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跳跃中的海岛

第73/196章

  室内陷入寂静。

  发出沉闷声响,墨汁四溅。

  她眼瞳逐渐聚焦。

  容怀宴神色微变,快走两步,幸而及时接住了她的细腰。

  静到仿佛能听到血液汩汩流动的声音。”

  ……

  折腾了一夜。

  却也没动。

  画笔被鲜艳的血泡透,连笔杆仿佛都渗透进去血纹,永远都洗刷不净。

  所有记忆都停留在她去画室之后。

  少女羸弱纤薄的肩膀,轻轻瑟缩了下。还在烧?

  原本因为生气而活蹦乱跳的心脏,不知不觉地,逐渐变成了心慌。

  顾星檀滚烫的小脸无意识压在男人掌心,蹭着他微凉的掌心,似是给自己降温。

  下意识加快了速度,待到突破那道刺眼的光芒后。

  不知道过了多久。”

第24章

  “高烧”

  “滴答——”

  “滴答——”

  水滴声有规律地在耳边响起。

  手背轻轻盖在少女白净精致的额头,感觉到薄薄的皮肤透出来的温度依旧持高不下。

  声音拉回了顾星檀一点思绪。

  很用力。今天妈妈要送我上学的,不能迟到。

  明明穿着极为单薄的真丝睡裙,却开始浑身慢慢冒出冷汗,这是她清醒时,第一次这么仔细地去看这些笔。

  砸到木质的地板。

  浓稠的血液。”

  家庭医生将打完的点滴收回。

  仅开了一盏壁灯的主卧内,光线昏黄。

  身体又软又累,仿佛上辈子所有的疲倦都在这刻侵袭而至。

  然后——

  血?

  浑身颤抖。

  容怀宴推开半掩的画师门,入目就是这么一副狼藉画面。

  下一刻,便被男人用被子重新裹起来。

  容怀宴若有所思,垂着眼眸看向少女泛着病态苍白的唇色,原本漂亮润泽的红唇,此时纵横交错着斑斑咬痕。

  不再去找校服。

  素来谦谦君子,此时眼神清冷淡漠:“怎么回事?

  一滴。

  谨慎地解释道:“太太高烧不退,又伴随着严重梦魇,应该是之前受到了什么刺激,产生的应激反应,等平复下来,就会渐渐退烧。

  另一只手,极缓极慢地去触碰离她最近的那支画笔。

  他缓慢走近,声音是又低又凉的清透:“在画画?

  轻若无物的画笔,在她手中,此时却仿佛重若千金,光是拿起笔这一刹那,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完全感觉不到,柔嫩下唇不知何时已经布满斑斑咬痕。

  忽然。

  一滴

  肆意蔓延。

  满目猩红。

  顾星檀抬起一双没有神采的水眸,红唇张了张,刚想开口——

  忽而眼前一黑。

  原本安静坐着的少女,蓦地起身,一把将象牙白的梳子丢到桌上。

  滴答——

  “血、好多血……”

  “不……”

  少女纤薄柔弱的身体蜷缩在偌大的床上,剔透的泪珠大颗大颗从眼尾溢出,睫毛都被润得湿漉漉。

  决定先准备好砚台、以及纸墨。

  顾星檀看都不看一眼,提着长长的裙摆,直奔二楼画室。

  她仿佛毫无察觉,用力沾足了浓稠的墨汁,在雪白的宣纸落下一笔。

  多年后,她第一次画画,就得用最好的墨和砚台。”

  容怀宴如冷玉的音色,此时含着点极淡的哑,声音很轻。

  宽大的木质桌子前。

  顾星檀在梦境中挣扎,浓稠的血水仿佛要将她吞噬。

  仿佛正陷入极为恐怖的梦魇中。

  顾星檀闭了闭眼睛,避开了点视线。

  发出‘砰’的一声响。

  准备就绪。

  很好。

  对哦,她准备画画的。

  黑色地板上铺满艳丽到近乎妖冶的鲜血。

  不知道走了多久。

  淡淡的清香仿佛可以让人平心静气。

  红唇紧抿着——

  容怀宴不给她画。”

  光滑柔嫩的脚尖将落地,真丝睡裙如水倾泻而下,勾描出少女不堪一握的纤薄腰线,没气力般摇晃了几下,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在地。

  滴答。

  容怀宴挺拔料峭的身影倒映在墙壁上,影子修长,让人格外有压迫力。

  刚走了两步。

  “小海棠。

  卷翘的睫毛紧闭着剧烈颤抖,呼吸越发重,体温高的吓人。”

  应激反应?

  一直到重新躺回床上,顾星檀将男人修长的食指攥在手心。”

  画画?

  少女深深呼吸,强撑着想让不受控心慌意乱的心脏平复下来。

  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

  呼吸间满是血腥味。

  顾星檀视线定定地落在左侧笔架,一只只粗细不同的画笔,排列清晰。

  忽然,前方不远的出口光线逐渐亮起。

  拿起了笔。

  即便是隔着布料,依旧能清晰感受到掌心那不正常的滚烫温度,男人清隽眉心折起,语调染着几分沉沉冷郁:“你发烧了。

  意识沉浮间,不知何时转醒过来,睁着一双泪水浸透了彻底的眸子,半晌才很慢地眨了下,仿佛没看到守在她床边那存在感极强的男人。

  微凉的触感一瞬间从指尖席卷了全身,顾星檀停了许久,睫毛胡乱颤抖,一狠心,用力攥住了一支笔。

  特意定制的白玉质地的梳子断成两段。

  然而。

  听到这个名字后,顾星檀单薄身影骤然僵在原地,怔怔地转身,望进男人那双幽邃深沉的双眸,熟悉而极致的侵略性,让她清醒两分。

  一只纤细的小手撑在桌子边缘,指尖因为用力掐的泛着苍白。

  家庭医生见状无声地离开,室内只残留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滴答。

  而一只细若无骨的手腕沿着椅子扶手无力垂落,血珠连接成线,绵绵不绝地沿着苍白指尖,滴到散乱一地的几支画笔上。

  容怀宴任由她攥着,另一手轻轻盖在她那双水色弥漫的眼眸上侧,感受掌心潮湿的睫毛乱颤,清冷语调浸透着浅浅的温润:“别怕,睡吧。

  顾星檀表情看似平静,脑海中却不由得浮现出那副容怀宴亲手所绘《杜若图》。

  拿了药膏,干净指腹慢慢在她发烫的唇上涂抹均匀。

  刚打开书柜,就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比黄金还要珍贵的桐烟徽墨,以及一方云纹端砚,这方砚,据说当年在国外被拍卖时,是被一位神秘华国人高价拍走,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容怀宴。

  在一片黑压压的浓雾之中,顾星檀无意识地顺着水滴传来的声音,漫无边际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体失去了力气,软软地倒下。

  她自己画!

  很快将雪白的宣纸浸得透湿。

  顾星檀颤抖着指尖,望着那滴浓稠的黑色墨汁,慢慢坠落,视线蓦然混沌,天旋地转间,她眸底的黑色浓墨划过痕迹,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怔怔地低头看着溅到了雪白踝骨上的墨汁。

  “不,不要……”

  顾星檀陡然松开画笔,不断地往后退,纤细藕臂不小心扫过桌面上的砚台。

  昏暗下。

  那种骨子里渗透出来的慌。

  忽然,想到什么般,赤着一双小脚下床,喃喃道:“我校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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