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老师不会画画!
在亲眼见识过顾星檀远超同龄人修复技艺后,基本能猜出馆长的用意。
顾星檀已经可以灵活运用容怀宴给她那把小板刷。
殊不知。
微凉的金属外壳,会让她心情冷静。
容怀宴将油画颜料,换成了丹青颜料。
内心:拿起来。
“怦——”
“怦——”
“……”
越发紊乱之时,她猛地闭上眼睛。
是可以的。
顾星檀却清晰感知到容怀宴的意思:
他会陪着她。”
“估计不是科班出身,咱们馆内多得是会修复的师傅,缺少是能担得起重任、各方面都全能的修复师。
与外面喧闹不同,格外安静。
没注意到。
他的小公主呀,心高气傲,空有一身绘画天赋却没办法用于书画修复,迟早要崩塌。
明明他未曾跟自己讲话。
是简单的。
所以,不怕。
第一次敢这种偷吻的事情——
距离仅仅2cm时。”
容怀宴视线从她身上,落在那副已经完成的油画作品,仿佛刚在真的只是随口问问。
此时除了馆长之外,还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儒雅老人,用浮着清晰脉络的手正翻看比赛名单。”
“谈老爷子已经多少年未曾出山了,这次也是来观看比赛?
看到他出现在这里,定然能猜到这一切与他有关。
隔壁六个书画修复师才刚刚做了一半。
……
短短三天一晃而过。
站在宽大画桌旁的少女,眼睫低垂,红唇紧紧抿着,边缘几乎泛白,可见其用力程度。”
“你们看馆长对顾老师倾斜的资源就能猜出来,若不是有什么私下关系,那么绝对是要主要培养接班的。
再次看向笔架时,这次,终于能清晰分辨出容怀宴亲自为她准备的小刷子。
少女瞬间炸毛:“你你你……”
“容太太,做什么坏事了?老师,拿起来呀!
不显狼狈,多了几分不羁的散漫。”
谈祯卿重重叹了声:“我这把老骨头也不知道还能再看顾她多少年,就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着她强大、勇敢、无所畏惧、谁都欺负不了,才能安心闭眼。
少女定定地望着那一排画笔,明明旁边就是特制的小刷子,可她瞳孔却仿佛看不到,视线之中,全部都是满地凌乱的画笔,以及逐渐蜿蜒而来的鲜红血液,一汩一汩,由热转冷。”
“天呐,还有国宝修复师谈祯卿老爷子!
……
顾星檀并不知道外公也在。
偏偏这孩子越长,性子越别扭,野心太盛,跟他那个女婿太像,倒不愧是顾昀之亲自教导长大的。
没有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
大家没注意到顾星檀的变化,全部被中途而来的两位大人物给吸引了注意力:
“卧槽,那不是传说中高山白雪容公子吗,他居然纡尊降贵来看一场私下小比赛?”
一片溢美之音。
南稚咽了咽口水,比顾星檀还要紧张:“老师,比赛要开始了,您真能提笔画画了吗?”
“好……”
顾星檀之前学油画时的意气风发全部消失,整个人如同一朵失了水的海棠,恹恹地靠在男人怀里,任由他从身后,握住了自己无力的手。
比赛那天。
那个板刷看起来与普通刷子没什么两样,实则亦是特殊定制,虽然比不上画笔可以精准细节,但绝对比普通刷子要灵活好用。
一道清清冷冷声音恍若穿越山海而至:“容某来迟了。
顾夫人是画国画的,所以当熟悉的颜料摆出来时,顾星檀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向来梳理整齐的乌黑短发,微微有些凌乱。
问题是——
她后天要修复的,是我国古代书画,水墨丹青类型。
空白的脑中,遍布鲜血。
幸而画具里面,没有一支笔。
二十分钟。
当她修补完毕后。
希望,他没有选错人。
极致鲜明的撕裂感,蓦地击中了顾星檀的心脏。
只要稍稍填补细节即可。
五分钟。
但昨晚——
她试着脱离容怀宴的手,画了一下。
顾星檀轻轻吐息,才发现自己脊背居然出了一身冷汗。”
幸好没发现。
她很顺利的完成了前期修补工作,速度极快,一切熟悉得像是本能。
当其他参赛选手逐渐追上来时,大家发现,顾星檀居然还没进行下一步。
没等老爷子思索太多。
作为集团执行者,怎么可能说推掉七天工作与行程就推掉,前几天定然是忙得不轻。
顾星檀心脏跳得极快。
馆长办公室。”
其实馆内还是有明眼人的。
恰好对上了那双清清透透恍若能看穿一切的眼眸。
男人眼睫微动。
馆长见他一直盯着参赛名单最后那行看,主动道:“她主动参加比赛,是一个好的开端。
纤细指尖很慢很慢地想去触碰画笔,偏偏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要做什么。
她那双似是被鲜血浸泡后的眼瞳,逐渐褪去混沌,清醒过来。”
“希望如此。”
谈老爷子缓慢道。
谁知。”
“你们不知道吗?
却很轻很轻地吻了上去。
“为什么还不开始接续画意?”
其他馆一听有瓜,下意识问:“什么?
换了一把外观跟油画板刷很像的新刷子。”
“馆长面子真大,竟然请得动这么多大人物观看。
唯独南稚拳头紧握,直勾勾地盯着顾星檀。
十分钟。
没错。
一闭上眼睛,感知却更为明显,呼吸之间仿佛充斥着血腥与丹青颜料的气味。
向来冷清的修复馆内难得喧嚣,就连其他馆的同事都来看热闹。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恍若精美的瓷娃娃。
等她去睡觉后,小楼那个容怀宴幼时所居的房间内,又多了一幅新的油画。
顾星檀隔着人海,下意识望向朝她走来的熟悉身影。
大抵是来的急促。
望着男人眼下那一抹淡淡阴影,顾星檀伸出指尖掠过那薄薄的皮肤。
后来,她才发现。
只有干干净净的白雪冷香。
她却觉得空荡荡的,恐怖至极。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清越的嗓音:“深呼吸。
忽然。”
“我握着你的手画,好不好?
比赛真正开始,顾星檀望着残缺的画意,如她所料,并没有是大面积缺失,只能算是中等难度。”
“我才没有!
只是笔锋材质不同。”
小公主那么聪明。”
短短七天。”
“不是吧,可她修复技术很好啊,我这个外行都能看出来。
所以,别怕。”
“咱们书画修复馆,自从谈老爷子退休后,再也没有修复师能担得起这个馆的重担,撑得起门面。
顾星檀平复了半晌,没听到旁边动静,偷偷瞥过去。
就在少女纤薄肩膀不自觉轻颤时。
明明那么多人围观。
况且这次比试用得都不是真迹,为了迁就其他年轻修复师的技艺水平,也不可能给出那种大面积画意缺失的考核。
第五天时。
没有熟悉的温度贴着她的肌肤。
比昨晚她单独完成一副水墨丹青,要简单多了。”
“是吗。”
恍若一场漫天大雪。
见容怀宴没醒。
短暂几秒。
顾星檀原本快要爆炸的小心脏,终于稳了下来,理直气壮:“当然!”
谈老爷子摆手:“你去吧。
其实当年他对程惟楚也是满意的,两个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又知根知底。
正坐在等候室,纤白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古董怀表。
顾星檀也不确定。
名为《偷吻》。
神使鬼差地靠近他淡抿的薄唇。
馆长亲自给他倒了杯水:“你倒也舍得逼她。”
而不是背负着上一辈的阴影,止步不前。
馆长低低说了声:“比赛开始了,您要去看吗?
围观的同事们哗然:
“天呐,我总算明白顾老师为什么能空降了,这个修复技艺,堪比老师傅。
顷刻间将那浓稠血海覆盖完整,泄不出一丁点的血腥味。
顾星檀恍若听不到其他人的话。
立刻坐直了身子,一本正经地望着自己画完的作品,随意挽起的乌发下,雪白小耳朵已经渗透了胭脂色。
轻轻吐息。
男人薄唇覆在她的红唇,极慢地厮磨辗转,裹挟着幽幽乌木冷雪香,一丝一缕地重新占据顾星檀的呼吸。”
有老师傅目露赞赏:“确实修复的又快又好,我现在都没这个速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