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之放好后，便和简欢一起向下而去。
和沈寂之完全失去一大截的衣服不同，她的只是擦破了几个口子，出去补一补，又是一条漂亮裙子。
但若是——
冰莲下意识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想起尊上交代的，稍稍安心。”
“对，上月那事你们知道罢？”
……
极尽奢华的室内弥漫着甜香与酒气交杂的味道，厚重的帘子遮盖而下，挡住窗外明媚的阳光。
但这口气还没吐出来，青柏忽而匆匆赶来：“冰莲姑娘，出事了！
沈寂之脸色苍白，唇角几抹殷红的血迹像无声盛开的红梅。你就这么放人进去了，他怎么办？
这棵树的中心是空的，应是为了阵法人为改造所形成。任何进去的人，过不了片刻就会沉浸幻象之中，成为傀儡人。
江家旧宅作为掩护地宫的最外围阵法，以迷情香为引。
账房中，府里几位会识字的下人被临时拉了过来，帮着翻找。”
“老爷也不容易，家里夫人当家，老爷只能写诗作画，重要场合才和夫人出席，一起扮恩爱……”
“行了。
她换回了原先的绿色衣裙，但也没舍得把破了的藕粉色衣裙丢掉。
简欢之前刷玄天镜刷到的，眼馋很久了。
冰莲一脚踢开房门，一向和善的面容黑如锅底，双眼像是被墨水悉数涂抹，泛着幽黑：“齐婉！现下细看才发现，这些是树根。要是夫人记错了，没有这笔账，那我们不就白翻了？
他也没用脚踢，双手扶住她的大腿，使劲把她硬生生怼了进去。
五年前的账本就不好找，再加上账房先生三年前换过一回，便愈发难。
树洞之中，两人力竭，趴在地上，手脚发麻，全身发软，半天不见动弹。
冰莲收回视线，从一旁拿了本账本，坐在角落一边翻看一边沉思。
挤进来的沈寂之带着简欢朝地上倒去，一时之间，激起尘土无数。”
旁边一人也跟着附和：“可不是！
沈寂之也没丢，下半截是被骷髅侍卫扯掉的，但大半衣料倒是还在。肩膀很是艰难，但简欢用雷电符劈出来的洞不是规则的圆，是椭圆，有个角度宽一些。”
冰莲闭了闭眼，努力冷静：“齐婉，你是要背叛我们吗？
脚和硬邦邦的盔甲相撞，给了他一个反作用力，他借力，用尽身上全部灵力，狠狠往树洞里一挤。
树肚里的地面上，有一条往下走的通道。
然后，视线便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体力稍有恢复后，简欢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长长呼出一口气。
骷髅大军似乎对树肚很是忌惮，连手都不敢伸进洞里。”
齐婉嘴角的笑忽而就淡了几分，那双眼里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闻言，沈寂之深吸一口气，积攒力气，狠狠挥出一道剑意，将骷髅逼开一两步。”
冰莲忍住怒气：“只要我们的人一踏进地宫，骷髅侍卫就朝我们涌过来……”
齐婉歪着头思索片刻，答：“那肯定的，有旁人擅闯阵眼，骷髅侍卫自然严阵以待。”
冰莲气得脸都歪了，满身戾气：“有人闯入了阵眼！
这女人，越发不着调了。”
听到声音，齐婉反应慢半拍地从地上坐起来。”
大家吓了一跳，纷纷缩着脑子，应了一声，之后再不敢多说半个字，认真翻阅账本。”
冰莲忍住出手的冲动。
刚刚极度危险之下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会那口气一泄，火辣辣的疼痛便从破了皮的伤口处烧起来。
齐婉是阵法的主人，迷情香本就为她所用，对她危害不大，可也确实影响了齐婉的状态。
她喊道：“沈寂之，可以了，快来踢我一下！夫人说要制一件新衣裙，颜色只要纯黑，却又要和寻常的黑不同。
只见他那件绣着竹子的道袍，下摆处尽数撕裂，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动物啃咬过，露出两条修长健硕的小腿。
他脸小，头部顺利就进来了。沈寂之调整肩膀的水平线，也挪进去了。
腰下方火辣辣的疼，应该被擦出血痕了，但她也顾不上，直接爬起来，招呼：“你快进来！
简欢的藕粉色衣裙也有些擦破了，露出里边白色的里衣。
骷髅大军已到了洞外，数不清的刀剑就朝沈寂之的双腿斩去，沈寂之的护体灵力瞬间溃败，他感觉到了剑意刮在腿上的疼。
外头骷髅大军渐渐散去，地宫里幽蓝色的光透过树洞倾泻而入，驱散周遭黑暗。”
闻言，齐婉轻蔑一笑，倒回地毯上，语气轻飘飘的：“你误会了吧？我做了什么吗？
另一边，沈寂之那也传来些许动静，他爬了起来。
简欢咬咬牙，跟着起身。”
简欢默默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声评价道：“……还、还不错？
简欢小心翼翼蹲在洞的边缘，探着头往下看，一边看一边道：“若我们这趟能成功出去，去聚灵楼搓一顿罢？
可偏偏，这阵法是齐婉所设，其他人都不懂那些繁复的阵纹走势。
补是不能补了，但回去后剪一剪，纳成靴面也不错。
沈寂之起身后便一动不动地站着，简欢心下奇怪，下意识瞥了眼。”
聚灵楼，九州大陆十大美味酒楼之一，价格不菲，一餐一千灵石起步，吃过的都说好。
砰的一声，简欢砸落在幽暗的树肚内部。
拼一拼一人只要五百，拉上百里刀，也就三百多。
但这两年，齐婉开始用在自己身上。可没把荷丫头愁哭。”齐婉轻笑，不太在意，“那你带人把人抓起来不就好了？”
沈寂之也不犹豫，收了剑就往树洞钻。
冰莲深吸一口气，柔和面色，和她讲道理：“齐婉，阵眼里有什么，你比我清楚。”
“哦，是吗？
直到，他卡在了和简欢一样的位置，也就是臀部。但黑色不就黑色，还想做出什么样的黑色？
趁着这间隙，他飞快转身，看着简欢在树洞外努力扑腾的双腿，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你做了什么好事！
第28章
大清早，冰莲刚忙活完新孩子的事，便被匆匆叫到了齐婉那。我只是，和你们合作罢了。
简欢低着头，愣愣看着。
有小丫鬟揉了揉快看花的眼，小声嘀咕：“这要查到什么时候？
齐婉这人在阵法一途极有天赋，能不失去还是不失去为好。
简欢忙抱住他的手臂，像拔河一样，用尽力气把他往洞里拔。”
眼见他一双好看的琉璃眼渐渐变深，整个人散发出冰冷的杀意。
每每看见她状若癫狂的笑，冰莲就怕她坏事。
她一手支着头，媚眼迷离地落在冰莲脸上，似有不解：“什么？
身姿婀娜的女人就躺在地毯之上。
她得活着。”去吩咐人收灵根的冰莲走了进来，斥道，“好好翻你们的账，别乱说话。
四处一片幽黑，只能听见两人重重的抽气声混杂着喘气声，一下又一下，回旋在这方小小天地，带着劫后重生的如释负重。
沈寂之咬牙，索性往洞外回了一小段，腰间一扭，踢掉几个骷髅人。
刚刚在外头，简欢就看错了。
洞外的骷髅人不甘心地伸手一抓，但到底是晚了一步。
树根盘绕从这洞往下延伸，密密麻麻缠绕在一起，就像石阶。
十六年前，齐婉收集迷情香，只是为了设阵。
他伸手轻轻一擦，十分平静地问她：“好看么？夫人今年性情愈发古怪，隔三差五尽是折腾我们！
芥子囊里塞件破衣服的空间还是有的。
结果齐婉吩咐她去查一笔五年前的账。
骤然失去攻击目标，它们就在外头呆呆站着，仿佛不知该如何是好。我自始至终都不是你们的人。
她伸手，遮住双眼，默默转身，不敢再刺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