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了几句，车子已经到一家工厂门口，门口白底黑色黑字的匾额上写着上海兴华机械厂，进到里面砂轮打磨声，锻打敲击声，车子停在三层楼高的红砖办公室前，边上已经停了一辆汽车，宋舒彦站在小洋楼前，看着他们。生三五十个儿女，我真怀疑那种人认不认得全自己的儿女。”
“只能说试试看了。
秦瑜走过去，乔希正在跟兴华厂的老师傅看图纸，对照这台样机。
“Yolanda。后来小姑娘被你宋叔叔给定走了，我懊悔了好久。
“你妈深受指腹为婚的苦，你不知道？
“Yolanda，你看这是我昨天想明白的如果……”乔希的声音，让秦瑜回神。”
“那是再好不过，麻烦你了！”
“好的，我回去之后立刻去钢厂问。”
“我们的纺织机容易纬纱头打结出现故障，已经排除储纬器位置……”
乔希并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记录，等他记录完说：“我们现场去看看，另外准备图纸给我，我来看。”
“秦小姐倒是能推己及人。人家与其买你们的设备，还不如买国外进口的，稳定还好用。”
傅老爷轻笑一声：“脸上没有。”
时间也已经到了饭点，傅老爷跟傅嘉树说：“不管怎么说，能找出问题，就已经很好了。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预订了汇宴楼。”
“爸，我说好了要去接秦小姐和他们那个德国的设备商。”
“有些不过是权当养只猫养只狗而已。你坐后边儿！
“我妈为什么拦着您不让您给我定亲？
傅老爷透过车窗看站在那里等的秦瑜，颐莲说小姑娘相当漂亮，而且气质相当高贵。
傅老爷伸手拍了一下儿子的脑袋：“好好开车。”
“是啊！
车子到云海饭店门口，秦瑜已经等在那里。”
“早。
小姑娘穿得很特别，衬衫加上长裤，外面套了一件针织衫。”傅嘉树斩钉截铁地说。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傅老爷去洗了手，“嘉树，我的车今天送去检修了，你妈等下要去打牌，我就不用她的车了，刚好我许久不去厂里，跟你一起去看看。”
这位傅老爷年轻时候做丝绸生意，秦瑜有原主的记忆，她可是记得当时原主的爸爸跟宋老爷和傅老爷是商场上的好友。没想到接下去这位老爷又说了这么多，尤其是最后一句，说她长得像原主爸。”秦瑜装作不知。
傅嘉树连忙介绍：“秦小姐，这是我爸，今天他跟我一起去厂里。”
“湖州人。
乔希也不可能一针见血，他只能根据故障描述来判断可能出问题的部位。还是先一起吃饭，你约好午饭了没有？感谢佛祖保佑了。”
傅嘉树看着已经坐上副驾驶位子的亲爹，无奈发动汽车，听着他爸打着拍子，摇头晃脑在他耳边唱京戏，烦躁加倍，但是又能如何，这是他亲爹。”
傅老爷看着后视镜里那张有记忆中那个豪爽的青年影子的脸，深深地看了一眼儿子。”
兴华厂的人包括傅家俩父子心情都不会太好，毕竟这种问题是很难解的，有机会可以做出来，但是价格高得没人要，这么多的日夜，从消化买回来的样机，到出图纸，到试制，多少日子了
宋舒彦的心态又不同，傅家要是试制出了机器，不管质量好坏，作为世交，多少得买上几台，现在说他们确实不行。我看还是顺带给你们加工好了发过来，一来这个零件比较精密，我们那里的加工能力更强一些，二来也是节省点运费，这样工费加上运费算好了给你们？”
乔希打断秦瑜嫌弃这家工厂的思绪。很快傅老爷打破了沉闷：“秦小姐是哪里人？咱们在仔细核算一下。”
“湖州是个好地方，我年轻的时候跟外国人做丝绸生意，那个时候就时常去湖州。”
“我们的纺织机参考……”
秦瑜给乔希翻译，乔希说：“还是说核心问题。
“对的。
小姑娘这样的打扮，依旧典雅高贵，也太难得了，锦明老弟的女儿出落得如此出色了。这话倒是所言非虚，站在那里让人忍不住看向她。你秦叔叔最是好客。
他们只是买了人家的纺织机仿制，这个年代又没有光谱仪，可以直接分析材料成分，所以几位师傅只是凭着经验认为是普通钢材。
车子从开出公共租界，边上能看到一片片的农田。”
秦瑜笑：“明明我听出来了，傅老爷明明在间接炫耀他和傅太太伉俪情深。
“为什么？现在外头的小姑娘哦！这样也免了这个烦恼。
秦瑜提着包，走到副驾驶，一看里面一位中年帅大叔摇下了车窗玻璃看着她。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妈逃得快，而且后来慈禧和光绪相继驾崩。”
会议室的桌上已经摆上了水果和糖果，有人过来泡了茶，这个倒是很像秦瑜上辈子合作的一些民营企业的风格。”
上了办公楼，乔希拿着材料表，对照设计图，秦瑜不懂这个年代的材料牌号，她脑子里只有百年后的美标，欧标，国标，一下子翻译不出来，得亏傅嘉树是这个专业的，他给她解释这个材料的基本成分。
“就是这个部件，你看两根纱要从这里出来所以材料……”乔希给几位师傅说这个地方的材料要用什么样的，这种材料目前只有英国，日本和德国才有。”要是他老人家给她定亲了，现在他也不用花这么多功夫采取迂回的策略去盘算怎么才能追她了。
探讨下来乔希把问题集中在一个输送纱线部件上，秦瑜翻译给兴华厂的人听，兴华厂的人立马说了：“从喷嘴出来……”
“我知道问题的关键了，先回办公楼，你们把材料表给拿过来。
印象中，裤子都是那些厂里的纺织女工，家里的女佣，还有街市上那些三教九流的女人穿的。”
“一起回办公楼，这里太吵了。外国人最喜欢了。
花了这么多时间和精力，现在面临的是这样的结局，傅嘉树看向傅老爷，傅老爷想来想去：“先让乔希去问问到底多少吨一炉，一炉大致要多少钱，运到这里来大概多少钱？要是换成上辈子去看合作厂商，她铁定不会跟这样的厂子合作。至少现在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傅嘉树伸手：“一起去会议室坐。”
“秦小姐，我爸是在炫耀我妈的出身呢！哪怕做小也愿意。
“是吗？就凭她那个未婚夫家的权势，可以灭了咱们家满门。难怪秦瑜觉得脸熟，秦瑜打招呼：“傅老爷早！不过你们要的话，我认识一家钢厂可以炼这种钢材。
傅老爷先站起来说：“走，一起去吃饭。”
乔希说的是大实话，这无异于给兴华厂的这个纺织机给判了死刑，做了没人要，还做了干什么？总算把心落在肚子里了。但凡家里有点钱的，哪个女人会穿裤子？”傅嘉树回。希望还能有利可图。”
“宋舒彦有家室。说起来，如果不是你妈拦着，不让我给你定娃娃亲，那应该是你先跟秦叔叔的那个姑娘定亲。”傅太太站起来，去自来水龙头上洗过手，又走过来，“这样的小姑娘很是难得。”傅老爷侧头跟傅嘉树说，“那个时候我常去湖州找你秦叔叔，他们家的绸缎是顶顶好的。”
原来是傅老爷？
“爸，我脸上有东西吗？”傅嘉树说。才不管你家里有没有家主婆，只要是有点钱的男人哦！摊薄到每一台机器上，价格就打不过英国日本和德国的厂商了。
傅太太从木桶里拿出瓢舀水：“这下好了，嘉宁对宋舒彦死心了，我真是阿弥陀佛了！”
秦瑜以为他问她哪里人，就是跟问今天天气好不好似的，不过是一句打招呼，缓解尴尬的问题。”傅老爷已经把缸里河泥给铺平了。
兴华厂技术科的人坐在那里，傅嘉树说：“张师傅，你说说现在遇到的问题。”
一行人一起进车间，秦瑜在傅嘉树和乔希的中间充当两人的翻译，看车间里的布局，秦瑜的职业病犯了，看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这种布局简直是瞎扯，安全隐患，她走几步就能看到一个。您在车上，人家多不自在？”
秦瑜上了车，傅嘉树开车往前，大约是有陌生人在车里，一时间车子里有些沉闷。
“我当时选择不做纺织机，也就是因为这个部件的缘故，就是在德国，这种钢材也是特别炼制的，如果量上去了，价格不贵的，但是没有量，一炉钢材，要多少钱？”
“好些日子没来，过来看看。宋老爷才四个姨太太，有得可以娶十几房。一个个都是裙子争奇斗艳。”
秦瑜不知道傅老爷提及原主的父亲，是不是他已经猜到她是谁了，反正人家也没说破，
车子到了乔希所在的饭店门口，乔希上车跟傅嘉树父子打了招呼之后，立刻就跟秦瑜讨论起了新的图纸，昨天回来之后他就在房间里画了图，他要早日把他们讨论的好点子用到机器上。那个小姑娘长得随你秦叔叔，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有什么不自在的？
秦瑜不懂纺织机，只是机械出身的人，至少能翻译准确，并且能很快理解里面的原理。穿过这一片，又是靠近黄浦江边了，沿着江边都是搭的破草棚子，而在那里穿行的人身上衣服又脏又烂，眼神茫然而空洞。
秦瑜从车上下来，宋舒彦看见傅老爷，走过来：“伯父，您怎么也来了？她对定娃娃亲恨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