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都保重吧!

第253/264章

”

  辰霜严严实实地敛起了衣衽,强撑起虚软的身子,坐了起来。”辰霜背对着他,音色是一如既往的矜冷。

  未等她动身,他撑在她两侧的大臂往里收紧,将她整个身子囚住。

  他似是感到了指间的湿意,垂首轻轻一瞥。

  他不得解。”

  “我正要说此事。

  其中一滴,从她煞白的脸颊滚落,“啪嗒”溅在了叱炎的手背。我连夜往返凉州,马都跑死了一匹,殿下以为为何?皎玉般的面容还带着干枯的血痕,粘着几缕汗湿的青丝。”

  叱炎冷哼一声。

  叱炎望着拒他于千里之外的女子,傲气地克制了心底莫名而起的欲念,冷笑道:

  “上策不取,偏要下策。却不想她一汉人,竟如此刚烈,宁肯自残,也不愿取那最为稳妥的法子。”

  那样?

  他明白过来,她是在用这种自伤之法,克制体内的药性,进而抵制心中的欲念。

  是那柄被他掷于榻下的银雕匕首。娇软的身子,一触便会浑身颤抖。她捂着胸口,十指掩住了那几处疤痕,眉头高高蹙起,目中似有嗔意,像是护着一件心头至宝。不去看头顶上那人火辣的目光,低声道:

  “多年前不小心划的。

  对她的身份,他早在心中已转圜了无数种可能。

  这无异于要取他的性命。

  他自问对这个女俘不着半点兴趣,所作所为不过是探她的底线,以为她和那些胡女一般,故意如此,想借机爬他的床罢了。她从榻上探着身,吃力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她找到后竟毫不迟疑地拔出鞘,刀尖对着掌心一道又一道划去。她像是一只困顿的小兽,被他紧紧箍在身下。

  胡人一向开放,此情此景,必是取那上策。

  方才,她倚偎在青灰色的氍毹之中,像是一只他刚捕获的小兽。他的手僵在那里,神色平淡,语调却多了一分厉色:

  “刚才还那样。还是宰相希乌故意挑衅的把戏?一侧身便看到葛萨提着夜灯寻来。”

  巫医闻言一震,好言劝道:

  “姑娘,你浑身伤口未愈,要是用冰水会复发溃烂的啊!不要再存不该有的心思。

  趁她一饮而尽间,叱炎收走了那柄匕首。

  可看到她胸口的疤痕,他却骤然收了手。

  还是,自己本就在期待些什么?酒色作祟罢了。”她听而不闻,只是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不知为何,他的脑中似有流星划过,炸开了一般的疼。

  再刺下去,那双救人的手就要废了。她不愿示予任何人。

  是大可汗派来试探他的吗?”他皱眉。

  叱炎不语,大掌包裹住了她的肩头,这一次轻柔了些许,戴着扳指的大拇指摩挲着她凛冽的锁骨。

  这张面具是大可汗救他那日赐下的,勒令他终身不得摘除。

  辰霜遽然从半空中跌坐在床榻,惊魂间,终是喘上了一口气。

  她剧烈地咳嗽着,一脸无辜道:

  “我想要看一看殿下的容貌,这样也有错吗?倒像是,刻意为之。她又撒谎。他亦十分清楚:以他的身份,仅仅靠战场出生入死而获得今日的地位和荣耀,与这张面具脱不了干系。那双手指骨分明,根根经络隐伏在皮下,泪渍像是一朵被折落的水莲,漾在其中,危机四伏。

  锁喉的阵痛散去,那股药性再度攀了上来。

  他顺势瞥见了她颈处,方才施力过猛,留下了潮红色的痕迹,在她光洁的肌肤上显得犹为明显夺目。

  角铃之声又纷纷响起,帘幔猛地下沉。

谜面

  叱炎头也不回地出了帐子,耳畔传来帐内哗哗而下的流水声,以及极其细微的痛嘶声。

  不知为何,他心中凛然起了一股恼火,腾涌上了脸。

  她越想掩着,他便越想伸手去扒开来看个清楚。”

  眼前的男人虽然收了手,依旧是冷着脸。”叱炎顺了顺气,唤他进来。

  叱炎的眸色完全暗了下去。

  殿下一向酒量极好,今日怎么这般上头。

  她想要逃离这温暖舒适的床榻,去往冰冷彻寒的外头透透气。她脑中闪回了方才二人旖旎万分的姿态,颊边渐渐染上的一层稀薄的红雾。”葛萨轻笑,邀功似的凑近了一些,瞧着左右无人,便从怀中掏出一卷画纸,指予他看。

  原来,刚才夜宴上看到的那处掌心伤痕,也是被她这样自己刺破的。

  叱炎立在帐外,任由漠北寒风拂起他有些凌乱的鬓发,吹得他有了几分清醒。

  那心头的伤口,也是她的逆鳞。她肌肤细嫩,每一道伤口在利刃之下瞬间皮开肉绽,猩红的血流在她素白的手腕间纵横交错。

  “端进来。记忆像是被撕扯开来,里面却只见一片空白。给她冰水!她挣脱不得,摆动间扯到手臂上的鞭伤,撕裂的剧痛漫开来,一下子将她的眼泪逼了出来。懂?”

  辰霜这才捂住胸前的风光,耳廓染上一丝绯红。

  叱炎稳稳地捞起那碗将要倒出的汤药,举到辰霜眼前。她满身鞭伤,肩头的箭伤也还凝着血斑,却一副大义凛然,宁死不折的样子,宛若一只破碎的青白瓷瓶。

  辰霜垂头,十指微蜷,抓着榻上的氍毹,深深陷入柔软绒毛之中。

  叱炎何时见过一个女奴发号施令。”

  “拿冰水来!他立在榻前,忽感衣袍下方一阵轻拽,似有蚁群挠过。

  “还请殿下回避。抑或是,凉州城里那群汉人用来离间的奸细?”

  叱炎冷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而这个汉人俘虏,竟要一睹他的真容。

  这个一向眉眼静笃的女子,哪怕饮了情酒,药性侵体,也是万般内敛的,在这克制之中略有一丝稍纵即逝的情-欲,却能挑起男人的滔天巨浪。

  巫医恭恭敬敬地端着药入内,看到满地血污,一片狼藉,吓得后退一步。他的指腹有些粗糙,黑玉扳指却冰丝透凉,两者交替间,她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留下你,是因为你还有点用。

  不曾想,她是真的误服了药,才会如此轻浪待他。

  不消片刻,数桶冰水和浴桶便被送入帐中。

  辰霜这才迟钝地放开匕首,双手从他手中接过药碗。目光再往下一探,不经意望见了女子被挑开的衣襟内,雪脯上几道极其细小的疤痕,如同白珪之上的裂纹刺了他的眼。

  他低头一看,一双藕色的小臂正在他袍底四处摸索着。

  如此隐秘,必是有疑。殿下若是要强人所难,只会为人所不齿。”

  他重新敛起衣衽,起身离榻。

  她抬手飞快地拭去了一滴已滑至下颚的泪水,冷冷呛道:

  “药性所致,非我甘愿。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

  “殿下去那女奴帐中了?

  她听出来了,他的意思是让她不要再打这副面具的主意。

  明明看起来孱弱不堪,却神色凛然,令人不可妄念。”帐外传来巫医的声音。

  “殿下,药煎好了。只道是今日饮了酒。”他轻描淡写地打碎了她的念头。

  那几道疤痕,他一看便知,应是初时就伤得极深才留下了疤,而且伤口十分工整,绝无可能是无意中的划伤。

  他竟由着自己心生好奇,去探她那处伤口。

  出离愤怒之下,他刚才差点动手拧断那截纤弱的脖子。

  这张御赐的面具,是他的立身之本,也是他的命门所在。

  他的思绪,似停留在那帐中,悠然忘归。

  她饮毕,双目空洞,似是看到了巫医,对他喊了一句:

  “劳烦帮我,拿一桶冰水来!

  但一想到她说,要摘下他的面具,叱炎的脊背便生了一阵恶寒。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她指尖还能抚到那处伤口凹凸不平的纹路,心中顿生哀恸。

  他听见自己开口问道:xvzl

  “你心口的旧伤,是如何得来的?只因本王不答应摘下面具,现在就那么不情愿吗?不曾想,却被淡漠拒绝。

  夜深,寒风愈演愈烈,葛萨走来的时候不由拢紧了身上的大氅,却见他的殿下只着单衣,襟前散开几颗结扣,露出酒后的酡色一片。

  叱炎有些烦躁。

  而他一看到那些伤痕,脑中似被劈裂一般的刺痛。

  可明明心中早已有了结论,为何还要以这种方式一再试她,好像从中得了乐趣。”叱炎面若寒霜,对着愣神的巫医斥道。

  “不喝?

  可若不是为那面具之下的容貌,她又怎会甘愿留在他身边呢。

  “你做什么……”她挣扎着想要摆脱掌控,可她的力道在他面前不过是蝼蚁之力,微不足道。

  “没听见吗?

  辰霜不由在榻后撤了几步,想要躲开他的触摸,耐不住他力气极大,将她狠狠擒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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