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闻言，缓缓睁开眼。
他这辈子，自认冷静自持，因为头疾的缘故，比谁都习惯了忍耐的滋味。”薄时衍嗓音低哑，“不会打你。
汤幼宁行动不便，却也不碍事。
“好哦。
想来先前是误会他的为人了？
可是，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似乎在一点一点抽离远去。
小时候嫡母那边的婆子，就偷拧过她的手臂，青紫七八天都好不了。
他别开头，呼出一口热气，“我去拿药给你抹抹，别哭了……”
给她一个循环渐进的过程。
他很难不看她。”
昨晚疼过之后，现在已经没事了。汤幼宁睁圆了眼睛，摆手道：“王爷，我没有受伤。
湘巧把她惯常摆弄的小玩意都带来了，随时可以在矮榻上自娱自乐。
汤幼宁皱巴着小脸，决定以后一直对苏娘子记仇，真是可恶！”
没有夹棉的鞋子，出去外头立马就能冻红脚丫子。
她想翻个身，伸伸懒腰……
悄悄往外探了探脚尖，刚这么一动，被遗忘的伤痛立即牵动到了。
湘宜给她多套了好几只袜子，道：“袜子柔软，应该不会碍着伤，娘子这两日就别出门了。
薄时衍极为艰难地起身落地，把她的被角给遮掩严实了，避免凉风灌入。
只怕娇娇软软的她承受不住，也惊吓不起。
比他昔日的梦境还要具备冲击性的一幕，白的白，红的艳，只一眼，就不敢再看。
“今天怎么没看见十澜？
“还早，再睡会儿。
一晚上过去，果然变成了红中带紫的颜色，在那玉色脚盘上，显得触目惊心。
没一会儿，人回来了，手里拿着她的小衣，以及袜子与膏药。
薄时衍把小衣递过去，道：“把衣服穿上。”
免得待会儿丫鬟们进来给她更衣，看见了什么痕迹。”
他忍不了太久，届时，不希望她哭哭啼啼的。
会有那么一天，彻底失控么？”
汤幼宁还没穿袜子，道：“现在就要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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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幼宁醒来时，天才蒙蒙亮，昨晚泡过温泉，夜里睡得极好。
汤幼宁发现，这人有时候很喜欢代劳。”薄时衍拿起小药瓶，目光落在她胸口处，“你要适应本王的触碰。”汤幼宁乖乖点头。
薄时衍这一去，许久才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玉脂膏。
他们有段时日没有同榻就寝了，属于自己的被窝里，侵入另一方的气息。
方才他掌握绵软，确实有几分情难自禁，那……
男人没继续折腾下去，眉间微蹙，神色肃然。
而且，就算不舒服，她自己可以动手。
若想画画，也有她们帮忙调制颜料。
她掉眼泪，也不全然是因为疼，还有桃尖尖传来的那种颤栗感……她无法言说，很奇怪……
薄时衍不看她，先行去了后院沐浴，解决自己紧绷的状态。
低头凝视她微红的眼尾，红肿的唇瓣嘟嘟，好像睡梦中也在委屈。”
她希望可怜的趾头能快些好起来。
就连被身旁的男子当做抱枕搂了个结实，也丝毫没有影响。
在她心里，男子分为王爷与其他男子，其他人要讲究授受不亲，王爷不同，不必见外。
薄时衍没有继续说下去，两个婢女听见里头的动静，端盆打水入内来伺候洗漱。
薄时衍的手心很热，打开脂膏，揉化在掌心，掀起被角给她抹上。
是揉这里？
比如说抱着帮她走路，比如说帮她上药，他是这般热心的人么？
屋里还挺暖和的，汤幼宁坦坦荡荡的穿好衣裳，半点也不扭捏。
汤幼宁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听话躺着没动。
他们依然有公务在身。
汤幼宁没有羞涩之意，薄时衍却管不住自己的眼睛。”汤幼宁回道。
就着屋内明亮的灯烛，清晰可见那雪团子上面的指印，是在控诉他的不温柔。
“你先躺着。
汤幼宁向来睡醒后精神饱满，眨巴着眼睛再无睡意，起初还能按捺着不动，没过多久，就感觉浑身难受。
这是秦婆子与薄时衍教给她的‘顺从’和区分，习惯这个认知后，王爷跟湘巧她们也就一样了。”
大半个上午了，没见着人影，汤幼宁低头摆弄白玉棋子，随口问道。
全无睡意。
他带着浑身水气，落坐床沿外侧。
他撑起上身，打量底下泪眼汪汪的小姑娘。
汤幼宁脚上这伤还挺麻烦，穿上鞋子就会疼，因为鞋面合脚，难免要碰到它。
这人还要抱着她睡。”薄时衍松开手坐起来。
而后熄灭了外灯，躺在她身侧。
“说的不是你的脚。
两张脸靠的很近，近到汤幼宁发现薄时衍的眼睫很是纤长。”汤幼宁抽了抽鼻子。怕，挣扎着夺回了双唇的自由，小手揪住他肩膀上一点布料，委屈巴巴：“不要……”
“不要打我……”
“这就害怕了？
这室内暖和，把饭食送进来就是。
跟薄时衍一块用了早饭，他有事要忙，很快出门去了。
这是个极为折磨的过程，他草率完成了它。
薄时衍顿住了，忽然想起，他第一次握她手腕的时候，就留下一圈红痕。
“好。
在奉泽山庄算是集体休沐，不必早朝，却不代表皇帝臣子一群人彻底得闲了。
沾床即睡的汤幼宁，乖乖深陷被窝里，早已呼吸均匀。
“今晚沐浴后，我再替你上药。”
“可是你捏得好疼呜呜……”这还不是打么？
“我睡不着了。”腰间环着的手臂正在缩紧，薄时衍双眸紧闭，并未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