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暗暗打量萧韫。”
萧韫视线落在还在拨算盘的阿圆身上,耳边不紧不慢地听着。”
“罢了,”想到什么,萧韫又道:“不必喊过来。”
“昨日陈大哥送了一箱子账册给我,我看了下......”阿圆说:“营生太广了,我恐怕做不来。”
“......”
萧韫默了默,继续忍:“行,我让你三颗子。”
“沈哥哥忙了一宿?我走错了!”
陈瑜听了,心下暗惊。
彼时萧韫正在书房写信, 一宿没睡眉头紧蹙, 听见阿圆过来,他放下东西揉了揉额头。
他点头:“说的是,不过铺子给你打理,你只管打理就是。”萧韫面色柔和了些:“过来有何事?”
“既如此,哥哥有几间铺子回头交给你打理。”
“......这也不是你悔棋的理由。
这是不同于以往的香,她应该是换了种香露,似初春茉莉,又似晨间清梅。”
“话不能这么说,”阿圆不赞同他妄自菲薄,劝道:“沈哥哥还年轻,又刚刚入仕做官,还有大把前程可以挣。
阿圆见她面色疲惫,问:“沈哥哥昨夜没回澜苑,可是去忙了?如今学看账册也只是领略了皮毛,若是涉及再深的东西她便难以理解了。”阿圆垂头丧气地出门了。怎么这么多账册?”
但他低估了小女子在输赢上的执着,这盘棋下到最后,萧韫即将赢时,只听阿圆哀嚎一声,抓狂道:“嗷!
周围的人脸色变化多端,倒是站一旁的周嬷嬷神情泰然。
第一局两人对弈了片刻,阿圆输了。
周嬷嬷自顾道:“老奴按公子的吩咐教导褚姑娘,褚姑娘是个乖巧懂事的,也好学。”
她还以为是几间小铺子, 就街边小铺面那种, 竟不想都是京城地段好的大铺子,每月支出数额都上百两, 她哪里管得了这个?”
“在算什么?”萧韫问。”
“可.......数额太大了,我若是不小心弄错了,动辄损失上百两呢。
她管上十两银子就手抖了。哥哥欠债已经够惨了,还能惨到什么地步?
那厢周嬷嬷看见萧韫,走出门缓缓行了一礼:“公子。”
“公子出门了。”
阿圆随手翻了翻最上头的一本,是一家茶楼的账册, 上头的各样项目支出数额巨大, 这哪里是营生比较好, 简直是太好了。”
“万一我经营不善呢?”
“无碍,你只管去做就是。
“近日比较忙。”
“是。”萧韫说。”
看账这种事跟经营行当是一样的,不能只看账本,只看账本是看不出什么名堂的,还得结合实际。
“君子落子不悔,你不知?”
“可曾学过?你放心大胆去做就是。”
“就悔一颗不行吗?
“今日与哥哥对弈一局,看你棋艺是否有长进。
“........”萧韫也是下意识的动作,默了会,他道:“不必,我还未沐浴,身上气味重。”周嬷嬷语气里含着欣慰:“所谓勤能补拙,褚姑娘这才几日进益颇大。
却不想,萧韫听后,转头吩咐陈瑜道:“把管家喊过来。”
她走过来:“我帮沈哥哥揉吧。
阿圆的棋艺还是萧韫两年前教的,后来陆老先生过来也指点了些。
此时此刻,两人靠得极近。”
“账算好了?
而且澜苑的事并不多,拢共也就下人们的吃穿日常罢了。”
这些都是大买卖,万一弄砸了可不好。
只不过他自己不知罢了。
她惊讶:“不是说几间铺子吗?
先不说别的,打理景王府的产业,这可是景王府的女主人才能做的事。可明明他落子下定,眼看就要将她一举歼灭,她立马不干,落下去的棋子居然又捡起来。
周嬷嬷说这番话原本也只是想提议,让阿圆试着打理澜苑中馈,毕竟有实在的庶务练手,学起来也快些。
阿圆问:“陈大哥,这是什么?
近得,他都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第二局,磨磨蹭蹭下了半天,这便算了,萧韫可以忍。往常阿圆跟好友们下棋总是赢多输少,她觉得自己棋艺说不上精湛但至少是拿得出手的。”
“这些账册都是今年的, ”陈瑜道:“铺子营生比较好,账册就多了点。阿圆喝了口茶,兴致勃勃地在萧韫对面坐下来。
景王府的产业可不是小数目,随便一家铺子拿出来都是大买卖,如今却要交给个小姑娘打理。
她面色复杂又有些为难:“陈大哥, 这铺子我恐怕打理不了。”
“算账本呢。
为了赢萧韫,阿圆拿出了毕生的聪明才智,咬着唇,奋力思考。”
“褚姑娘,昨日公子吩咐将几间铺子交给姑娘打理。
莫名地,萧韫发现那种奇奇怪怪的感觉又来了,令他很不自在。”阿圆理不直气也壮:“你一个长辈还跟晚辈斤斤计较?中间的棋盘本就没多大,这么一来,两人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
“沈哥哥就这么放心让我打理?
她一截白皙的手腕还禁锢在自己掌中,温温热热,滑腻如瓷。”
小姑娘脸上懊悔、哀怨、可怜......各样情绪交织,使得面庞灵动娇艳。
越挫越勇,阿圆全身心应付。你去传我的话,让他从府里的产业中挑几家营生好的铺子出来,回头交给她打理。
“如何就做不来?”
“只不过......”
“不过什么?”
“哦。”
萧韫淡淡颔首,没看她,也没说话。”陈瑜道:“这些是账本, 请褚姑娘过目。”
“当然不会,”阿圆正色:“既是哥哥的铺子,我肯定要努力,争取让哥哥.日进斗金。
可褚家没有铺子,也没有其他营生。”
眼下离摆饭还早,正好难得两人都得闲,萧韫吩咐婢女去把棋盘取过来。
“最后一次也不行?”阿圆紧张:“可我才学呢。
第58章
第二天, 陈瑜让人扛了个小箱子过来。”
萧韫抬眼,好整以暇地睨她:“为何不放心。
“沈哥哥,”阿圆高兴:“你今日怎的这么早?
过了会,婢女取棋盘过来。”
“哦。”
阿圆打开,满满一箱子的账册, 有的是最新的, 有的已经卷边。
“我走这行不行?”
“那你会不会让哥哥血本无归?凡事都有个开头。”
“为何?
于是,跃跃欲试。
“嗯,嬷嬷让我学打理中馈呢,”阿圆跟在他身后,两人往饭厅走,边说:“嬷嬷说看账本是重中之重,首要得学会这个,不论是经营行当还是内宅都很要紧。
“......”
这就不能忍了!
“这小的做不了主,”陈瑜说:“是公子吩咐下来的, 褚姑娘不若回头去跟公子说说?”阿圆恳求。
阿圆听见动静,抬头望了眼,高兴地喊:“沈哥哥来了?
.
阿圆算完账,走出来。”
萧韫旁的没怎么听,就听了“还年轻”这几个字,很愉悦。”
阿圆这一等, 就等到第二天才见到萧韫。
她又往下翻了翻,还有酒楼、客栈、米铺等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知道将来会是什么造化?
项目支出一个比一个数额庞大,阿圆吓得都不敢再往下翻。沈哥哥原本就没什么进项,那我岂不是害惨了你?”
然而做完这个动作他就后悔了。
他僵了片刻,缓缓道:“不准悔棋,事不过三。
萧韫手执墨玉棋子漫不经心,对比低头专注却举棋不定的阿圆,姿态闲适得不要太明显。
“不行。
萧韫眼疾手快捉住她作恶的手:“不许动!”
萧韫别过脸,不动声色地把她的手腕松开,说道:“与你下棋实在无趣,你去看看饭菜可准备好了?”
“王府里的。”
算账这种事自然不能停,一停下就得从头再来,阿圆指尖越发地快起来。”
“营生太大了,要管的事情多,我才初学, 许多都不懂呢。也就个种菜种果子的庄子,那账本褚夫人闭着眼睛都能打理,所以阿圆根本就没机会接触账册。”
落子前,她慢慢吞吞不说,还小心翼翼试探。”
“真不怕我弄砸了让沈哥哥血本无归?
他身子微倾,而小姑娘也被他用力一拉被迫昂起脑袋。
一同暗暗震惊的,还有旁边伺候的婢女们。”
阿圆点头:“他现在得空吗?”
“交给我?”
“许是褚姑娘从未接触过账本,因此即便努力,也仍有许多地方迷糊不通。
怎么说呢?”
陈瑜不大明白,小声问:“公子是问澜苑的管家?
“褚姑娘虽天资不算高,但胜在肯用功。
手捏了颗白玉棋子悬在棋盘上空,萧韫脸上一旦露出破绽,她就立马改道。
别人不知,但她看着他长大,他眼里含着的东西又如何瞧不出来?”
阿圆破罐子破摔:“我又不是君子,我是女子。
但她没气馁,认为一定是自己麻痹大意轻敌才输的。”
说着,抬手就想去悔棋。”
阿圆摇头:“没。
就,无赖得很!”
阿圆打量他衣裳,身上没什么味儿,就衣裳上有些许褶痕。”
然而堪堪才抬手,那厢萧韫猛地偏过脑袋。”
“无碍,有周嬷嬷帮衬你。”
萧韫莞尔:“好,哥哥就等着你帮我挣钱了。周嬷嬷给萧韫行了一礼,然后退下。你稍等我片刻,我还有一会就算好了。没关系,下一局她定要谨慎。”
“事情忙完,就先回来。”
萧韫坐下来,好笑:“如何害惨?
阿圆莫名其妙,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萧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