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佳臻自己一直没舍得拿出来用,如今唯一的弟弟娶了个好媳妇,又在她楼中打头面,她便拿出来转送了弟媳让她撑门面。他美得像一幅画,一幅春闺梦里才能得见的美人图。如今她儿子肯争气了,也讨国公爷的喜欢,她这腰板可不一下子就挺直了?
徐念安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都交代过了。他一会儿摸摸紫薇,一会儿又闻闻茉莉,认真地赏着花,一眼都没往这边看。”
丫鬟素薇点点头:“瞧见了。”
“这不合礼数。不嫌闷得慌?熙哥儿夫妻两个是做了八套新衣不假,但多出来的五套是我自己出的料子和工钱,跟公中没关系。我也不要别个,就要她今天戴的那套珍珠的。
她抹了把眼泪,抬起红肿的眼睛对五太太道:“那个何公子,他母亲中意四房的姝彤,他祖母和姑母却中意徐念安的妹妹,娘,你就不能从中想想办法,替我谋徐念安一套头面吗?”
“对对对,你就换了身新衣而已。”
赵姝娴往床上一坐,哭着道:“出什么门子?论前程,赵桓熙拍马都赶不上陆公子。老太太瞧着这济济一堂的人,只有五房这小猫两三只才是她亲生的,心中嫌烦,便让人都散了。”
赵桓熙全然没看出自己母亲和媳妇已暗中交流了一番,见殷夫人没有拉住他叮嘱这叮嘱那的,还以为是殷夫人终于拿他当个大人看待了,很高兴地出门去了。她自己又会打理,这么些年下来,儿子虽然只生了一个,那钱滚钱的早不知生了多少钱,旁人看着哪个不眼红?
她就这么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赵桓熙,直到钱明出现在花园入口处,叫走了赵桓熙,两人一道消失在月门外,她才猛的回过神来。
殷夫人瞥了四太太一眼,道:“婆母刚从佛堂出来,四弟妹便急着给我下眼药了?”
“我换衣裳,你先去我的书房等我片刻。
五太太闻声赶来,急得跺脚:“小祖宗,你再过几个月都要出门子了,这是在做什么?”赵桓熙道。”
她本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之前是夫婿儿子不争气,她个人再要强,也不得不低人一头。他便不肯走了,停下来道:“钱兄要带我去哪儿?
殷夫人扬起笑靥:“去吧。”
赵桓熙坐车来到永安侯府门前,让知一去叫门子通报钱明。哪肯再受四太太的闲气?钱兄何故如此?
没过一会儿钱明就迎出来了,见靖国公府的马车停在门前,过来敲敲车门道:“老弟,下车啊,谁出去玩坐马车?她们还想让我去见那谢恒亮,花天酒地一纨绔,有什么好见的?徐念安有首饰又怎样?
“我不管我就是要!
不一会儿二太太三太太也带着小辈来给老太太问安。人眼光要放长远。
清湘郡主却看得神摇意夺,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貌美的少年郎。我也得去把我最好看的那身衣服给换上。
五房院中,赵姝娴一回去就发了脾气,又摔茶杯又推花瓶的,弄得地上一片狼藉。
偏生四太太觉得老太太出山了,五房有了靠山也就等同于她有了靠山,说话也硬气得很,摇着团扇道:“你是主持中馈的,这与公中相不相关的也只有你清楚,自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那徐念安,我就不信她妹妹的终身幸福,还不值得她用一套头面来换?她手里拿了一条彩线编成的短鞭,一路走一路抽打路旁的花草,直抽得花枝凌乱落英纷纷。
她低头看了看还捏在手里的紫绣球,又猛然回身看向跟在后头的丫鬟,问道:“刚才花园对面有个紫衣公子,你瞧见没有?
殷夫人念着三女儿赵佳臻嫁得委屈,便将这一盒珍珠做嫁妆陪给了赵佳臻。听说熙哥儿夫妻两个都做了整整八套新衣,不像咱们,都只有三套。可眼红又能怎样?
对面靠近花园入口的紫薇树下站着一位年轻公子,紫衣金冠,雪肤乌发,清瘦挺拔。”
她恼怒地掐了一朵开得正好的紫绣球,扔了短鞭正要撕扯,一转身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花园对面,顿时便定住了身子。”四太太尖利地笑着对五太太和老太太道。”
殷夫人瞧着自己的儿媳,右侧眉梢微微一挑:该交代的都交代了没?
殷夫人看到这套头面时,也只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赵姝娴当然不是真的不想嫁陆丰,她只是心理不平衡而已。”
钱明见拗不过他,只得放手,道:“好吧,我很快便出来。”
赵桓熙原本以为钱明会将他安置在前院客厅,可穿过一道垂花门后,赫然是往后院去的方向。这衬得我与贺兄他们还能见人吗?
花园另一头入口,清湘郡主在四名丫鬟陪同下气冲冲地进了园子。”
五太太忙上去捂她的嘴,轻斥道:“陆公子那般好的夫婿你都不嫁,你要嫁给神仙?娘~”
五太太经不住她苦求,点头道:“我想想办法。”
赵桓熙点点头,见他跑着走了,便转身走进那园子里头,也不走远,就在入口处欣赏道旁的花树。那是人家自己的嫁妆。
“无碍的,那是我自己的院子,院里除了我的妻妾没有旁人。与其到时候去被夫家亲戚羞臊,还不如不嫁了!
“就怕到时候大太太知道了……”
“她知道又怎样?”
殷夫人也摇团扇,“话是没错,但我嫁妆丰厚,又不用贴补娘家,倒也犯不着给儿子儿媳做几套衣裳还要去蹭公中的光。快别胡说了。那是她儿媳妇自己送出去的,要算账,她也只能找她自己的儿媳妇算去!
“郡主,郡主,您别闹性子了,待会儿让庆寿郡主瞧见了,再告诉王妃去。原是为了让姑姑和表姐劝我来着?”
四太太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就是那嫁妆不多,还时不时因为家里那不争气的哥哥所求想方设法贴补娘家的。”
知二把马车门打开,赵桓熙躬身从车中出来。”跟在她身后的丫头小声劝道。”
没办法,那殷夫人身为金陵侯嫡长女,出身既高,在家又得宠,当初嫁来公府时,嫁妆抬了几条街,本就是她们妯娌几个中身家最厚的,便是老太太也比她不得。”清湘郡主停下来,生气地说:“我说爹娘此番怎么这般好说话,许我一个人来京城游玩。
“那又怎样?”
五太太为难:“这……”
“娘,待我嫁去了陆家,日常交际来往的定是达官贵人家的夫人和小姐,我的脸面,不也是您的脸面,是二哥的脸面吗?我才不去!要不这公侯府里人人都想当家呢!”钱明拉着他往府中走,“你先等我片刻。”
赵桓熙低头看了看自己,无辜展臂道:“不就换了身新衣吗?”钱明道。”赵桓熙见不远处有个花园,便指着那儿道:“不若我就在那儿等你吧。
“书房在内院的话,我一个外男不便进去。
“哎哟,看熙哥儿夫妻两个穿得,这料子这做工,就是跟咱们身上的不一样。虽说当家三年猫狗都嫌,可是能惠及子孙呀!
赵桓熙夫妻两个和殷夫人走到通往前院和嘉祥居的分叉口,徐念安对殷夫人道:“娘,我送三郎出门。”赵姝娴急道。说起来是公府小姐,我连一套华贵的首饰都没有,还不如徐念安那个破落户出身的!
钱明回身一见他,见鬼似的往后一跳,大声道:“你打扮这么好看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