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经常做恶的人偶尔做了好事，算好还是坏？

　　第二日，方清芷回来的时间要早些。我若是将你当小孩，就该告诉你，那个是瘟神，是邪魔，我在为民除害，斩妖除魔。”

　　阿贤：“好的。”

　　顿了顿，他又说：“那边华人很多，有趣的地方也很多，牛肉仁当，娘惹炸鸡，参巴酱虾，甜酸鱼……”

　　陈修泽微微回忆着，手掌在方清芷身上轻拍，像是在哄小孩子睡觉，聊着聊着，他声音止了，低头看，方清芷睡着了。但凡做过一件坏事就是坏人？”

　　方清芷不说了。”

　　陈修泽抚摸着她的头发：“嗯，七年前就由联邦政府接手了。

　　陈修泽注重结局，高于过程。”

　　方清芷喃喃：“吉隆坡？

　　陈修泽放纵着她，有耐心等她渐渐将视线投注于他，不过，在那之前，他略尝些甜点，也是无可厚非，不是吗？你早就知道他……

　　陈修泽来的时候，已经换了干干净净的衣服。

　　陈修泽对阿贤比了噤声的手势，就这样搂着她。

　　随后是赶来的陈修泽。她不想再住这里，陈修泽也理解，次日便订了酒店，伴她一起住在外面。他不会强迫对方必须讲真话，因他知纵使再亲密无间也总该保有秘密。

　　方清芷早晨吃得很少，她不肯吃白粥，都盛好了，她盯了一阵，并无胃口。

　　她进了房间，只听见隐隐哀鸣，心中好奇，循着走廊缓步走，终于停在一扇门外，她直觉陈修泽在里面，犹豫着要不要敲门，又听陈修泽的声音，同她平时听到的语气不同，现在听起来冷漠得像把刀。”

　　陈修泽说：“瞧你，怪我将你当孩子，你自己也把自己当孩子——大人眼里，难道就只有好人和坏人？

　　陈修泽说：“芷宝，不能咬。后来寄居于舅舅舅妈手下，莫说依恋了, 舅舅舅妈连自己的孩子都照顾不好, 更何况她一个“外人”。在东南亚如此多的国家城市中，吉隆坡明显具备着一定的地理优势，也正因此，陈修泽在此也购置了房产，以做休憩和谈生意之用。”

　　方清芷慢吞吞穿上衬衫，她忽然说：“如果我小时候有你这样的兄长便好了。”

　　陈修泽擦了擦手指，沉默看方才方清芷跑过的地方，走廊空空，尽头是她放下的购物袋。

　　方清芷是个保守传统的性格，能做到今日这点已经实属不易。方清芷不能回忆，她感觉自己遭受到巨大冲击，她并不知还能这样。”

　　方清芷闭上眼睛：“我记得小时候听说那边马来人同华人发生了很严重的种族冲突。

　　陈修泽和东南亚很多人来往密切，做药品生意。怎么区分？”

　　陈修泽笑了：“怎么会？

　　陈修泽只简单说：“这里交给你。

　　方清芷才一点点地喝下去。

　　方清芷已经趴在床上，双手捂住耳朵，她难以相信自己眼睛瞧到的一切，可理智提醒她那些都是切实存在的。”

　　方清芷低头，一粒粒系纽扣，她想，陈修泽现在怎么如此正经。

　　阿贤喜出望外：“是不是有了？”

　　他喜欢看方清芷淡淡血色的脸，好像清冷的白瓷上抹一朵胭脂，也喜爱看她不得章法的吞吞吐吐，这时候要比她撒谎时的表情好很多。

　　明明前几日要她手握时，还一直唤她bb猪，要她认契爷。”

　　方清芷承认他说的有道理，只是不肯再下楼。

　　即将返港的一日，又遇到问题，方清芷常穿的一件衬衫，有个扣子松了些。”

　　方清芷喝了好多水，慢慢地将清水咽下，总好过上次猝不及防的吞。

　　他问：“人在哪儿？陈修泽并不勉强，见她有惧意，也不想在这里勉强对方，毕竟是在家中，弟弟妹妹都在，他多少也要为清芷留些尊严，总不能让其他人听到声音。

　　回应他的是方清芷眼中因缺氧而溢出的干净泪水。你当陈修泽是什么大善人？”

　　陈修泽微笑渐收。

　　方清芷没有害怕陈修泽的伤腿，她害怕的是其他。

　　陈修泽甚至不用简单地打绳结，而是在里面穿插几针，便固定得结结实实。

　　瞳孔骤然收缩，方清芷转身就跑，只觉胃中好似起了一场风浪，阿贤阻拦不及，看着她蹭蹭蹭上去。

　　方清芷摇头。

　　遗憾世上没有孟婆汤。

　　能得到一眼万年两情相悦的真心固然好，而用些无伤大雅的手段促使对方爱上自己，同样无可厚非。”

　　方清芷抚摸着衬衫纽扣，喃喃：“可是我不会订这么好。或者两个都吃些？

　　回去后更是糟糕，阿贤带了鲜奶，递给方清芷一瓶，她接过，还没喝，就已经有了呕意。方清芷不会这些，她家中穷，也无人教她这样订纽扣。”

　　阿贤说：“好，不过，大哥，您先去换身衣服吧。

　　她现在没有胃口。陈修泽知道她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不是谬赞。

　　她倒想要将这些记忆统统洗干净，就像传说中的孟婆汤，将属于这一部分的记忆碎片拔下来，洗干净，再装好。

　　疯了。

　　能获得她心即可，勿论手段如何。”

　　方清芷差点笑出声，睁眼看他的手，又笑不出了。

　　她喃喃：“我都不知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说：“别说胡话。

　　陈修泽刚好瞧见：“怎么？

　　否则，他的真心话能将方清芷吓走。

　　方清芷对这里的亚参叻沙很感兴趣，味道要比香港的几家店做的好吃，也更合她口味。

　　方清芷干呕两声，陈修泽立刻让阿贤拿清水来，一边给她顺背。

　　没有忘川。她刚穿上就瞧见，担心路上那扣子掉了出丑，又脱下。”

　　“你的假期还有几天，”陈修泽说，“我想要带着你一块儿过去，散散心。

　　作者有话说：

　　备注：「妾堕玄海，求岸不得。

　　陈修泽闭上眼睛，缓缓呼出一口气，满意地叫她，芷宝。”

　　方清芷说：“你总是将我当小孩子哄。陈修泽怜惜她，将她面上发丝掖回而后，安抚地揽着她肩膀：“不如在我腿上躺一躺。要不要吃椰浆饭？”

　　方清芷递给他看：“扣子松了。”

　　陈修泽翻开那粒纽扣，仔细瞧了几眼，让酒店送来针线盒，自己穿了线，拆了扣子上原本的白线，看了看其他扣子的订制方法，一根一根地缠上，订结实。”

　　方清芷闭上眼睛躺下，枕着他的腿，口腔中似乎还有他睡衣上摆的味道，不，不能再想。他却会将最坚硬、也最致命的东西向方清芷袒露。

　　陈修泽思虑周全，同他那多疑的性格同样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温柔触碰她的下巴，捏住下颌。刚来的第一天，陈修泽陪她四处转了转，第二天，他便没时间了，仍旧让阿贤陪她。

　　譬如现在，陈修泽一手捏着她下颌，一手扣在她脑后，微微眯了眼睛，抚摸着她脸颊，又按着她往自己方向压。

　　陈修泽没有同她解释，只放缓声音，温柔问她，晚上想吃什么东西？还是肉骨茶？

　　方清芷愣住：“你还会缝衣服？

　　方清芷还是跟随陈修泽去吉隆坡了。”

　　陈修泽用小剪刀剪掉固定好的线头，放下针线剪刀，将衬衣展开：“穷人家的孩子会的东西总要多一些。」「郎君义气干云，必能拔生救苦。

　　她自小便知求人不若求己, 也很少求助他人。”

　　门是虚掩的，方清芷伸手一推，开了。

　　陈修泽让人重新给她炖了冰糖雪梨盅，润喉滋养。

　　方清芷仍觉他身上有浓厚的血腥味。

　　陈修泽的手背轻轻蹭着她脸颊，温和：“想不想陪我去吉隆坡？

　　陈修泽笑：“所以，你才需要我这般照顾你。

　　她的底线是要慢慢试探才能后移的。

　　疯了。

　　陈修泽抬手，摸她的脸，是与方才大相径庭的温柔：“多少要吃些，胃里没有东西，容易患病。”

　　方清芷不言语，又听陈修泽一声叹，他抬手，触着方清芷的脸，柔柔：“那个是坏人，清芷。

　　陈修泽捏了捏她脸颊：“我们都只是人，芷宝。」

　　来源自蒲松龄《聊斋志异》原文

第20章 烟花

　　方清芷自认是无心无肺的人, 她幼年依恋父母，然父母皆早早撒手人寰。”

　　方清芷第一次吼出脏话：“有你老母！

　　方清芷认定自己大约是疯了，她甚至不确定跪下的那人是不是自己，已然神色恍惚，直到次日清晨，还无法理清。

　　她瞧见了陈修泽手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