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堂之前还敢撒谎，还说你未买过泻药？”许沁玉点头，“还要多谢你那几位朋友，等明日暮食后，你可以请他们来食肆里头，到时我做些吃食答谢他们。

　　……

　　这一报官耽误下来，已经亥时。

　　不管如何，两人都有罪。

　　但跟她们说话，不自觉就把自己当做大人，把他们当做孩子看待。”

　　“当然。”

　　两人把许沁玉送回裴家，也都回了家。

　　衙门就剩个孙氏和徐沁玉一行人。

　　闻氏听完，也没料到会是孙氏，其实三个跑堂的妇人都还挺好，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

　　而且功哥儿说过许记生意好，平日很忙, 他什么活都可以干, 东家若愿意收他做奴才, 他这条命就是东家的。

　　而早起觅食的食客们也发现，西街集市上的食肆酒楼中的平安食肆竟没开门。

　　但平安食肆的食客不多，也没太注意，还以为是有事歇业了。

　　杖行打的是臀，不是杖背。

　　其实她现在的身体也就比几个小孩大几岁而已。

　　张全在此事中并无过错，他并没有被杖行。可基本也是衣食无忧，不像这里被丢弃的孩子们，这里会被丢弃成为小乞丐的孩子通常都是身体有缺陷。

　　孙氏家人得知孙氏做的事情，气得不行，最后得知孙氏以后都不能在许记做工，他们也想求许沁玉饶了孙氏这次，可见孙氏犯这种错误，许记东家还愿意付药费诊金，就实在脸面要求许沁玉继续用孙氏做工。

　　独眼磕完头又说，“我, 我什么都愿意干, 只求给东家做奴才。

　　闻氏道：“好，那这几日我先顶上，玉娘也不慌，咱这次慢慢挑。

　　许沁玉接待完暮食的客人又准备了几样菜肴。

　　只要四嫂能够收下独眼，独眼就能把另外三个小孩给养活。

　　杖背一般是更大罪行才会杖背，杖背要是二十板下来，半条命都要没了。

　　最后还是许沁玉叫了车过来把孙氏送回家，又帮着请了郎中，给了诊费和抓药的银钱，最后留下二两银子才离开。

　　闻氏感慨了下，倒不再多说，只是想着明日跑堂的妇人就只剩二人，就问了问玉娘还要不要招人。

　　见到玉娘回，闻氏终于放下心来，又问了问事情如何。

　　许沁玉进到院子发现闻氏还没睡，正在厨房等她，还点着油灯。

　　她本身也是有些想法的，许记生意好整日都忙得很，她贴在外面招帮厨的告示一直贴着，却没有帮厨来。

　　许沁玉也打算再招一个。”

　　许沁玉还是按照每日多二十文钱的标准结算给她们。

　　她实在太缺人手，缺徒弟，所以刚才就在想，几个孩子也挺可怜，她目前也有收留他们的地方，可以让他们住在许记那个小的杂货间住着。”县太爷拍案。

　　许沁玉把孙氏的事情同两人讲了讲，两人都有些震惊，李氏忍不住嘀咕，“她咋能做这种事？

　　偏生不说，也不知她到底怕个啥。

　　许沁玉笑道：“他们虽然都是小孩，但帮了忙，自然要答谢的。”

　　功哥儿也跟着咧嘴笑，“四嫂，也不算是我发现的，这些日子我不是总在食肆拿些剩下的吃食吗，说是给我朋友吃，其实就是他们帮我盯梢的，我这几个朋友是几个小乞丐，都还没我大，怪可怜的，都是残疾，也没人牙子要他们，卖给别人家做奴才都没人要，四嫂，以后食肆剩余的吃食我能不能继续分给他们？

　　婆媳二人说了会儿话，就各回各屋歇下了。

　　而那个独眼小孩犹豫半晌，突然来到许沁玉面前，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两人开始互相攀咬。

　　功哥儿陪着几个孩子吃的暮食，几个小孩吃得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一桌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县太爷道：“你方才不还对着孙氏破口大骂，现在矢口否则不认识孙氏？”

　　李氏觉得东家已经够好了，当时直接认错，东家肯定都会原谅她。

　　但她说事成之后，会给孙氏五十两银子，半推半就把孙氏推出门，孙氏也的确拿着泻药出门了。

　　许沁玉其实刚见到几个孩子时就有些心酸，她自己本身就是被遗弃的孤儿，福利院也有一些像他们这样身带残疾的孩子，过得比她更惨，福利院有些坏孩子也会欺负他们，就连来福利院收养小孩的人也会自然而然略过身有残疾的孩子们。

　　李氏一开始还不肯承认，不承认她认识孙氏，也不承认自己买通孙氏让她给许记的食客下泻药。

　　但这一个月入了夏，平安食肆的生意越发差，都没几个客人。

　　许沁玉笑眯眯同他们道谢，几个孩子话都不敢说，最后还是那个独眼的孩子结结巴巴说了声不用谢。

　　吃完暮食，几个孩子还把空的碗盘都端到后厨清洗干净。

　　成哥儿跟功哥儿见天色暗成这般，送了许沁玉回裴家。

　　哪怕命贱如狗，他也想活下去，带着他们一起活下去。

　　两个人的话实在太累，三人虽活也多，但不至于太过劳累。

　　许沁玉做朝食时，李氏跟袁氏发现孙氏没来，还有点疑惑，以为她跟东家告了假。

　　两人被打的一直惨叫。

　　功哥儿也忍不住看了四嫂一眼，其实他也挺希望四嫂收下独眼，独眼什么活都会做，还能帮着打杂跑腿看食肆。”

　　都是群可怜的小孩，许沁玉也是个被丢弃的孤儿，但从小被送到福利院，偶尔被大孩子抢食物有时候会吃不饱。”

　　功哥儿大喜过望。

　　他一直低着头，等李氏被打完，他才过来跟许沁玉匆匆说了句对不起，转身过去抱着李氏离开。

　　“四嫂要答谢他们吗？

第59章

　　独眼噗通一声跪下, 把功哥儿和另外三个小孩吓了一跳，功哥儿还忍不住问了句，“独眼，你干啥呢？”

　　他听功哥儿说过，他的四嫂心善，因为他们帮着盯梢，巩哥儿四嫂就请他们吃饭答谢他们, 没有嫌弃他们残疾，看到他们也没有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们, 的确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好了，先干活吧，这两日辛苦两位婶子了，这几日的工钱我都会按照每日多二十文钱算给你们的。

　　至于剩下三个小孩，功哥儿没抱期望，人太多，四嫂都买下来的话，其他三个小孩等于白养着了。

　　孙氏也开始喊冤，说自己是被逼的，她要是不拿着泻药离开，李氏就会去找许记东家告她的状。”咋吃完还给四嫂跪上了, 虽然四嫂做的菜吃完的确是回味无穷, 但也不至于如此。

　　所以就算有人嫉妒同行，也不会想出在对家的店里下药这种事情。

　　几个小孩进来食肆后很拘束，站在功哥儿的身后不敢说话。

　　也的确跟孙氏说的差不多，她说自己一开始没想过让孙氏给许记的食客下泻药，前头两次她只是造谣问了奶黄包的做法，后来让孙氏一个月后上门，也是想着继续找她问问许记食府一些吃食的做法，没想下泻药。

　　不然只要身体不残缺，都会有人牙子收留他们，帮着卖给富裕或者官宦人家做奴才。

　　入了夏，吃过朝食暮食后，天边还不算彻底黑，一点点霞光尾巴还洒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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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许记正常开业。

　　大概是之前瞧不起她这个小厨娘，以为她忽悠他们，所以现在哪怕许记跟她的名声传开，之前去桂花巷找过他的那几位帮厨也没好意思再上门。

　　孙氏主动认罪，做了人证，呈上物证，最后孙氏挨了十大板，李氏挨了二十大板。

　　但不管是十大板子还是二十大板下来，都有些受不住。

　　许沁玉就把方才的事情同闻氏简单说了说。

　　可许记食府的生意还是照样很多食客，还出了几道新吃食，她心里彻底记恨上许记，就想让许记也不好过，所以她就买了泻药，让孙氏来的时候，逼着孙氏给许记的食客下泻药。

　　孙氏指认李氏，拿出五两银子和泻药。”

　　她平日除了算账结账，要忙的事情也没有太多。

　　东家只要愿意让他做奴才, 他就有机会把三个弟弟都给养活长大。不如帮他们一把，先让他们在许记帮着她打杂，如果喜欢做菜做吃食，愿意吃苦，或者有点厨子的天分，她就愿意收他们为徒，自然也是看他们愿不愿意做厨子。”

　　功哥儿笑得越发欢快，“好，那我明日就去寻他们。

　　一个时辰后，许记食府传来阵阵香味。

　　成哥儿急忙说，“四嫂，不是我，是功哥儿发现的，我让功哥儿也帮我盯梢的。

　　打臀一般死不了人。

　　这是因着泻药还没下成，要是泻药已经下在食客的吃食中，就不止这么点板子了。

　　她做了道汽水蒸肉，一道松鼠桂鱼，一道红烧排骨，一道三鲜汤和一个闷茄子，暮食的粳米饭也特意留了点。”

　　李氏毕竟是第一次上公堂，也有些怕了，最后承认了罪行。

　　三个小孩虽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小一块长大，他早把三个小孩当成弟弟看待，在这样的世道，他们想活下去太难太难了。

　　“我, 我，我想给东家做奴才。

　　李氏也承认孙氏今日上门要把上次她给的五两银子还给她。

　　不大会儿，功哥儿就领着几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孩进来。

　　十大板一般还出不了血，二十大板下来，臀部都打出血了。

　　“肃静！泻药之事，本官派人去镇子几个药堂打听打听便能知晓你买过没，若不从实招来，等查清后，罪加一等！

　　路上时候，许沁玉就跟成哥儿道谢。当初不小心说错话被传了谣言时不就该直接跟东家认错嘛。”

　　李氏摆摆手，“不用不用，东家平日待我们已经够好了。”独眼说话磕磕绊绊，紧张得一张小脸都是通红, 连耳朵都是红的，他说完, 还以头触地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他动作麻利，许沁玉想拦都没拦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