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陷入寂静。
发出沉闷声响,墨汁四溅。
她眼瞳逐渐聚焦。
容怀宴神色微变,快走两步,幸而及时接住了她的细腰。
静到仿佛能听到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
……
折腾了一夜。
却也没动。
画笔被鲜艳的血泡透,连笔杆仿佛都渗透进去血纹,永远都洗刷不净。
所有记忆都停留在她去画室之后。
少女羸弱纤薄的肩膀,轻轻瑟缩了下。还在烧?
原本因为生气而活蹦乱跳的心脏,不知不觉地,逐渐变成了心慌。
顾星檀滚烫的小脸无意识压在男人掌心,蹭着他微凉的掌心,似是给自己降温。
下意识加快了速度,待到突破那道刺眼的光芒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
第24章
“高烧”
“滴答——”
“滴答——”
水滴声有规律地在耳边响起。
手背轻轻盖在少女白净精致的额头,感觉到薄薄的皮肤透出来的温度依旧持高不下。
声音拉回了顾星檀一点思绪。
很用力。今天妈妈要送我上学的,不能迟到。
明明穿着极为单薄的真丝睡裙,却开始浑身慢慢冒出冷汗,这是她清醒时,第一次这么仔细地去看这些笔。
砸到木质的地板。
浓稠的血液。”
家庭医生将打完的点滴收回。
仅开了一盏壁灯的主卧内,光线昏黄。
身体又软又累,仿佛上辈子所有的疲倦都在这刻侵袭而至。
然后——
血?
浑身颤抖。
容怀宴推开半掩的画师门,入目就是这么一副狼藉画面。
下一刻,便被男人用被子重新裹起来。
容怀宴若有所思,垂着眼眸看向少女泛着病态苍白的唇色,原本漂亮润泽的红唇,此时纵横交错着斑斑咬痕。
不再去找校服。
素来谦谦君子,此时眼神清冷淡漠:“怎么回事?
一滴。
谨慎地解释道:“太太高烧不退,又伴随着严重梦魇,应该是之前受到了什么刺激,产生的应激反应,等平复下来,就会渐渐退烧。
另一只手,极缓极慢地去触碰离她最近的那支画笔。
他缓慢走近,声音是又低又凉的清透:“在画画?
轻若无物的画笔,在她手中,此时却仿佛重若千金,光是拿起笔这一刹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完全感觉不到,柔嫩下唇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斑斑咬痕。
忽然。
一滴
肆意蔓延。
满目猩红。
顾星檀抬起一双没有神采的水眸,红唇张了张,刚想开口——
忽而眼前一黑。
原本安静坐着的少女,蓦地起身,一把将象牙白的梳子丢到桌上。
滴答——
“血、好多血……”
“不……”
少女纤薄柔弱的身体蜷缩在偌大的床上,剔透的泪珠大颗大颗从眼尾溢出,睫毛都被润得湿漉漉。
决定先准备好砚台、以及纸墨。
顾星檀看都不看一眼,提着长长的裙摆,直奔二楼画室。
她仿佛毫无察觉,用力沾足了浓稠的墨汁,在雪白的宣纸落下一笔。
多年后,她第一次画画,就得用最好的墨和砚台。”
容怀宴如冷玉的音色,此时含着点极淡的哑,声音很轻。
宽大的木质桌子前。
顾星檀在梦境中挣扎,浓稠的血水仿佛要将她吞噬。
仿佛正陷入极为恐怖的梦魇中。
顾星檀闭了闭眼睛,避开了点视线。
发出‘砰’的一声响。
准备就绪。
很好。
对哦,她准备画画的。
黑色地板上铺满艳丽到近乎妖冶的鲜血。
不知道走了多久。
淡淡的清香仿佛可以让人平心静气。
红唇紧抿着——
容怀宴不给她画。”
光滑柔嫩的脚尖将落地,真丝睡裙如水倾泻而下,勾描出少女不堪一握的纤薄腰线,没气力般摇晃了几下,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
滴答。
容怀宴挺拔料峭的身影倒映在墙壁上,影子修长,让人格外有压迫力。
刚走了两步。
“小海棠。
卷翘的睫毛紧闭着剧烈颤抖,呼吸越发重,体温高的吓人。”
应激反应?
一直到重新躺回床上,顾星檀将男人修长的食指攥在手心。”
画画?
少女深深呼吸,强撑着想让不受控心慌意乱的心脏平复下来。
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呼吸间满是血腥味。
顾星檀视线定定地落在左侧笔架,一只只粗细不同的画笔,排列清晰。
忽然,前方不远的出口光线逐渐亮起。
拿起了笔。
即便是隔着布料,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掌心那不正常的滚烫温度,男人清隽眉心折起,语调染着几分沉沉冷郁:“你发烧了。
意识沉浮间,不知何时转醒过来,睁着一双泪水浸透了彻底的眸子,半晌才很慢地眨了下,仿佛没看到守在她床边那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微凉的触感一瞬间从指尖席卷了全身,顾星檀停了许久,睫毛胡乱颤抖,一狠心,用力攥住了一支笔。
特意定制的白玉质地的梳子断成两段。
然而。
听到这个名字后,顾星檀单薄身影骤然僵在原地,怔怔地转身,望进男人那双幽邃深沉的双眸,熟悉而极致的侵略性,让她清醒两分。
一只纤细的小手撑在桌子边缘,指尖因为用力掐的泛着苍白。
家庭医生见状无声地离开,室内只残留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滴答。
而一只细若无骨的手腕沿着椅子扶手无力垂落,血珠连接成线,绵绵不绝地沿着苍白指尖,滴到散乱一地的几支画笔上。
容怀宴任由她攥着,另一手轻轻盖在她那双水色弥漫的眼眸上侧,感受掌心潮湿的睫毛乱颤,清冷语调浸透着浅浅的温润:“别怕,睡吧。
顾星檀表情看似平静,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那副容怀宴亲手所绘《杜若图》。
拿了药膏,干净指腹慢慢在她发烫的唇上涂抹均匀。
刚打开书柜,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桐烟徽墨,以及一方云纹端砚,这方砚,据说当年在国外被拍卖时,是被一位神秘华国人高价拍走,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容怀宴。
在一片黑压压的浓雾之中,顾星檀无意识地顺着水滴传来的声音,漫无边际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体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下。
她自己画!
很快将雪白的宣纸浸得透湿。
顾星檀颤抖着指尖,望着那滴浓稠的黑色墨汁,慢慢坠落,视线蓦然混沌,天旋地转间,她眸底的黑色浓墨划过痕迹,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怔怔地低头看着溅到了雪白踝骨上的墨汁。
“不,不要……”
顾星檀陡然松开画笔,不断地往后退,纤细藕臂不小心扫过桌面上的砚台。
昏暗下。
那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慌。
忽然,想到什么般,赤着一双小脚下床,喃喃道:“我校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