现那些脚印属于两个人。
他们死死抓住彼此，各自缩成一团，耸肩搭背颤颤巍巍地喊着。
他的打扮很简朴，衣裳鞋袜皆是便宜的棉布，不过样式很新颖……
马冰正要继续看，忽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远处逼近，中间还夹杂着各色说话声：
“……依我说，咱们在城里等着就是了，何必来这鬼地方！
鱼肉是事先煎过的，这会儿炖了好一锅雪白浓汤，鲜香扑鼻。
好鲜！
极香，极嫩，好像只是在嘴巴里溜了一圈儿，那鲜气儿就随着呼吸在七窍内游走，叫人飘飘欲仙。
空气中浮动着浓浓的血腥味，却没有腐臭。
“鬼”字一出，那几人的呼吸都乱了一瞬，短暂的沉默过后，各色市井脏话呈井喷之势爆发，劈头盖脸朝着说话那人砸去。”
第5章 油炸糕
“野坟场”的“野”字，并不是说这里尸横遍野腐肉横行，而是分布乱头无序，一座座坟包横七竖八，看上去乱糟糟的。
其中一人恰好看向这面，无意中跟马冰对了眼，先是一愣，然后就扯着嗓子嗷嗷大叫起来，“妈呀，鬼呀！
几只乌鸦立在枯树梢上嘎嘎直叫，见马冰来了，竟一点不怕人，黑黢黢的小眼睛死死盯着她，似乎在等她咽气，好扑上去大快朵颐。”
“天都亮了，老六还没回去，会不会出事了？
思虑已定，他只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便强打精神随霍平入宫去了。
次日早起，马冰便去山上采药去了。”
确实烫，里面还咕嘟嘟冒泡呢。
妈的，哪壶不开提哪壶，来这种鬼气森森的地方本就可怖，若非天亮了，哥儿几个结伴，谁爱来？
死者脸朝下歪着，看不见正面，但从身形体态、双手和小半张脸露出来的肌肤可以推断，此人不会超过三十岁。
她本想先找个客栈歇脚，明天再去中人那里问问，看能不能赁一处房舍居住，可万万没想到，竟然全部客满！
马冰低头看了眼尸体。这鱼上桌之前，可都还在后院的大水缸里活蹦乱跳呢。
昨天这一带下了一点小雨，地皮微湿，但夜里很冷，地面被冻得梆硬，所以脚印非常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而繁复的香气，伴着各种腔调的叫卖，令人身心愉悦，也不自觉跟着高兴起来，忍不住想花点钱。
半个时辰后，马冰眼前出现了一大片野坟场。马冰给他逗乐了，“也好。
在尸体周围，她发现了几枚歪歪斜斜的脚印。
“刚从火上下来，姑娘小心烫。
他的脑后烂了大半边，凝固的暗红色血迹流了一地，把上衣和地面染成了诡异的深色。
昨日排队入城时她就瞧见开封府城外颇多群山，又有水系，想来药材不少，便动了心。
她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煎鹑子更不必说，鹌鹑本就是上好佳味，略煎了一煎，美味加倍。
一个死人。
锅边还压着一圈薄豆腐，边缘靠锅壁的位置热且脆，已经变成美丽的灿金色，后半截浮在汤里，正随着“噗噗噗”抖动，像一条条白鱼。
难怪方才那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反复劝她不要来。
阳春三月，乍暖还寒，可许多年轻俊俏的郎君、娘子们便已迫不及待地换了艳丽的春衫，梳了新颖俏皮的发髻，戴着簇新的配饰，捏着泥金，擎着罗扇，三五成群呼朋引伴，在街头说着笑着。
“老六！昨儿吃完饭又去几家药铺问了一回，发现果然是首府，连寻常药材也比别处贵不少，能自己采的，还是不要花冤枉钱买啦。
三月的夜晚虽冷，但白天日头很足，这人的尸身尚未腐坏，说明死去没多久。
野坟场平时鲜有人至，脚印尚未被破坏。”
入夜了，渐渐冷起来，马冰就随大流要了鱼肉锅子，额外又添了一碗莲花鸭签，一盘煎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