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安然被他们挤得往旁边退了退。
陈洛白见她连头都低下来，不由有些好笑。
但话都说出口了，陈洛白也不好后悔。
一方面是有些懊恼。”
“那行。”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稍稍往下落：“还有胸。
但还是太近了。”
到了小超市，周安然径直走到冷柜前，刚打算开门，一大群男生忽然蜂拥过来，打头的汤建锐各自拉开一边冷柜门，然后七八只手霎时间一起伸了进去。
男生就站在她旁边，跟她靠着同一个冰柜，刚运动完，他冷白脖颈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蓝白校服和笑容偏又清爽干净。”张舒娴晃了晃她手臂，“我想喝冰汽水。”
他心情好像又好回来了。”
“谁是谁爸爸？
但下一秒，祝燃哀嚎声传过来：“陈洛白，你他妈想勒死我啊？”张舒娴点头，“我经常这时候喝冰的，没什么影响。”殷宜真说着眼眶不由一红, “你帮我问问他。
心跳喧嚣间，她看见陈洛白忽然冲她笑了下，男生清朗的声音微微压低，像是耳语。
“那我也没有自取其辱的爱好。
旁边这时忽然响起一道极熟悉的声音。
周安然不自觉侧头朝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和期末考那天下午一样，瞬间就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黑眸中。”
“陈洛白什么时候主动给女生递过饮料了, 我上学期跟你们一起吃了一学期的饭, 你见他主动给我递过一样东西吗？
“不喝算了。
还挺好玩。
上学期期末考完的那句话，他真的就是随便说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吧？
周安然忙接住，男生却没立即松手，反而又朝她靠近了几分，其实仍保持着安全距离，只是略略低下了头。”
张舒娴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好热好渴想喝饮料。
周安然几乎能从男生那双黑眸里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喝这个行吗？！”男生声音带着明显的笑意。”
周安然心跳倏然漏了一拍。
像是在和她说话。”
“喝喝喝，你别生气嘛。”
周安然也没真跟她生气：“你能喝冰的吗？”张舒娴性格爽快，“回头我再请你。
她好像也没说什么，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形被宽大的校服和旁边的男生们衬得越发纤瘦，一副乖得让人很想欺负的模样。
周安然愣在原地。”
殷宜真抿了下唇，错开视线：“我把你当亲哥哥啊，是你自己说要像哥哥一样照顾我一辈子的。
最后干脆让到一边，打算等他们都拿完了，她再去拿。
上周五意外撞见她给陈洛白塞药, 殷宜真也只当是她是又一个暗恋陈洛白的女生，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只是放下这一个担心，另一个被压着的担心又浮上来。
“喝什么？
看见他像是有转身的迹象，她忙又低下头。”
汤建一副告状的语气：“洛哥，他占你便宜。
手心的凉意根本起不到一丝降温的效果。”祝燃说，“爸爸永远爱你，是你洛哥跟你有了秘密。”
第25章 柠檬
我能对她做什么
三班这节也是体育课。”
是……给她拿的？
旁边热腾腾的气息忽然消失，周安然懊恼地咬了咬唇。
*
下午第二节 是体育课。
陈洛白直起身，往前走了几步。
近到……
像是就在她旁边响起。”
周安然早上还在担心他早忘了上学期那句话。
“他们让我们请客。”
“那要是他真就喜欢里面那姑娘呢？
少年气与荷尔蒙碰撞出一种极强的矛盾感，配上本就优越的样貌，让人完全挪不开眼。
胆子怎么这么小，像是某种戳一下就会有明显反应的小动物，一惊一乍的。”
“我帮你去买啊。
陈洛白刚在门外就看见她站在冷柜前，像是想伸手去开门拿东西，却被班上突然冲进去的那群男生挤得一退再退，最后退到了冰柜和墙面构成的角落里。
张舒娴也没多想：“汽水的钱我等下回教室给你。
周安然跟着她在旁边坐下，担忧地望向她：“你还好吧，不舒服刚刚怎么不跟老师请假？
周安然把手又放下来：“就是太热了。”殷宜真又抬头看向他，“你再帮我一次。
周安然悄悄吐了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想喝什么？
一方面是怕眼神泄露出点什么。”
周安然点点头：“那你坐这儿等我。
在上周五看到她给陈洛白塞创口贴之前, 殷宜真对她的印象其实不算深，只知道是娄亦琪的后座，叫周安然，成绩还不错，性格安静话不多，不太和班上的男生玩在一起，更从没往陈洛白搭过话。
确实热得不行。”
“可以。
周安然一下也顾不上什么泄不泄露痕迹，倏然又抬起头。
张舒娴丧着脸：“可我又不想动。
下午就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砸中，大脑一片空白，心跳也有些过速，只勉强下意识答道：“不、不用了。
而此刻，是他站在她正对面。
开学也有两三天了，她和他好像还是跟上学期一样，并没有一丝半点的交集。”陈洛白指了指那群拿完饮料又开始去抢零食的男生，“多你一个不多，喝什么自己拿，我一起结账。
张舒娴话都没顾得上和她说，打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夹杂着炸开的小气泡一路顺着食管往下落，才终于有种再次活过来的感觉。
只是之前都是她在背后偷偷看着他。
虽然也有可能是他受心情影响？
懊悔的情绪在一层层叠加。
殷宜真脸色瞬时变得煞白。
他有这么吓人吗？”
南城的九月份和盛夏几乎没差。要拒绝啊！
那罐被修长手指拿着的可乐却忽然递到了她面前，男生腕骨上的那颗小痣就近在她眼前，他声音也再次响起，很低很近地就在她头顶。
好在她来超市前正好被张舒娴打趣了一番，脸一直是红的，至少不会露出太明显的端倪。
陈洛白看着她这一副极惊讶的模样，不由有些好笑。
周安然在心里小小叹了口气，努力压下胡思乱想，继续记单词。
是他在看着她。”
宗凯收回视线，到了嘴边的话, 在看到她煞白的脸色时, 又咽回去：“阿洛给她递瓶饮料而已。”
张舒娴瞬间抱住她手臂：“呜呜呜然然你也太好了吧，我要是男的我就把你娶回家了，又漂亮又温柔。
她干嘛！
陈洛白过来时就鬼使神差问了那么一句话，没想到她又一副吓得愣住的模样。连看都不敢看他了？”
说完她就反应过来了。
他们之间好像也确实没熟到可以请客的地步。”殷宜真低着头，她脑中满是陈洛白刚才笑着低头去和女生说话的模样，“他要没喜欢的人，我想再继续追他。
周安然忙又低下头。”
周安然：“……”
“没有。”周安然慢吞吞回完这句，只觉脸上热度又涨了几分。
她其实还有些晕乎乎，甚至都有些想不起自己当时是怎么回他的。”
声音轻得都快听不见。
超市里的喧闹倏忽间远去，她好像又听见那天下午的蝉鸣声。”
周安然没听见他回话。”
周安然摇摇头：“不用给。
陈洛白将可乐塞到她手里。
她盖上瓶盖，转过头，本想跟周安然说汽水的事，结果却看到她脸仍红得透透的：“然然，你脸怎么还这么红啊，不至于害羞这么久吧？”周安然问她。
从没有这样近过。
可此时此刻，超市里正发生的情景，只要长了眼睛, 都能看出谁才是更主动的那一方。
说不清是不是想再试验一下这个猜想，陈洛白缓声开口：“就当是贿赂。
祝燃：“你是我爸爸行了吧。”
*
张舒娴等了许久，才等到周安然回来。
开始自由活动后, 殷宜真想吃冰激凌，就让宗凯陪着她一起去小超市，因为角度刚好, 刚到门口附近，她就远远看见了里面那一幕。”
她脸腾地一下烧起来。
让她意外的是，这道声音响的位置实在有些近。
张舒娴正好在例假期间，老师提前给他们多留出一段自由活动时间，她也一副蔫巴巴提不起起精神的模样，只找了个树下的阴凉地方坐下。
殷宜真垂在一侧的指尖收紧，只觉里面的场景分外刺眼，她瞥开视线，看向宗凯：“陈洛白喜欢她？”
宗凯指尖蜷了蜷, 有点想像小时候那样哄她帮她擦泪, 最终却也没动，他垂下眼：“宜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宗凯问她。
女生在她旁边坐下，塞了瓶橘子汽水过来。”
“也不用请我，不是我付的钱。”
许是那种被惊喜砸中的晕乎感已经过去，周安然心跳仍快着，但终于获得了一丝对情绪的掌控权，大脑也开始迟缓运转，她勉强镇定下来：“什么贿赂？”
宗凯闭了下眼：“可阿洛不喜欢你，就算问了又能怎么样？
也不是从没有这样近过。
她认识站在陈洛白面前的那个女生。”
她抬手捂了捂脸颊，手心上沾了可乐罐子上沁出来的水珠子，贴在脸上冰冰凉凉的，可一想起这罐可乐被男生那只修长的手也拿过，她脸上的温度一下又再度升上来。
“教你逃课的事别告诉老师。
周安然悄悄抬起头，看见男生停在冷柜前，拉开门，从里面拿了瓶可乐出来。”
“我不甘心。”
周安然：“……？
其实看见祝燃和汤建锐进来时，她就不意外他也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