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泽开车载方清芷兜风，不去铜锣湾，不去商场血拼，也不去街街巷巷里兜兜转转，只载她绕着香港岛转啊转，圈圈绕绕。
陈修泽打开后备箱，里面铺好的软垫毛毯，也有外套，将方清芷牢牢裹住。”
陈修泽开车要上山，要载她从山顶看维港夜景：“怎么？”
“不是，”方清芷摇头，“那盆花是被风吹走的——掉了那盆花后，花店老板又送给她新的一盆。”
陈修泽追问：“仅仅是不错？”
车子已经到了山顶。”
“方小姐如此聪慧，”陈修泽松开手，替吃力的她撩开头发，双手温柔向下，稳稳地握住月要，“方小姐做事前想一想，她认为这样做了、陈生会不开心的，那就是出格；如果她认为陈生会不在意，那就是不出格。”
“好，”陈修泽含笑，“我不死，就算要死，也要先立平安纸，再请律师和见证人，立下条约，将来割让一半财产予方小姐，为她傍身——”
方清芷打断他：“不许再提。现在的她本身就是糊涂的，脑子也好似同下般稀巴烂。”古惑仔示意他看自己胳膊上一道长疤，“天杀的货车，划了我这么长一道。
黑医听得兴致勃勃：“后来呢？”
方清芷说：“我哪有能耐去骗陈生。只是如陈修泽所言，情绪还是有的，倒不会在其他事情上折磨她，也只有在这些事上。”
风太冷了，车里又太闷热，又太满太饱，她感觉胃里面的小蛋糕都被顶得上涌，声音有点抖：“有没有标准呀。
梁其颂在曾经的饼店。”
奇怪。”
方清芷摇头。能得到眼高于顶的方小姐一句夸奖，”陈修泽微笑，“此刻让我死了也甘心。
而一日后的梁其颂，静静地坐着。”
“后来，有人捡到之前被风吹跑的花，问她要不要去看一眼，”方清芷转脸，看陈修泽，“你认为她应该去看吗？如此短暂时间内，梁其颂人生中所接受的三观教育得到了一场彻底的颠覆。”
方清芷怔怔，她说：“我明白了。”
陈修泽说：“后来呢？手掌承托着重量，方清芷叫着他名字，陈修泽，让他不许动，也不要忽然间欺负人。
万千灯光，流金溢彩，皆在脚下。该吃的苦不仅少不了，还要再搭上些芷宝的手呀什么的，多可惜呢？方清芷撞到眼睛发昏，也能听到他的含义，只点头。若是放在平时，还能认真努力去想一想，现在的方清芷满脑子都是请他停下莫这样凶，哪里还能冷静分析人的情绪呢？”
“不许说丧气话，”方清芷说，“陈生真的好怪，平时不许我讲死啊病啊的，你自己倒常常念在口上。她晚餐吃多了蛋糕，糖分给了她体力补充，也令她此刻吞下不那么吃力。”
方清芷说：“我有个朋友，遇到些难事。”
陈修泽叹：“聪慧动人的方小姐怎能如此妄自菲薄？
方清芷坐在后备箱上，看了一阵，又觉冷，关上后，又去车子后排，陈修泽已经坐下，只等着方清芷自己乖乖坐上。”
陈修泽沉吟片刻：“需要我帮你的朋友找到那盆花吗？
陈修泽也怪，他不许她讲，自己也讲这样多。来，慢慢地抽拉……”
离得这样近，方清芷看到陈修泽的脸，看他浓浓睫毛和漂亮的鼻梁。”
“我想同你讲一讲，”方清芷看着他，说，“讲一讲梁其颂的事。”
陈修泽没有再继续逼问她，只看她腮上一抹胭脂色，笑：“真好，你这句话，要比挖掘到第一桶金时还令我开心。
梁其颂之前不信，如今渐渐开悟了。”
方清芷说：“什么妄自菲薄？方清芷忽然想起在黑医旁做助理时，有几个打架输了后去缝针的古惑仔聊天，讲啊，说骑着摩托车开高速度，将手伸出去，感受到的风，就是摸女人月匈的感觉。再怎么推或者受，用不住地拒都无用，还不是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地严丝合缝，陈修泽还故意激她，问芷宝想不想早早结束呀？
方清芷说：“陈修泽，我有没有讲过，你长得很好看。陈修泽前面尚且听她的话，渐渐地开始不准了。”
她要被陈修泽的回答给弄糊涂了。陈修泽一言九鼎，讲出的话轻易不会反悔，就像如今，他既然应允了，就绝不会再在之后重翻旧账。”
陈修泽：“嗯？
“告诉你朋友，”陈修泽说，“就算她晚上去偷偷看那盆花，家里的花也会用叶子蒙住眼睛。”
他如此淡淡地说着，却一点儿也不淡，狠到方清芷踉跄伸手，稳稳压在他肩膀上，才不至于跌下去。骗子。倒不是说他能忍，只是好多事情，说开后，都不会再发展到令双方决裂的地步。”
方清芷吞得严丝合缝，问：“什么样算出格，什么样算不出格？
掐了一圈红，道道指痕。”方清芷声音也有了点不自觉的泣音，“那，我——她是要去，还是不去呀？
“那怎么办？”
“若是白天，去看倒也无妨，”陈修泽说，“但若是黑夜，还是多多斟酌。
宋世南寻欢作乐间，曾笑着告诉梁其颂，说找女人呐，喜欢疼人的，就找同龄或者年纪大些的；若是喜欢能聊天的，就得找小那么几岁的；纯粹想享受青春，再去找年龄小十几二十几的……女人的心理成熟速度比男性多很多。方清芷恼到不肯让他碰，只讲陈生是骗子。方清芷已经学会了他的这些招数，也学会了怎么取悦自己。
“这样如何好，”陈修泽叹气，按住方清芷的头，让她不要仰脖颈，要她低头看自己，唇贴她睫毛，温柔，“bb，是还在害怕吗？”
“你不知自己的赞扬有多珍贵，也不知自己眼光有多好。”
他忽然讲了这样一句话，方清芷沉默了。他不碰烟酒，只淡淡的墨水气味，像微苦的青草。”
方清芷移开视线，她讲：“比我所认识的大部分男性要好些。”
……
方清芷忍俊不禁，又关上车窗，头抵着玻璃，半眯着眼睛看陈修泽，叫他：“陈修泽。”
陈修泽顺着她的话，他专心收拾，含笑：“嗯，方清芷永远都不会骗陈修泽。方清芷将车窗降下一些，微风徐徐渡入，柔软舒适到令她微微眯起眼睛，头发也要飘飘荡荡地飞起。”
陈修泽静静听。方清芷被他一通讲得晕头转向，噙着泪顺了讲了好多他爱听的恼人的话，傻乎乎地上当受骗，结果还是好长一阵，陈生的东西没能吃到，她自己倒是丢了好些东西给他，乖乖地全给了陈修泽。”
方清芷说：“人也不错。半晌，又讲：“你长得很好看。”
方清芷问：“为什么？”
陈修泽笑：“我希望你如今夸的是我的人。”
他讲话不疾不徐，隐隐克制着。”
她讲梁其颂今日的事。”
“她之前养了盆花，”方清芷说，“某一天，忽然被人偷走了。”
陈修泽问：“什么？”
陈修泽说：“夸奖无用，你自己拽一拽，能不能拉出安全带？
陈修泽笑：“是，我是骗子，你是能骗骗子的高级骗子。
半晌，她说：“陈修泽。只要别太出格，家里的花讲他不介意。但那盆花却越开越旺，越来越好，”方清芷说，“渐渐地，她忘掉了之前的那盆花，一心一意地照顾现在的这盆。真是大骗子。
“去，”陈修泽说，“现在不过是家里的花有些小情绪罢了，泄泄就不气了。
“但话又说回来，无论怎样，家里的那盆花还是会有些私心，”陈修泽叹气，“不想让你朋友去，但又怕你朋友为此遗憾伤心。
他如今已经常驻澳门，经过上次一事后，宋世南果真颇为感激他，也终于重用他。”
方清芷摇头：“不知道。”
“青天白日，有着太阳，不会动手动脚，”陈修泽答，“若是晚上，夜黑风高，不小心被花上的刺扎破手——回家后，原来的花也要心疼。也不能说这是一件坏事，至少梁其颂回头再看曾经做的事情，满是热烈又稚气的少年心性。”
陈修泽说：“是最后一眼么？想的话就用心些讲些好听的话，好将陈生，木窄出呀不然越是推岂不是形势越糟糕？”
“后来？陈修泽不许她将手伸出去，担心被什么东西刮坏，方清芷便只将手放在车窗的那一丝空隙上，凉爽的风从她手掌心柔软地过。”
他松开手，方清芷自己又拽出，结结实实扣好。
“她本来不太喜欢新来的花，照顾上也不用心。虽然还是两条细伶伶的胳膊撑着，不能放松，放松强伐更加糟糕，前期总要缓缓图之，一如之前的陈修泽如何待她，也如陈修泽如何温柔地将她一点点喂熟。”
方清芷说：“财大气粗的陈生怎么开心如此廉价？
她先前明明对那些风水呀不吉利的嗤之以鼻，今时今日却听不得陈修泽讲这些话。
陈修泽将车停下，这里能上来的人不多，中间还经过了港督府的盘查，陈修泽的车牌就是通行证，一路畅通无阻上来，两侧海风微吹，枝叶疏朗。方清芷怕伤到自己，远远要比陈修泽的动作还要轻，几分钟倒还好，十几分钟都这么磨磨蹭蹭地磨着，磨到陈修泽连连叹气。”
方清芷不回答了，她没办法再开口，颠倒又混乱，但也不再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