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幔合上后，便暗了下来，沈经年捋着她铺在床上的乌发：“下次不要唱这么久了。”

　　沈经年嗓音清冽。

　　反倒是隔壁包间，一道声音非常洪亮地叫响了院子里：“我点《黛玉葬花》！”

　　才十七岁。

　　关青禾奇怪了一晚上，等休息前，管家送过来一碗糖水时，她才明白，是他想着她今天少说话。

　　他走后不久，雨停了。

　　李总笑起来：“比咱们年轻。”

　　他松开手，道：“我家里有一副海象牙象棋，回去后，让人送来，您可与关小姐玩。

　　他这人站在门边，就能挡住光。”

　　沈经年侧过脸，漫不经心：“你也是，别在外逗留太晚。

　　齐观宇眼睁睁看着两个人一起离去，琢磨过味来，好像之前，两个人相处还比较客气。”

　　沈经年眉淡如山，屋外的雨从檐角落下，与他的声音混在一起：“本来那天可送你一把伞，但我私心，更想亲自送你。

　　结束时，她并未直接离开，而是葱白手指搭在弦上，盈盈看向观众们。”

　　关青禾坐在一旁，压根没说自己会象棋，他是看出来了，还是没有，只随口说的？”

　　她浅浅一笑，福身过后，抱着琵琶消失在屏风后。”

　　沈经年走近，说：“他先回去了。

　　关青禾的眸子清醒，在他的目光注视中，开口：“三年前，我好像借了你一把伞。

　　她喝完，沈经年把碗放在远处的桌上。”

　　沈经年温润道：“知道，时间还多，不急在这一天，你要是嗓子哑了，就得歇几天，反而得不偿失。

　　关青禾醒来，已是清晨，滴答的水声还在继续，她躺在床上，梦里梦外难以分清。”

　　关青禾记得他说的是哪天。

　　“……”齐观宇转过身，又看了眼抿着嘴巴吃糖，一脸无辜的关青禾，这夫妻俩故意的吧。

　　沈经年点了点桌上的瓷碗，哄她：“喝了糖水，再去洗漱刷牙，然后早点睡。”

　　他瞥了眼她放在桌上的糖纸，问：“现在饿不饿？

　　关青禾禁不住笑，弯着眼儿：“你不是和朋友一起的吗？”

　　关青禾声音轻轻：“今天人多，都是看了节目来的，我想着多唱几首。

　　直到沈经年挑开床幔。

　　徒留满院子的恋恋不舍。

　　沈经年离开关家时，关青禾去送他，取了自己回来时用的那把油纸伞：“还在下雨。”

　　沈经年抿了口茶。

　　那次，好像是关青禾与他第一次长时间相处。”

　　“多谢。”

　　“你还留着呀。

　　如今，气氛很融洽了。”

　　“下次一定。

　　关青禾又陷入了梦境之中。”

　　关青禾抿唇：“知道了。

　　沈经年笑说：“老爷子若是喜欢，下次再来。”

　　王星河说：“当然是见老板娘了。

　　沈安听笑了，当下过去看热闹：“赶紧回家吧，小朋友，作业还没写完呢。”

　　沈安认真劝他：“别见了，我怕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李总可还记得他之前那句吃醋的话，故意道：“王总这儿子真热情。”

　　“不是好像。”

　　足足比平日多了半小时。

　　点歌时，沈经年没出声。

　　没想到他竟真的实话实说，也这样细腻，看来这位沈三爷是真的动心了。”

　　沈经年指尖把着茶盏，也笑了下：“还在上学呢。”

　　夜半时分，外面又开始下雨，滴滴答答地，像有节奏的钟表指针行走似的。

　　糖水里没有勺子。”

　　沈安瞬间垮了脸：“……哦。”

　　沈安问：“你不走做什么？

　　齐观宇背对着门，还在说话：“真是奇了怪了，今天沈先生居然没点歌，我都看见他在了。

　　今晚也是格外的平静。”

　　点歌的人太多，关青禾自然唱不了全部，选了一些。

　　“那把伞呢？”

　　沈经年也笑：“年轻。

　　关青禾在一旁看着，那输的一场分明是让的，她瞄向执棋的男人，棋子在他指尖，冷白对比。”

　　关青禾有些惊讶。

　　老爷子反悔：“不算不算，五局三胜。

　　沈经年被邀进关家之后，停留了几小时，与关老爷子下了三场象棋，赢了两场。”

　　王星河：？

　　这糖水和自己泡的那种不一样，不知道厨师是怎么做的，润过喉咙，嗓子的难受处似乎都像被抚平似的。

　　沈经年今天竟也没找她搭话，只偶尔才说一两句。”

　　等沈经年往里面的院子里走，只剩王星河与他大眼瞪小眼，王星河哼了声：“还嘲讽我，笑死。

　　谁知道，一出来就撞见了不远处三叔正和王星河说话，似乎在让他早点回家写作业，关心备至。

　　“多谢大家来捧场，希望如梦令的评弹演出能够让你们听得开心，以后有空还来喝杯茶。”

　　王秘书陪在一旁，在沈经年耳边低声言语几句。

　　那天突然下雨，她在别人的店门口躲雨，是沈经年撑着伞，走到她面前，说送她一程。”

　　关青禾嗯了声。

　　李总微微愣了下。

　　关青禾今天唱得久，说话声音不说哑，但也有点不舒服，说话便少了许多，能用点头摇头代替的就不说话。

　　沈安因为来得早，又怕撞见自家三叔，所以让周谦选了个最边上的包间。”

　　“在静园，让人送过来？”

　　关青禾点点头。”沈经年接过。

　　沈经年进来时，关青禾正在后台坐着吃润喉糖，刚放进嘴里，就见门口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