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芸目光望过去，和气地道，“见过萧娘子。”

　　如此，即便是个傻子也明白了，跟前的姑娘是在耍她。

　　王芸伸手拉了一把旁边欲要怼人的青玉，在院子里关的时日太久，她不认识人正常，对方也并未自我介绍，她叫错了，并不丢人。

　　“来都来了，不瞧完，岂不是更亏。”茶渍沾在脸上，还有些温度，王芸很怕惹事，遇事也喜欢息事宁人，可能是昨儿怼了大夫人之后，反骨一旦打开就收不回来，抬头看向萧莺，竟也没忍住，“婚约讲究三媒六聘，倘若姑娘真同裴安有婚约，必定所有人都知道，裴安乃朝中臣子，不可能一媒许两家，姑娘所说的婚约，要么只是一桩口头婚约，要么便是姑娘的一厢情愿，姑娘今日在这儿为难我也没用，是裴安不喜欢你，与我有何干系？”

　　适才一直困在王芸脑子里疑问，豁然开阔，终于明白了，她怎的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

　　每回去街上，确实也有不少人拥挤着想要一睹她容颜，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没有错，但取之就该有道。

　　萧莺也不同她兜圈子了，这段日子所受的气，她今儿非得要讨回来，抬头质问道，“三娘子勾搭人时，莫非不知裴安他有婚约？

　　王芸一愣转过头，脸上还带着一团错愕，桃花眼里擒着的一汪水汽，也没来得及消下去，泫然欲滴，我见犹怜。

　　既没离开场子，又能避开人群。对方却转而对她一笑，“三娘子当真不认识我？

　　她是没惹人家，可人家喜欢上了她的未婚夫。”王芸怕自己迷路，也不敢乱走，选了场子上一个偏角的位置，坐了下来。

　　王芸愕然抬头。

　　之前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就凭裴安那张招蜂引蝶的脸，不可能没有一两笔风流债。

　　没什么好生气的。

　　对面姑娘的眼里满意地划过一丝嘲讽，接着又指了自己边上坐着的一位娘子替她介绍道，“她是萧侯爷家的萧娘子。

　　对面的姑娘，却无半分歉意，语气阴阳怪气，“倒是奇了怪了，早前听说三娘子被关在府上禁了足，连门都不能出，我还信以为真，可是后来又听说三娘子屡次徘徊茶楼，抛头露面，引得无数公子爷前去观望，更是不顾名节同人私会，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终是勾上了裴家世子爷，我便又不信了，如今一看，怎的三娘子又不一样了？”

　　姑娘“哦”了一声，笑着道，“我姓李，李尚书家的。”

　　说完王芸起身走向席位后方，掀起竹帘，钻了出去，人生地不熟，她也不知道往哪儿走，只沿着跟前的鹅暖石小径往前。退一步讲，他心里若当真有你，又怎会再来同我提亲。

　　蹴鞠场上，不少人在热身，王芸看了一会儿，心绪慢慢地被牵引，正入神，察觉身旁有人走来，还以为是青玉，道她终于想明白了，屁股往边上挪了挪，替她腾出了一片位置，身旁的影子落下来，却比她想象的要高大许多，且颜色也不对，是绯色。”

　　王芸如实地摇头，“不知姑娘贵姓？

　　“姑娘，你也太欺负人了！

　　今日天晴，光线也好，他身上的绯色官服比起前夜见到的鲜艳耀眼许多，眉眼间因那一缕阳光，格外明朗。

　　还有，“如姑娘所知，我已是裴安的未婚妻了，我与裴安互生爱慕，情投意合，相约茶楼，有何不妥？”

　　终于听她报了名儿，王芸不疑有他，秉着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主动同她打了招呼，“李娘子好。

　　这事很正常，她自己也有。

　　到底是她没见过世面，她从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关在院子里的那段日子，觉得自个儿已被世人彻底地抛弃在外......

　　“小姐，咱们回去吧。

　　“姑娘应该是误会了。”说完先自个儿介绍，“我姓王，单名一个芸字。

　　她再纠缠，人家也不会娶她啊。”

　　话音刚落，周围的姑娘们低头的低头，捂嘴的捂嘴，明显是在憋笑。”

　　就如同她和邢风一样。”青玉眼睛一瞪，忙取出绢帕，替王芸擦了身上的茶渍。

　　头一回怼人，当时一通子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占理，事后心口又堵得慌，懊恼自己不会为人处事，更为心头冒出来的那股孤寂而慌乱。

　　火没点起来，对面的姑娘似乎极为不甘，做了一阵，突然看了一眼泡着的一盏蜜饯菊花茶，取了旁边果盘里的一粒葡萄，“噗通”往茶盏里一扔，王芸没有防备，茶水溅起来，身上、脸上无一幸免。”

　　王芸一口气说完，看着萧莺聚变的脸色，眼睛似乎都气得乏了红，知趣不能再留，走之前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自小母亲就教导我，无论自己是什么身份，都得将‘礼’字当前，今日我虽不认识你们，但与各位娘子相处之时，一言一行自认为没有半点失礼，不觉得丢人。”

　　这回耳边的笑声更大，而被她问好的‘萧娘子’抬起头，面色露出一丝尴尬，自个儿纠正道，“三娘子，我姓魏。

　　裴安坐下来后，就那么偏着头看她，目光不避讳，也没说话。

　　风一吹，凉意袭上脸，才觉得自己心口跳得有些快。

　　公主邀请，如今人还没到，她断不能先行离开。”

　　这一番话，算是彻底地撕破了脸皮。”青玉跟在她身后，知道她心里难受，这宫里的人没一个是好的，早知道就不来了。你说的抛头露面就更不合理了，今日殿下办了蹴鞠，姑娘不也是露着脸来的？

　　王芸不明所以。