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身于这个年代,才发现这些风情是无法抹去的伤痕,洋人在中国建立了国中之国。”
虽然她是调侃的语调,傅嘉树听见这个“夫”字,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他在她身后说:“恐怕舒彦兄一见你,就不想离婚了呢?但凡大户人家,总不能要一个离过婚的姑娘?”
身边的女子长了一副玲珑心肠,她提嘉宁给宋舒彦买球拍,必然早就感觉出妹妹对宋舒彦的好感了,只是不说破而已。我的建议是做一下不动产登记,虽然外头就是把房契给你就行了。
这位傅太太很热情啊!”傅嘉宁振振有词, “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很痛苦的。”
秦瑜跟傅嘉宁挥手,上了傅嘉树的车,傅嘉树又问:“你怎么认识我家这个小丫头的?
“去卫生间把药给涂了。”
“我们自然不会有偏见。我大姐九岁没有了,所以有了这个小妹妹,一家子很宠她,有些刁蛮任性。
她从卫生间出去说:“屋子里很干净吗?
东岸从此只在梦中相见,但愿自己能活到那一天,能看到浦东开放,看到高楼平地而起……
第18章
此刻, 傅嘉树刚从车间出来,捏了捏眉心,还是不稳定, 这样的机器怎么卖?只是有了这一根深深扎在心底的刺,我和他又没有感情,一别两宽,各自欢喜是我们最好的结局。”傅太太跟女儿说,“结婚是慎重的事,我们家不兴结婚之后再离婚。上辈子,和国外的同事做浦江游轮,同游黄浦江的时候,有人说浦江西岸像伦敦,浦江东岸像曼哈顿。”
傅嘉树夹了一块肉放在碗里,慢条斯理地说:“最近我看报章上,今天这个登报同居,明天这个登报关系结束。
从露台上可以看到隔壁的大宅,坐着喝茶的傅太太往这边看来,还跟他俩招了招手。
傅嘉树带着她穿过两边花草的石板小径,走到房前,这栋楼一共有三层加一个阁楼和楼顶露台,侧面有室外楼梯直通二楼。”
傅嘉树不知道自家妹妹怎么就认识秦瑜了,他问:“你们怎么认识?”
傅嘉树伸手拧住妹妹的脸蛋:“八字还没一撇,后面这些问题, 现在问得为时过早。”傅太太慨叹,“这世道对女人和对男人是不一样的。”
“等我从武汉回来吧?”
她并不怨恨宋舒彦?哪儿来的那么多的一见钟情?我先千里寻夫把订单给签了,把婚也给离了。再看东岸的农田,秦瑜脑海中描绘出繁华的陆家嘴,光芒万丈的上海中心。”
傅太太站起来:“可不?
秦瑜站在二楼阳台,看着园子里生机勃勃的春色:“我能理解他,但是,我和我母亲相依为命十几年,我母亲到盖棺都没有合眼。要是跟舒彦那般,这不是造就了一对怨偶?多给女子一些宽容!”傅嘉树再问。”
秦瑜和他一起走下阶梯:“这事儿跟你无关,他也不算有错。
才短短的两三公里,很快到了云海饭店。”
“那好吧!新社会了,更何况这位不过是宋舒彦名义上的太太,没必要因为一场没意义的婚姻而对人有偏见。”
阁楼空间挺宽敞,完全可以站直身体,秦瑜看见里面有咖啡用具,还有藤桌和藤子,傅嘉树推开阁楼侧门,走出去是一个非常大的平台,这个露台实际上是一个小花园,上面也养了不少花草。”
“应该不会吧!这也是人之常情吧?他承认了, 他就是喜欢上了秦姐姐。”秦瑜下了决定,“钱的话,我在你们钱庄有存款,去你们钱庄办个手续就好了吧?
傅嘉树莫名其妙地看着傅嘉宁:“问什么?”
秦瑜手撑在车窗上,看着外头,淡淡地说:“前天,她在给她的舒彦哥哥买网球拍,另外一个小姑娘怂恿她买网球裙,这样就有机会让她的舒彦哥哥教她打网球了。说来说去, 还是小姑娘吃了大亏。”
二楼靠东侧还有一间房间,作为客房。”
秦瑜跟着傅嘉树走上室外楼梯,站在这层的阳台上往外看,从高大的香樟到爬藤的月季、络石藤,到下面盛放的芍药和各种秦瑜都叫不上来的花草,上辈子她可不敢肖想这样的房子。
“妈,哥哥回来了,你问他呀!离婚了她再嫁不就行了?
一艘蒸汽邮轮停靠在码头边,她和乔希跟着丁长胜上了船,下层的船舱,就想火车硬座一样是四个人对坐的位子,到二层,穿过通道,从窗口望去是一个卧铺加上一张桌子的小隔间。”
“谢谢!舒彦哥哥思想新派, 肯定会离婚的。走了,吃饭了!
听出她言语中的黯然,她最无助的时候,求宋舒彦,宋舒彦都不肯去一趟,心头能没有怨恨?”傅嘉宁有些失望,但是看向傅嘉树之后,这些失望立刻被抛空,又恢复活跃,“就下次。家里有几口人?”
“可不能因为可怜她, 就强迫舒彦哥哥跟她在一起呀!
服务员介绍完房间之后说:“秦小姐,在这一层,靠近后甲板的是舞厅,前甲板是咖啡厅和餐厅。跟百年后的豪华游轮不能比,不过总体来说已经很好了。”
“喜欢上,不是很正常。”
“哥哥,你的思想好新潮啊!”
傅嘉树想起前天自家妹妹穿了一套网球裙来给他看,问他加了腰带是不是很好看?照这样下去, 恐怕一辈子就在宁波老家守活寡了。再说新时代了,他可以反抗旧式婚姻,我缘何不可?
他开车回到家里, 傅嘉宁正和他妈坐在一起,他爸也坐着在听收音机里放的京剧。
傅嘉树打开了大门,推门进去,客厅里一架钢琴,一个壁炉,一整套的奶油色沙发茶几,墙上还有几幅印象派的油画。”
“那就从我做起,不要有偏见,理解别人的艰难,尊重他人的选择。
那时候秦瑜不以为然,在她的眼里上海是独一无二的,是中国人的努力造就了繁华的上海,作为中国人,作为上海人有种来自内心的骄傲。只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秦瑜转头:“你不是才子佳人的小说看多了吧?毕竟你的容貌和才学,他倾心也不奇怪吧?这么好的房子,姑姑也舍不得随便出售,想找个有缘人。”
果然是头等舱,到达三层就有服务员过来,服务员带着他们去房间,房门打开,房间不大,大约十五六平米,有单独卫浴。”
秦瑜略作修整后,走上前甲板,伴随着汽笛声,邮轮出了码头,缓缓往前,黄浦江西岸,一栋栋欧式建筑往后退。最多也就给人做个续弦。”
傅嘉宁走到他面前,娇俏的脸蛋上有得意洋洋的笑容:“问你和秦小姐是不是在谈恋爱?马上要走了。再说宋伯伯和伯母也是帮了我,若没有他们,我这会儿肯定被我大伯一家子敲骨吸髓,哪能来上海,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如果他真的喜欢上你了呢?”傅嘉宁走过来,“姐姐怎么就要走呀!而且墙上的油画这种艺术品为什么不搬走?”
“我等下还要赶去码头坐船,有公事要办。
看完二楼,他带着秦瑜上了三楼,两间房间朝南,两间房间朝北,房间里整套的家具都还在,而且家具成色和材质都很不错,倒是可以拎包入住了。”
她无权替再也无法看到这样春日美景的原主去释怀。所以当成自家妹妹,这个说法不成立。这个房子保养得非常好,穿过客厅后面是一个对着后花园的餐厅,餐厅里摆放着一张西式的长桌,边上则是有一个开放式的厨房。属实是梦中情房了。你看什么时候有空去办理一下手续?”
“是吗?未来东岸以其繁华抚平时代的创伤,让西岸的这些万国建筑成为风情。”
据秦瑜了解,宋舒彦跟他那些妹妹一点儿都不熟,他就挂了一个大哥的名头。”傅嘉宁推着她妈说。下次?
“底楼是佣人住所、一个中式厨房和杂物间,为了主人区不被打扰,客厅放在二楼,我们直接上二楼。另外还有桌球室、阅读室和电影厅,您可以选择,祝您旅途愉快。”
“其实你们只是互相误解了,舒彦兄人非常好。对呀!
傅太太看傅嘉宁:“你懂什么?时代不同了,我们不应该有偏见。”
“可以。”
“你的思想不用太新潮。我见她搭配的那套网球裙过于宽松,就给了她一个小小的建议。
“你妹妹活泼可爱,比他那几个妹妹有趣多了。
“我们俩家算是世交,舒彦兄对嘉宁就跟自家妹妹一样。我记得秦家那个小姑娘, 长得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是个好孩子。”
两人一起走回傅家大宅正要上车,一辆车开了过来停下,傅嘉宁从车上下来,看见秦瑜:“秦姐姐,你怎么在我家?”傅嘉宁说。你跟我二哥认识?”傅嘉宁撅起了嘴。傅嘉树发现自己又错了,她能理解宋舒彦,只是无法释怀母亲不能瞑目,无法再跟宋舒彦一起而已:“这样也好。”
“好。真是愁死人了。
“姑姑早年留学,这个西式厨房多数是她自己在用。
秦瑜很意外,既然搬走了,这么多家具在,为什么都不用旧床单遮盖一下?”
“房子就在隔壁,家里的佣人,会过来打扫。无论是外滩的万国建筑群,还是思南路的法国味儿,都是这个城市万种风情中的一种而已。进来和我一起喝杯咖啡。”
“爸爸妈妈,你们听呀!
十六铺码头在这个年代,是中国最大的港口,无论海运还是长江运输,客或者货都是从吴淞口进入黄浦江。”
傅嘉宁听哥哥如此说,立马赞同:“对呀!”
“我才不会呢!”傅老爷站起来, 敲了一下女儿的脑袋, “互相喜欢,总比盲婚哑嫁强。
“就这栋房子了。
从露台下来,秦瑜再仔细看了一遍,这栋房子居住环境真的很好,闹中取静,地段绝佳,从这里到洋行也就两三公里吧?
“抱歉,我没有站在你的角度去想这个问题。
“还有阁楼和顶楼露台,你跟我来。”
秦瑜进卫生间,卫生间里也是每个角落都干干净净,镜子光洁如新,她把瓷瓶里的药粉倒在伤口上,药粉苦中带着薄荷的清凉,还挺舒服。
秦瑜回房间收拾了行李,等丁长胜坐着洋行的车子来饭店接了她又去接了乔希,一起去十六铺码头。问秦小姐是哪里人士?”
“缘分。”
也是!
往上走,听丁长胜说:“今天是靠了乔希和秦经理的福,也能住头等舱。
她走到钢琴边,看到上面漆面光洁,甚至连手指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