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飞摸了摸鬓角的那朵芙蓉花,对着两个弟弟道:“烨哥儿,烁哥儿,你们去收拾一下,我们一会儿去侯府。
梁铮既然宣好了旨后,也就不再久待,拱了拱手道:“咱家还要回宫复命,这就告辞了。
一直辗转难眠的梁铮此刻终于精神一振,意气风发地一振袖,对着随行的内侍们吩咐道:
“回宫。
他必须让顾世子看到,他是有用的,他能影响皇帝的决断。”
兄弟俩面面相看,小萧烨脱口而出:“现在吗?
对这个曾经的女婿落得如此下场,殷湛在痛快之余,心里也不免暗暗庆幸:幸好女儿这义绝的时机刚刚好,要不然,怕也躲不了被萧衍牵连流放。
梁铮走了,而顾非池则走到了萧燕飞身边,高大的身影形成的阴影笼在她身上,他身上那股子清冽的熏香味也钻入她鼻尖。”
“多谢梁公公。
只是后来,柳汌事败。
这件事对他来说,并不难。”
“那我今天可以不上学了吗?
萧烨抬眼看向了身畔的萧烁,想让他哥掐他一把看看。
他啊,终究是老了,还不如外孙女一个小姑娘的杀伐决断。
皇帝原本是要拿武安侯给柳家顶罪的。
这个念头皇帝本就有过,他只需要顺着说上几句,再适当提一提爵位,事情自然而然就成了。
而且,萧燕飞看得出来萧烁在殷家住得并不自在,束手束脚的。
梁峥又恰当地提了一下萧洐已经被除族,提醒皇帝可以以“贻误军机”定罪。
以后这一家老小都他靠养!
萧衍想要争这份军功,却不曾想他自己有没有这本事。”金大管事在老爷子的示意下赶紧送客,笑容殷勤。
如今,萧燕飞对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很熟悉了。
如今再说萧洐无罪,皇帝的脸面上也下不来,仿佛是在当众认了他想让萧衍顶罪的念头,让卫国公世子抓到把柄。”梁铮清了清嗓子,有心示好萧燕飞,又笑呵呵地低头看向了萧烨,提点道,“侯爷,武安侯府是太祖皇帝亲赐的,侯爷理该搬回去住。
他年龄是最小,可他才是一家之主。
萧烨皱着小圆脸,在众人的簇拥下起了身,看着手里的这道圣旨依然没什么真实感。”
萧二姑娘这话也说得太直白了。”小萧烨瞬间两眼发光,比他刚接了圣旨还要开怀。
他得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像姐夫一样做个文武双全的大将军。”
听萧燕飞连名带姓地称呼她生父的名字,梁铮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拂尘柄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微微颔首,言辞简洁地答道:“已经定了罪。
她抬眼斜睨着他笑。
所以,自萧烁从幽州回京后,大部分的时候都住在军营。
顾非池微微一笑,俯身将这朵娇艳的木芙蓉簪在了她的鬓角,娇嫩的花瓣轻抚着少女雪腻的肌肤。
殷婉和萧衍义绝了,萧烁心里其实知道,无论是以律法还是以情理,殷家都没有理由收留他在这里住。”
娇嫩的粉色花瓣重重叠叠,围着中央金黄色颤巍巍的花蕊,花瓣上犹沾着清晨的点点露珠。”
“应该今天就会有圣旨……”
这个结果正像萧燕飞原本所猜测的一样。
这小子才十二岁而已,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郎,但他给他自己套的枷锁实在太重了。
“咔嚓。”
“侯爷如今既已归宗,又与萧衍那一支分了家,那边不相干的人也不必留着了。
欲争其利,反受其害。
“现在!
见状,梁铮如释重负,心下大定:对了,自己应当是做对了。”
小家伙瞬间挺直了小胸膛,很有一种一家之主的荣誉感。
他怎么就变成“臣”了呢?”梁铮近乎诚惶诚恐地又拱了拱手。
昨天,梁铮特意把三司请旨提审萧洐的折子放在了最上头,让皇帝看到。”萧燕飞嫣然一笑,“漂亮极了。
卫国公世子眼看着就要一飞冲天了,权力、富贵、地位什么都不缺,想要打动他,这投名状自然要足够分量。
萧燕飞揉了揉小家伙的头,笑道:“就是说,我们可以回去了,然后把侯府里头不相干的人全都赶走,就我们一家子住。
她做事最不喜欢拖拖拉拉,事情拖久了,容易生变。”
顾非池还真信手自枝头摘了朵娇艳欲滴的木芙蓉下来,拈在指间转了转:“这件事,我办得漂不漂亮?
梁铮手心汗湿,心如擂鼓,目光忍不住又瞥向了不远处倚在一棵树下的顾非池。”萧燕飞笃定地说道。
“梁公公,小人送送您。”
梁铮这番话说得有点弯弯绕绕的,萧烨才六岁而已,年纪小,根本有听没有懂,懵懵懂懂地眨着大眼,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他姐。
仿佛这爵位是枝头信手可以摘的一朵花似的。
树下的顾非池稍微整了整衣袖,信步朝这边走来。
这下,萧烨听明白了,抚掌道:“娘和姐姐……还有二哥还是跟我住,对不对!”
一众宫人就簇拥着梁铮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梁铮但笑不语,等于是默认了。
这家伙啊,还真是,说“拿”就“拿”啊。
“不敢不敢。”萧燕飞笑眯眯地说道,动作娴熟地把装了止痛药的红封塞给了梁铮。
因此,皇帝在允了萧家族长求请时,心里就打算过把爵位留给萧家人。
他在御前伺候,虽然皇帝如今喜怒无常,免不了会有性命之忧,但大体上还是能揣摩君心,说得上话的。
小家伙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似乎会说话般,殷婉与殷家二老全都被他逗得一笑。
这件事只能暂且作罢。萧衍殆误军机,会被夺爵流放。
“漂亮!”
“放心,这也是皇上的意思。”也不知道是说花,还是在说他。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可武安侯也是算是开国元勋,虽然败落,在朝中多少也是有些盘枝错节的关系,拿他顶罪可以,要是拿他顶罪,还夺了爵位,让他满门尽亡,怕是难堵朝中之口。
“咳咳。
“梁公公,”萧燕飞随意地抚了抚衣裙,朝梁铮走近了一步,问道,“敢问萧衍的案子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